第2章
剛吃過飯，門鈴響了。
是謝清晏。
他竟然是來求和的。
“沈念，我們不冷戰好不好？你已經好幾天沒理我了，我受不了。”
“好吧好吧，我承認是我不好，是我冷落你了。”
“這樣吧，等成績出來我們一起去旅遊，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就我和你。”
我有些詫異看著他。
謝清晏迎上我的目光，耳根微紅，
“我從前覺得你總粘著我，讓我沒有自由。可這幾年你不理我，我更難受。”
我不由地皺眉。
謝清晏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笑眼彎彎，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們說好了，一輩子都要在一起。”
我后退一步，攤攤手，“我爸曾經也這樣對我媽說過，可他在我媽孕期時出軌了。”
我這話太過直白，讓謝清晏不由地一怔。
他下意識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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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琪是無辜的，她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
我定定看了他好久。
我之前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旋即轉身，把門關上。
我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停下腳步。
之后幾天，爸爸和黃翠芬他們依舊沒有放棄。
我煩不勝煩，就直接在家族群裡問——“你們要籌錢填窟窿，怎麼不把家裡那堆黃金飾品賣了？怎麼不把車和房賣了？就等著佔我便宜是吧！”
這話太過直白刻薄。
引得親戚群一陣騷動。
爸爸這人臉皮薄，當天就退群了。
黃翠芬則是在群裡賣慘，說自己對我有多好，可我卻從來沒有真正接受她。
當然，她這樣做，只是讓那些親戚們罵得更慘。
至於沈琪，這個利益既得者，還是在沉默。
謝清晏不是個會糾纏不休的人
上次被我這樣對待，他心裡也有氣。
一連很久，都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樂得自在。
大約半個月過去，同學們的錄取通知書都陸陸續續到了。
班級群裡每天都很熱鬧。
大家都在興奮地在暢享大學生活。
我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是清北大學。
我看著通知書，指尖一遍遍撫摸著校名，眼眶湿熱。
而許久都沒再搭理我的謝清晏，主動給我打電話，
“不生氣了好嗎？你應該也收海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我們將來還要一起去上學呢。”
我挑眉道，
“誰告訴你，我要和你一起去海城大學了？”
5
對話框顯示“對方真正輸入中”。
只是許久，都沒有消息發來。
五分鍾后，謝清晏的消息再次發來，“你就是喜歡嘴硬。”
我無語，是以不再搭理他。
恰好這時，班級群裡有人提議同學們聚個餐。
畢竟高考之后，就要各奔東西，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晚上，我按時來到訂好的包廂。
我到時，包廂裡已經坐了很多人。
我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五分鍾后，沈琪和謝清晏一前一后出現。
兩人的舉止雖然沒有太過親密，但那種熟稔和曖昧，根本藏不住。
體育委員這個直男啥都看不明白，還樂呵呵湊到謝清晏跟前，
“謝清晏，你啥時候和沈念表白啊？”
這話一出，不知情的同學們都開始起哄。
畢竟，曾經的謝清晏有多喜歡我，他們都知道。
哪怕他和沈琪走得近，他給出的理由——“愛屋及烏”。
因為喜歡我，才願意試著接近我的妹妹。
從前的我被這樣起哄，怕是要臉紅心跳的。
可現在的我，想到銀行卡裡的八千萬巨款、拆遷款，以及兩年后的投資理財，這點少女心事就無足輕重了。
謝清晏下意識看向我，眼神復雜。
沈琪低著頭，找了個角落坐下。
氣氛已經很古怪了，可體育委員這個全心眼的，還在繼續帶領同學們調侃。
“不是吧？謝清晏，你是那麼膽小的人嗎？”
“喲喲喲，好害羞哦，還記得高一軍訓那會兒，你小子當著教官的面揚言——‘我會保護沈念一輩子’。”
“哈哈，好浪漫啊。”
我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看向謝清晏，示意他來解釋。
誰知，他竟然只是定定看著我，連沈琪快哭了都沒發現。
我嘆氣，正準備開口解釋。
可沈琪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
“你們不要胡說，姐姐和謝清晏不是那種關系。”
包廂裡安靜下來。
有人下意識問，“啊？他們不是，難道你和謝清晏才是？”
這話問完，氣氛更詭異了。
沈琪臉漲得通紅，眼眶蓄滿淚，委屈巴巴看著我，似在控訴我為什麼不幫她說話。
體委再次站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沈琪你哭個什麼勁啊，不會是沒考上海城大學吧？”
“沒事的沒事的，大不了復讀嘛。”
“等來年你考上海城大學，就可以繼續做沈念和謝清晏的電燈泡，哈哈哈。”
同學們再次哄堂大笑。
沈琪這次是真委屈，卻不敢哭，只是吸著鼻子小聲抽噎。
而謝清晏像是沒看到她，反倒湊過來，討好地對我開口，
“我們聊聊好嗎？”
“聊什麼？”
我實在對他沒什麼耐心。
從前我黏著他，他覺得窒息。
現在我遠離他，他反倒湊上來。
真是賤得慌。
謝清晏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你說出來，我改。沈念，你不能無緣無故就冷暴力我！”
“我們之前多好啊，我們……”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包廂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是班主任。
班主任一來，目光就鎖定在我身上。
“沈念啊，你果然沒讓老師失望。”
6
同學們面面相覷。
只聽班主任繼續說，“恭喜我們班的沈念同學，考上清北大學。”
話音落地，滿室哗然。
誰都知道，我要放棄清北，和謝清晏一起上大學。
最震驚的，當屬謝清晏本人。
他臉上表情寸寸皲裂，痛苦驟縮，SS盯著我，如遭雷擊。
沈琪也驚訝抬頭看我，但很快，緊繃的肩膀奇異般地松懈下來。
她明顯松了口氣。
包廂裡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的假的，沈念真的考上清北了?”
“我就說嘛，沈念那麼好的成績，怎麼能真的去海城大學？”
“之前不都說沈念為愛降智，要為了謝清宴放棄前程，合著是謠言啊！”
一道道震驚、豔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誰都沒想到，謝清晏會突然失態。
他衝過來，緊緊箍住我的肩膀，
“為什麼，你不是已經答應我要一起去海城大學嗎？”
謝清晏面上都是崩潰和茫然。
周遭變得S寂，所有的議論聲、祝賀聲戛然而止。
空氣凝固，讓人窒息。
我抬眼，平靜地和他對上視線，
“哦，我是答應過。”
我勾唇，清亮又冷淡的聲音傳遍整個包廂，
“可是，人是會變的。”
謝清晏似是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扣著我肩膀的手驟然收縮，“我……”
我挑眉，抬手，無情掰開謝清宴桎梏住我的手指。
“謝清宴，我很后悔曾經認識你。”
我實在不明白，謝清晏為什麼那麼執著於要我一起去上海城大學。
既然他已經選擇沈琪，那就選擇到底啊。
高一軍訓那天，他站在學校小賣部前，將一根雪糕塞進我嘴裡，賤兮兮道，
【沈念，你太瘦了，我要把你養肥，要對你很好很好。】
【沈念，我們大學畢業就結婚吧，我離不開你。】
我答應了。
那時候的少男少女，眼裡只有彼此。
只是誰都沒想到，沈琪的出現會毀了這一切。
謝清晏的目光，越來越多地停留在沈琪身上。
他嘴上會吐槽沈琪是看著清純，心眼子多。
可平日裡和她鬥嘴，都是謝清宴先低頭。
說是要給我買的禮物項鏈，后來也因為沈琪一句“好看”，就到了她手上。
他當時給出的理由是，她是妹妹，我應該讓著她。
而我，興許是太貪戀謝清晏曾經給予的溫暖，又或者是燈下黑。
我一次次為他們的越界行為找理由，一次次麻痺自己。
就好像，只要我不捅破這一些，就能維持表面的美好。
記憶回籠，我看向謝清晏，“謝清宴，我們就這樣吧。”
謝清晏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沈琪在這時哭著跑了出去。
謝清晏再顧不上我，緊跟著追出去。
臨走前，他不忘丟下一句，
“沒你想得那麼嚴重，你等我回來和你解釋。”
我當然沒等。
我不會再等他。
班級聚會結束，我直接打車回了外婆的老房子。
那天晚上，謝清晏不厭其煩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沈念，你怎麼自己走了？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算了，我到你家樓下了，你出來一趟，琪琪也在。】
7
我朝天翻了個白眼。
我本不想下去。
可是謝清晏這個二百五竟然在下面大喊大叫。
我生怕會擾民，才咬牙切齒下去。
夜風帶著夏夜的燥熱，吹得我心煩意亂。
我下樓時，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兩人。
謝清晏似乎很疲憊，不停揉眉心。
而沈琪則是雙手攥著衣角，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
見我走來，兩人立馬衝過來。
謝清晏焦急中帶著點驚喜，
“沈念，你終於願意出來見我們了。”
“有事嗎？”
我語氣平淡無波。
謝清晏低笑一聲，下意識要伸手摸我的頭。
我利索避開。
他也不惱，自顧自說話，
“沈念，你這次真是有些任性了。明明當初是你自己答應陪琪琪一起去海城大學，卻轉頭偷偷改了志願。”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從填報志願那天起，你就在騙我們，到底為什麼？”
謝清晏緊緊盯著我的眼睛，眼底滿是困惑。
我蹙眉，不耐煩道，
“我憑什麼不報清北，憑什麼要為了遷就你們犧牲自己的前程？”
這還，讓謝清晏一時語塞。
這句話，徹底噎得謝清晏語塞。
愣了許久，他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濃烈的不甘心和偏執，
“可我說好了，要一起上大學，我們永遠不分開。”
“永遠？”我輕輕重復這個詞，眼底冷意更甚，“你也配談永遠？”
謝清晏瞪大眼，不可置信看著我。
一旁沉默已久的沈琪忽然哽咽開口。
她是真的委屈，真的很茫然，
“姐姐，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你是因為家裡出事怕會被連累，所以才想著和我們撇開關系嗎？”
“不可以，姐姐以前可是最好的姐姐，姐姐不能這樣對我們。”
我眸光更冷。
看啊，直到現在，這個天真到有些殘忍的妹妹，還是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不明白，一向對她關懷備至、會在別人罵她是小三兒女挺身而出的姐姐，為什麼忽然就變了？
沈琪抬手擦淚，哭著說，
“爸爸的工廠快要倒閉了，家裡現在負債累累，為了籌錢，爸媽頭發都白了好多，我真的很心疼他們。”
“媽媽說，只要姐姐願意賣掉外婆的老房子，就能填上資金窟窿，保住廠子，我們就能好起來……”
聞言，謝清晏臉色微變。
他也聽說了沈家廠子出事的傳聞，但從不知道真實情況那麼嚴重了。
謝清晏看向我，眼底有無奈、為難，更多的是失望。
許久后，他再次開口勸解，
“你們是一家人，應該共渡難關，你不應該見S不救。”
我抬手，打斷謝清晏自以為是的一番說辭。
我忽然問，
“謝清晏，你問問沈琪，為什麼不把她名下的房子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