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催眠過程我十分抗拒。
然而她不知道是有什麼魔法,SS把我按在椅子上,一口懷表在我眼前晃了幾圈,我的頭就開始疼。
「你的爸爸不愛你,媽媽也不愛你,甚至你自己也不愛你自己,
「你根本不是看上去那樣開朗,你只是愛裝……」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催眠這件事很殘忍。
我一直以來封存在內心深處的東西,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她揭開。
然后作為再次窺探我的籌碼,對我降下毫無憐憫的打擊。
我感覺白熾燈的光圈在我眼前放大、模糊。
那些話一字一句扎深,我的意識又一次交到了她手裡。
「你S了414全寢,因為你想活下去,對不對?」
我全身無力,嘴巴不受控制的動起來:
「對……不,不是……是的,是我……」
「再說一遍,是你S的人,對不對?」
「不……是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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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你潛入414,用錘子錘爛了四個人的頭骨,是不是?」
我咬S了牙顫抖。
顧瑾厲聲質問:「是不是!說話!說是你!」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是,是的……」
「好,現在,我要平心靜氣的,再問你一次……」
我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她打開了監控錄像。
13
鋪天蓋地的絕望感幾乎要壓垮我。
我想尖叫,卻又戰慄著不敢說話。
直到一聲破門聲響起,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閃光燈:
「看!這就是我說的刑訊逼供!顧醫生啊顧醫生,想不到21世紀了,你還來這一套呢?」
我的意識慢慢轉醒,從躺椅上支起身,只見門被記者的攝像頭堵住,瘋狂拍著咨詢室裡的一切。
為首的娜娜大聲控訴顧瑾的行為,蘭蘭和小朱在一邊幫腔。
原來蘭蘭幾個人私下調查了顧瑾的黑歷史,把消息給了小道記者。
那些都是眼裡只有流量的人,顧瑾的心理咨詢室都敢衝。
咨詢室是獨立於警局外的一套系統,警方聽到動靜后很快行動,但記者們已經抓住了造勢的機會。
等制止了這些騷亂的人群。嚴警官撥開人進來,驚訝的看著淚流滿面的我和定在原地的顧瑾:
「顧醫生,你這是在幹什麼……」
14
因為顧瑾逼供一事坐實,警方撤銷了她特聘專家的身份。
還有特批扣押權限。
我因此得到了釋放。
雖然挨了一頓批評教育,但是最終嚴警官還是放我們回了學校。
顧瑾坐落於警局一側的咨詢室似乎要關門。
我從警局出來,她正站在門口,身穿白色大衣冷冷看著我。
看到她我就全身不舒服,目不斜視擦肩而過。
「你以為你逃得了嗎?」
冷不丁一聲提醒,我的腳步瞬間頓住。
回過頭,她的姿勢紋絲未動,只是頭向我這邊轉了轉,笑容詭異。
「神經病!」
娜娜側身擋住我,攥起我的手就上了車。
顧瑾還站在原地,目光陰惻惻的目送著我上了車。
15
回到寢室的第一個晚上,我睡的比想象中的好。
大概是因為經歷了太多,衝淡了樓上發生過命案的記憶。
我以為這件事就會這麼過去。
然而第二天,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覺得床邊有什麼硌得慌。
迷迷糊糊摸了摸,那圓形的凸起讓我全身一涼。
我猛地翻身坐起,手裡緊握著的,是一塊懷表!
一塊和顧瑾曾經催眠我用的,如出一轍的懷表!
突然間,我眼角餘光注意到了什麼,向一旁看去。
刺目的血色讓我發出尖叫——
睡在我對床的小朱半個身子掛在床外,仰面S在了床上!
她睜著眼睛,直直的看著我的床。
16
我回來的第一天,舍友就莫名其妙去世。
然而寢室另外三人整夜沒有聽到異動。
小朱是被人掐S的。
那人用了很大的力道,將她半個身子拖出床,狠狠掐斷了氣。
嚴警官看我的目光,已經染上了懷疑。
可是一個身高不足170的小姑娘,怎麼做到把一個人掐的那麼幹脆利落的?
沒有我作案的確切證據,他也只能做了筆錄后就放我離開。
可很快,屍檢結果有了新發現——
小朱的脖子上,有她自己的手印!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和室友第一時間想到了兩個字——
催眠!
我緊緊抓著口袋裡的懷表,拳頭顫抖。
17
警方很明顯也想到了這一層。
看到我交出去的懷表,他們把懷疑的目光轉向了已經不被錄用的顧瑾。
顧瑾大概沒有想到,自己再次來到警局,等來的不是復用,而是扣押。
我站在她曾經站的位置,看她坐在那裡接受嚴警官的審訊。
她抬眼看向我,微微一愣,依然是那副標志性微笑:
「怎麼,嚴警官這是要相信一個小丫頭的話?」
嚴警官神色復雜的把懷表放在桌上:
「認識這個嗎?」
她瞳孔驟然一縮。
嚴警官道:
「看來你認出來了,這是你的懷表,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的懷表會出現在白安安床上嗎?」
顧瑾出神的盯著那塊表,一言不發。
我的怒氣已經要壓制不住:
「你為了自己的名譽真的人性都不要了嗎?
「就為了往我身上扣個罪名,催眠S了我室友,又把懷表放到我床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啊!你曾經是警方的特聘專家啊!」
顧瑾依然看著那塊表,嘴角緩緩翹起。
那翹起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后幹脆笑出聲。
我和嚴警官吃驚的看著她,嚴警官眸中閃過失望:
「顧瑾,你真的瘋了……」
可顧瑾好整以暇:
「白安安,你還是算錯了。」
我一愣。
只見她從懷裡摸出一塊懷表,放到了那塊懷表旁邊。
兩塊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擺在一起,一時間竟然分不出來。
顧瑾看著我:
「誰說,你手裡那塊是我的了?」
我好像被人打了一悶棍,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這是……怎麼回事?
18
兩塊懷表都被當做證物收存。
學校那邊因為兩起命案,給我們搬了寢室。
整棟宿舍樓,只剩我們還沒來得及離開。
娜娜扛著行李箱下樓,不忘叮囑我們:
「一會要下雨了,天黑了這裡很陰森的,你們快點走啊!」
「好。」
目送著娜娜下了樓,我看著通往四樓的樓梯,心裡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這一切過於詭異。
如果我就這麼走了,四樓的秘密,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機會看見了?
我撥開警戒條,爬上了四樓。
414已經被清理過。
但我還是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我依然能從牆壁上那淡淡的猩紅中,想象那晚四個人該有多絕望。
四樓在發生命案那天就沒人敢住了。
不到一個月,這層樓像是被廢棄了一般。
我站在414中間,腦中突然回憶起了那個聽到尖叫嬉鬧聲的夜晚。
突然間,那個尖叫清晰起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一點一點,在我的記憶裡蔓延開來。
窗外陰雲密目,黑壓壓的雲裡時不時閃過一道白光。
一道驚雷從窗外炸響。
我迅速轉身,衝出門去。
等我跑到314的時候,,蘭蘭正在扣上她的行李箱。
又一聲驚雷從窗外炸開。
314沒有開燈,閃電從墨藍色的窗外劃開,猙獰可怖。
「安安?」
蘭蘭被雷聲嚇了一跳。
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向娜娜剛才下樓的反方向下樓。
「安安!怎麼了?我行禮還沒拿!」
我回頭:
「娜娜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19
催眠是否真的會改變人的記憶?
可以。
被篡改的記憶還能回來嗎?
能。
只要接收到特殊的信號,人的記憶是會回來的。
20
我拉著蘭蘭往樓下跑。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娜娜。
我直接掛了電話。
蘭蘭的手機緊接著響起。
她有些緊張看著來電顯示,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喂,娜娜……」
我心下一驚。
「啊?你回314了?你不是都走了嗎?
「哦……找我嗎?我、我在……」
我一把搶過電話掛斷。
此時我和蘭蘭已經跑到了二樓,頭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拽住蘭蘭就往下跑,匆忙之間,我抬頭一看。
娜娜的臉懸在樓梯之間,正SS盯著我。
那張臉和我過去認識的完全不一樣。
帶著陰狠。
她一邊向下跑一邊問我們:
「安安!蘭蘭!你們跑什麼呀!我只是想回來看看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蘭蘭被我扯著跑,似乎還沒搞明白狀況:
「安安!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是娜娜?你搞錯了吧?」
「你看誰來幫忙還帶著砍刀的?」
聞言,蘭蘭猛地回頭。
我們和娜娜隔著一個樓梯的距離。
她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根長長的砍刀。
上面血跡斑駁,一看就是行兇后沒擦過。
一瞬間,蘭蘭就跑到了我前面。
21
我們這個校區寢室樓只住了幾個專業的學生,平時就人跡罕至。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兒,更見不到什麼人。
我一邊喊救命,一邊讓蘭蘭報警。
蘭蘭欲哭無淚:
「手機……跑掉了!」
我摸了摸空了的口袋,跟著欲哭無淚。
娜娜腿長,一步趕作我們的兩步。
眼看著就要追上,我終於看到了校門口。
「大爺!救命!報警!」
我喊完才發現——
保安室根本沒有大爺!
「救命啊——!」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呼救。
可是,我卻看到了我最討厭的的那個人——
顧瑾。
校門口緩緩走出那個穿著白大衣的女人。
她的身邊是全副武裝的警隊。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我看到嚴警官眸中閃過驚恐:
「躲開!」
我猛回頭,娜娜正高高舉著砍刀,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幾釐米。
22
雷聲炸響。
娜娜的砍刀掉在了地上。
我也癱坐在地。
子彈穿過她的胸膛,她的眼睛SS的盯著我。
我木訥的與她對視。
「你……卑鄙……」
她咬著牙道。
警方很快圍了上來,我被嚴警官拉起來帶走。
蘭蘭哭哭啼啼的抱著我的胳膊,不停的問:
「怎麼會這樣,大家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一邊摸著她的頭安撫,一邊回頭,最后看了娜娜一眼。
是啊,卑鄙。
我就是卑鄙。
人總要活下去的,不是嗎?
23
警方把娜娜的屍體帶走了。
414的案子,和小朱被S的案子,嫌疑盡數落在了娜娜身上。
原來娜娜是個有多面人格的人。
隱藏在開朗外表下的,是個陰鸷可怖的S人犯。
她在4月12日凌晨催眠了414全寢,然后展開了血腥的屠S。
那些尖叫,不是414的人在呼救,而是娜娜在享受她的屠S。
其實我們都聽到了。
然而娜娜S人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催眠了我們,讓我們在潛意識裡把樓上所有的響聲當成女大學生半夜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