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S人回來后,把自己也催眠了。
她以為自己那晚和我們一樣睡在寢室,也和我們同時聽到了樓上「發瘋」。
所以,即使是顧瑾也沒能從她的腦子裡挖出什麼東西。
不得不說她把自己催眠的太好,我被冤枉的時候,她是最義憤填膺的那一個。
只是我回到寢室那天,她不知怎的又回憶起了她的S人行徑。
當晚,她又用同樣的手段S了小朱,然后把懷表放到了我的床上。
這其中疑問太多。
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顧瑾。
她盯著催眠娜娜的錄像,看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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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顧瑾背后的時候,我聽到她在自言自語: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難道我真的判斷失誤了?」
我叫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面對一直以來都堅定的想把我定為罪犯的人,我看著她的心情有些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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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心裡的疑問還是讓我忍不住問:
「顧醫生,你知道娜娜S人的動機嗎?」
「當然是為了活下去。」
我輕笑:「S了我們就能活?我們又不會S她。」
她雙眉緊蹙,並不回答。
「那……娜娜怎麼會想起自己S過人?是因為我回了寢室嗎?」
她紋絲不動。
我又問:
「你為什麼一定要給我安罪名?我們無冤無仇。」
她這才抬眼看我。
沒有一點笑意,全是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我的催眠,是可以直擊最原始的記憶的。」
看樣子,談話是沒必要進行下去了。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蘭蘭打來電話:
「安安,都快半夜了,你怎麼還不回來?新宿舍就我一個,我好害怕……」
「別怕,我這就回去。」
出門的時候,我聽到顧瑾在喃喃自語:
「真的是我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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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天空電閃雷鳴。
下車后,我看了看天上濃的要滴出墨水的天空,呼出一口氣——
今晚,大概就是最后一晚了吧。
畢竟,催眠也是有時效的。
當鬧鍾響起的時候,不是我活,就是一起S。
我來到校門口。
沒記錯的話,娜娜最后是把刀掉到了草叢裡。
我從雜草中摸出那柄砍刀。
刀刃已經卷邊了。
但是手感還是那個手感。
娜娜也真是的,S人還用我曾經的兇器。
不過無所謂了。
蘭蘭的電話又一次打了過來。
我一邊接起來,一邊向著新宿舍的方向走。
「別擔心,我馬上就到了。
「你確定你是在宿舍對嗎?
「好,我很快就去陪你。」
另一只手拖著砍刀,砍刀的刀刃和水泥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砍刀摩擦過宿舍樓的階梯,蹭著大理石地板,來到了新宿舍門口。
我在電話裡溫柔道:
「蘭蘭,我到門口了。」
說著抬手推開了門。
可是新宿舍,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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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蘭蘭的聲音帶點顫抖:
「安安,你不是說,你有尖叫應激嗎?
「為什麼娜娜追我們的時候,你好像又不怕了?」
我一愣。
電話那邊,蘭蘭似乎都要哭出來:
「尖叫應激,是你催眠自己的人設吧?對嗎?」
很快,蘭蘭的手機被人奪過去,顧瑾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白安安,放棄吧,警察已經把你的宿舍樓包圍了。」
我握著砍刀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向樓下看去,全副武裝的警隊已經包圍了宿舍樓,另有警隊在向樓上衝。
聽筒裡,顧瑾的聲音恢復了自信:
「白安安,我說過,我的催眠是直擊你的原始記憶的。」
我緩緩勾唇:
「你都知道了?」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嚴警官衝我大喝。
我笑起來,轉向他,高高舉起砍刀。
「砰!」
子彈穿過胸膛,我倒在了血泊裡。
窗外一聲驚雷炸響,照亮了整個樓層。
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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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鍾刺耳的鈴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
我一把按掉了鬧鈴,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雖然催眠只進行了半個小時,但是現實世界的時間和夢裡的時間不互通。
夢裡,從白安安作案到她被擊斃,經過了一周時間。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都以為催眠師的工作就是睡覺,誰想得到我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已經辛苦了一周呢?
對面躺椅上的病人悠悠轉醒,勉強支著身子看向我:
「顧醫生……」
我喝了口水,衝她一笑;
「恭喜你,蘭紹溪小朋友,是你活下來了。」
蘭蘭額頭已經沁出汗珠,大口呼吸著,好像初次來到這個世界,獲得了新生一般。
看著她激動的流下淚水,我也跟著露出微笑。
畢竟,接受我這種非生即S的催眠,需要很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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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紹溪是我接觸過的人格最多的病人。
她的父母原本還有治療她的決心,然而后來,她有了弟弟,父母看著她每天八副面孔交替不停,嚇得弟弟每晚睡不好覺,漸漸的也放棄了她。
她的父母給了她一筆錢和一套房,讓她再也不要回來見他們。
從此,她的生活就變成呆坐在床上,等著日出和日落。
直到她看到了關於我的報導,終於下定決心SS其他人格。
我其實沒有那麼多豐功偉績。
我真正的能力,其實是入夢。
只是有個副作用。
「首先,我不知道你的精神世界會是什麼副本,可能是規則怪談,也可能是荒野求生,不一定能在那麼大的世界裡精確的找到你的副人格。
「另外,如果我不能在規定時間找到並SS你的副人格,你就會和你的副人格一起S去。
「這樣,還要接受治療嗎?」
我問她。
她甚至沒猶豫就點了頭: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同歸於盡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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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精神世界是很豐富的。
你見過的所有人和事,都會經過自己的加工,化為一個具象存在你的腦海裡。
你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它,但它就在那裡。
而有的具象過於強烈,就會成為足以影響你身體的存在,也就是副人格。
只是這種人格很難形成,有一個就算精神分裂,像是蘭蘭這種七個人格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
但是既然她肯相信我,我也願意放手一搏。
在那麼大一個世界裡,想要找七個人,難如登天。
不過,好在白安安給我提供了線索。
我沒想到,這七個人格裡還有野心這麼大的人。
她想要SS包括主人格在內的七個人格,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
所以,當我得知414全寢被屠的時候,我就知道有副人格出手了。
414全寢,都是蘭蘭的副人格。
不過這樣也好,不用我出手就完成了一半多的工作量。
但是這個兇手,我決不能留。
兇手為了方便動手,和這個兇手在一起的,必定就是其他副人格。
我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轉向了樓下的314寢室。
白安安很快就在我的催眠下招供了。
然而她卻根本不記得,甚至不在場證明都這麼多。
有一瞬間,我懷疑過我的判斷。
但是,我最終還是對我的業務能力還是保持了起碼的信心。
在這個世界,我不能動用私刑,SS白安安的辦法,只能是訴諸法律。
可我沒想到,她的室友被她催眠的如此成功,直接動用輿論手段把我拉下了馬。
彼時我還沒有意識到蘭蘭的副人格裡有會催眠的人,只當白安安是在演戲,而另外三個人則是還沒有明白這是主人格的精神世界。
白安安回寢室那天,另一個人S亡,更加堅定了我對她的懷疑。
她拿出懷表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精神世界裡也有人會催眠。
這個能力過於可怕,我不能讓白安安活下去!
我用和嚴警官多年的交情說服了他最后信我一次。
然而,最后的兇手確實娜娜。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娜娜,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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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錯了嗎?
直到一聲聲驚雷炸響,我突然想明白了。
催眠可以改變人的記憶,讓自己以為自己沒有做過什麼事。
但是在遇到特殊信號時,人就會恢復記憶。
白安安設置的信號,就是雷聲。
娜娜,本性就是暴虐的。
蘭蘭的七個副人格,沒有一個善良。
否則也不會將她折磨成這個樣子。
白安安為了方便下手,也為了隱藏自己,短暫催眠了娜娜對自己的認知。
聽到雷聲的那一刻,娜娜不過是醒了而已。
七個副人格最后只剩一個,那麼白安安最后一步,就是在催眠結束前SS主人格、獨佔身體!
我先一步撤走了蘭蘭,讓警方暗中觀察白安安的行動。
果然如我所料,她拖著砍刀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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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落下帷幕,蘭蘭經過「一周」的刺激,即使是回到現實世界,也緩了好久。
經過這次治療,我也要休息幾天了。
我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蘭蘭收拾好了準備離開。
目光瞥過她的馬丁靴,我隨口提了一句:
「鞋子挺帥的。」
她轉身,衝我一笑:
「顧醫生的眼光還是那麼好。」
我全身一僵,似乎有一道電流在我頭皮處炸開!
我猛地坐起身子,她已經打開了治療室的門。
「怎麼了?顧醫生。」她一副了然的樣子看著我。
「蘭蘭……」
我顫抖著開口:「蘭蘭呢?」
「S了,」她笑著,「你忘了嗎?她S在了嚴警官的子彈下。」
我如墜冰窟。
「顧醫生,其實我根本不會什麼催眠。
「會的人只有蘭蘭。」
我麻木的聽著她解釋,一動也動不了。
「我啊,只是會短暫的交換記憶而已。
「你為了摸清楚蘭蘭有幾個人格,對她進行過多次催眠,可你別忘了,她有七個人格在幹擾她,有那麼幾回,你催眠的根本不是她,她只是在精神世界看著你催眠而已。
「或許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她學會了你一點本事。」
所以……我其實,一直是在給她作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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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安安,是主人格催生的七個人格裡,最廢物的一個人格。
很早的時候,我就在好奇,為什麼我從小就要被另外六個人欺負。
我怎麼抗爭,都會被她們打倒。
我曾被她們扒了衣服當眾羞辱,也被她們抓著頭發把頭按進馬桶……
我想要求助,卻發現這個世界的人都那麼冷漠。
偶然的機會,我發現我可以短暫的交換記憶。
在短暫的時間裡,我可以成為另一個人。
只是這個能力不太穩定,需要我多次練習。
我想過用這項能力報復她們。
但是,結果無非是她們吃癟,沒什麼意思。
我要她們S!
在顧瑾打算插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苦練多年的能力終於派上了用場。
在那一周的時間裡,我變成了蘭蘭。
也因此,我繼承了她催眠的能力。
我有樣學樣,催眠了蘭蘭和別人,讓別人混淆了我和蘭蘭的長相。
此刻,我看著顧瑾呆坐在椅子上,感覺身心從未有如此舒暢:
「顧醫生,我從小就知道我是個廢物,我是打不過你的。
「從你來到那個世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是必輸的結局。
「但是我確定,你會保護主人格。
「只要我變成她,最后活下來的人一定是我。
「你完全可以找到我的精神,但你找不到我的身體。
「嚴警官開槍的時候,我換回了我和蘭蘭的記憶。
「顧醫生,你做的很好了,我很敬重你這個對手。」
她沙啞著開口:
「蘭蘭呢?她又做錯了什麼?」
我輕笑:
「我向別人求助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
「我記得你說過吧?她的精神世界裡每一個具象,都是她自己意志的體現。
「她的確沒有直接對我動手。
「但她冷漠的態度,並不比那六個人高尚。」
咨詢室的門被我關上,顧瑾睜大了眼睛SS的望著我。
二十二年,終究是我贏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