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女兒在醫院躺了一天一夜,才終於睜開眼。
我松了口氣,去給女兒買了最喜歡的草莓。
路過花店時,又挑了幾支雛菊。
一來一回不過半個多小時。
可等我趕回來的時候,病房已經空了。
被子掀開,輸液管垂在地上,針頭還在往下滴藥水。
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手機響起幾聲消息提示音。
是個陌生號碼。
發來一張女兒在汽車后座昏迷不醒的照片。
和深山的定位鏈接!
我立刻猜到是周瑤把女兒帶進了深山。
我只覺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強撐著撥通了搜救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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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她被人帶進深山了......”
一個小時后,我和搜救隊先后趕到山腳下。
齊巖早就等在了那。
我以為他也是接到了女兒失蹤的消息趕來的。
可他卻連看都來不及看我一眼,就伸手拽住了搜救隊員。
“我剛在東邊找到了瑤瑤掉下的包,她肯定在那邊!你們快去找她!”
可我卻是在另一個方向找到了女兒沾血的蝴蝶結。
我拽著搜救隊員,苦苦哀求。
“我的女兒在這邊,求你們去救救她!”
“她還那麼小,才六歲!要是有什麼意外......”
齊巖厲聲打斷了我的話。
“一聽瑤瑤失蹤了,你就是編也要編個女兒失蹤的消息出來嗎?”
“深山這麼危險,人命關天,你就別鬧了!”
他不再猶豫,帶著搜救隊往東邊找去。
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帶著周瑤出來了。
我衝過去,SS盯著毫發無傷的周瑤。
“妙妙呢?你把妙妙藏哪了?”
周瑤往齊巖身后躲了躲,探出頭,聲音委屈。
“嫂子,我本來是想帶妙妙來玩的,可她一進山就自己跑了,我也在找她啊。”
“我還想問你呢,是不是故意教唆妙妙亂跑,害我差點迷路!”
“嘴上說什麼不介意我這個女兄弟,實際上還不是一次又一次用妙妙來當你跟我雌競的借口?”
我氣得頭暈腦脹。
“你放屁!我女兒才六歲,她敢自己往山裡跑?”
周瑤還想說些什麼,卻先吸了口冷氣。
露出青腫的腳踝。
齊巖頓時狠狠皺起眉。
“行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瑤瑤,她扭了腳,先送她去醫院。”
我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眼見著齊巖要帶著搜救隊一起離開。
我眼眶漲得發痛,深吸一口氣。
隨后向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齊巖,就這一次,求你信我。”
“我沒有撒謊,妙妙真的失蹤了......”
搜救隊員忍不住心軟道:“應該不會有媽媽拿自己孩子的命開玩笑吧。”
“要不我們先去搜查一下,萬一孩子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周瑤見齊巖漸漸動搖。
立刻掏出手機,打給了醫院。
外放的聲音落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妙妙剛回來躺在病床上呢,我們醫院查房都很嚴格的,怎麼會讓孩子失蹤?”
看著周瑤臉上的得意,如墜冰窟。
齊巖也徹底沒了耐心,看著我滿眼失望。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撒謊嗎?”
“瑤瑤就是孩子氣了點,跟你們鬧著玩的。”
“可你卻差點要了她的命,你怎麼就這麼狠毒?”
他打橫抱起周瑤離開。
留我一個人呆立在山林裡。
當晚,齊巖為了慶祝周瑤脫險,專門為她辦了場篝火燒烤。
朋友圈發了無數個九宮格,兩人姿態親密。
評論區一堆共友回復:
【666,誰說兄弟不能成為妻子。】
【瑤瑤這是因禍得福啊!】
我沒有再看下去。
而是終於撥通了那個多年未聯系的電話。
“陸伯伯,您說的對,下嫁沒有好下場。”
“麻煩您幫我制造一場假S吧,我和妙妙要徹底離開他。”
......
齊巖決心給我和女兒個教訓,一直冷著我們。
直到三天后,他才提著一袋草莓和一束小雛菊趕到醫院。
卻發現病床上早就換了個人。
他心下不安,立刻叫來護士詢問。
“原本在這個病床上的小姑娘呢?”
護士被他問得滿頭霧水。
“三天前就在山裡找到她的屍骨,宣布S亡了啊。”
齊巖一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瘋了一樣撥打我的電話。
5、
齊巖懷疑自己幻聽了。
周瑤打電話給醫院的時候,都說女兒好好躺在病床上。
怎麼可能從山裡找到她的屍骨?
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可我的電話卻無論怎麼打都打不通。
心裡的不安越發濃重。
齊巖查到我手機最后出現的定位是在深山裡,立刻趕了過去。
他一眼就看見了樹叢裡帶血的衣服,頓時目眦欲裂!
這衣服是女兒挑的,但他當初嫌幼稚,怎麼也不願穿。
這次五一出遊就只有我和女兒換上了。
齊巖一陣頭暈目眩,跪倒在地。
“這是思琪的衣服,她在山裡!我得去救她!”
看齊巖想都不想就悶頭準備衝進深山。
周瑤得意的情緒被衝散。
連忙攔住了他。
“齊巖哥,你瘋了?你一個人打算去這麼危險的地方找她?”
“說不定這又是嫂子想的把戲呢?她之前都敢用妙妙當借口騙你。”
“這次肯定是為了報復你揭穿她的謊言,才專門弄了件衣服嚇唬你!”
齊巖因為她的話漸漸冷靜了下來。
攥緊了血衣喃喃:“對,這都是假的,是林思琪故意弄來嚇我的!”
“她都敢讓妙妙故意把你丟在深山了,還串通醫院說妙妙假S,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是我太慣著她們了,這次我必須要讓她們認識到錯誤。”
他自欺欺人,又等了半個多月。
這期間周瑤幾乎是貼身在照顧他。
兩人同吃同睡。
等再一次宿醉醒來,看見周瑤渾身赤裸躺在他懷裡之后。
齊巖臉色驟變,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等他質問,周瑤就先打著哈欠起身。
當著他的面慢吞吞穿上衣服,遮掩住了一身痕跡。
反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安慰。
“咱倆都喝醉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吧。”
“反正兄弟之間相互撫慰的事也常有,就把我當你的右手唄。”
齊巖頭痛欲裂,低頭看了眼手機。
還是一條我的消息和電話都沒有收到。
他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重。
這次任憑周瑤怎麼勸他,他都沒有再回應。
徑直去醫院,要問清楚女兒S亡的真相。
負責值班的護士翻著記錄。
無意間抬頭看到周瑤,辨認了幾眼才認出來。
“齊先生,當初辦理手續的不就是你的妻子嗎?”
“她就在你旁邊,怎麼還要來查記錄?”
齊巖一愣,看到身邊的周瑤后臉色瞬間黑了。
“誰說她是我的妻子?!我跟她只是兄弟關系!”
“我的妻子是林思琪!是在病房裡照顧我女兒那個!”
小護士被他猙獰的模樣嚇到了。
撇撇嘴:“小姑娘住院那段時間,你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一直跟你身邊這位所謂的兄弟在一起,我還以為你們倆才是夫妻。”
“病房裡一直照顧小姑娘的女士是你請的保姆呢。”
齊巖這才想起來。
當初我用離婚逼他下山。
他怕我一時氣上頭真跟他提了離婚,才想避開我一段時間。
便一直和周瑤待在一起,畢竟兩人只是純潔的兄弟關系。
沒想到會被誤會成這樣。
他臉色越發難看。
小護士把記錄找出來遞給他,同時還不忘小聲蛐蛐。
“還兄弟呢,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算什麼兄弟?”
齊巖盯著證明上周瑤的籤字。
隨后轉頭看向身邊白了臉色的周瑤,輕聲問。
“為什麼給妙妙辦理手續的人是你?”
6、
周瑤直覺不妙,還想辯解。
但齊巖已經不相信她說的話了。
立刻找院方調取了監控。
上面清晰記錄了周瑤買通護士,抱走了昏迷的女兒。
周瑤原本還想拖過監控保存的時間。
沒想到齊巖這麼早就來調查了。
她幹笑兩聲:“齊巖哥,我就是開個玩笑,想帶妙妙去散心而已。”
齊巖卻不搭理她。
SS盯著屏幕,眼睛充血,嘴唇在發抖。
因為監控顯示,女兒被抱走之后再回來就成了一具屍體。
根本不存在我教唆女兒把周瑤丟在深山之后再偷跑回來的可能。
齊巖只覺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頭腦轟鳴,連站都站不住。
本來早在半月前他就能發現真相。
聯系搜救隊去救人,說不定我還能被救回來。
可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就連野外生存專家都不一定能在深山活這麼久。
更何況是我呢?
齊巖臉色白得可怕,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用一雙紅到可怕的眼睛SS瞪著周瑤。
“你最好祈禱我老婆沒事,不然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
齊巖立刻聯系了搜救隊進行救援。
整個外圍能涉足的地方幾乎都被找了個遍。
直至三天后齊巖才接到了電話。
他滿懷希冀:“是找到思琪了嗎?”
“她現在怎麼樣了?”
搜救隊的隊長語氣滯澀,只留給他一句。
“你還是來現場看看吧。”
齊巖匆忙趕過去。
沒走兩步就踉踉跄跄倒在了碎石堆旁邊。
在他眼前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骨。
被野獸啃得面目全非,早就腐爛了。
齊巖呼吸一滯,連滾帶爬撲過去。
在看見屍體手上戴著的婚戒之后,發出一聲嘶啞悽厲的喊聲。
隨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昏S了過去。
......
那天給陸伯伯打完電話后。
他很快就派人過來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們才在一處崖壁下面找到了女兒。
她蜷縮在一堆落葉裡,渾身是傷,發著高燒。
我把她抱進懷裡,吻著她的額頭。
“妙妙,媽媽來了,媽媽帶你走。”
我抱著她上了救援的直升飛機。
飛機降落在海南。
我抱著女兒走下舷梯,海風迎面撲來。
陸伯伯安排的醫生已經在等著了。
全套檢查做完,醫生說女兒的身體需要慢慢調理。
哮喘不能根治,但只要不再受刺激,可以控制得很好。
我點了點頭。
女兒住院的那幾天,我坐在病房的窗邊。
看著外面的海,把過去幾年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我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陸伯伯是我父親的故交,我父母去世后,他一直想收養我,但我拒絕了。
我不想一輩子都寄人籬下。
直到我遇到了齊巖。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只有一腔熱血和一個不切實際的創業夢。
所有人都說他不靠譜,陸伯伯更是堅決反對。
甚至放出話來如果我執意要嫁給齊巖,他不會再管我。
我選了齊巖。
我離開陸家,跟著齊巖從零開始。
我們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擠地鐵見客戶,一起在出租屋裡吃泡面。
公司做起來的那天,他抱著我說:“林思琪,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
“我會拼盡全力給你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