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眼底瞬間冷下來。
看見他的表情，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對不起。」
他點點頭，沒說什麼，大步離開。
我知道，是他給我留了分體面。
可當我打開手機，看到那條消息。
【寶寶，你以后...還是離喬夏遠點吧，她心思太多了。】
我還是非常。
非常的，難過。
8
后面我就不怎麼和陳勁生說話了。
他在的地方，我也盡量避開。
好歹喜歡一場。
我不想讓他討厭我。
他表弟的家教，我找了個借口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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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很失落，她拉著我問。
「是不是有什麼難處呀，和我們講講。」
陳勁生就在一旁。
他淡淡掀了掀眼皮，「小姨，換個人不也一樣？」
「她有什麼好的？我倒是沒看出來。」
陳伯母沒辦法，付了薪水。
讓陳勁生送我回去。
少年搖下車窗，淡淡朝我道。
「上來吧。」
似是有些煩躁。
他等紅綠燈的時候，手機劃向了一個電話。
我兜裡的鈴聲突然響起。
陳勁生回頭的同時。
我驀地發現，自己今天打算還給許知晴的那個手機。
就放在包裡。
一腳急促的剎車。
我的頭差點磕在窗上。
陳勁生唇色有些白，好看的眉蹙起。
「你......」
我抱歉一笑。
拿出自己的手機，放在耳邊。
「喂，爸？我挺好的。」
「學校也很好，我交了很多朋友，你不用擔心我呀。」
這些話自然地說出時。
我發現，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鎮定。
我從小就知道。
很多東西都不是我能覬覦的。
比如櫥窗裡放置的那架小提琴。
比如，陳勁生。
陳勁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那通電話還在撥打中。
他眼底那抹復雜終於淡去。
等我掛斷電話。
陳勁生面色已經恢復了波瀾不驚。
「到了。」
我點點頭，「謝謝。」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最終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我錯過了坦白的最好時機。
可那又怎樣呢？
我微微嘆了口氣。
其實，陳勁生如果認真想到。
就會發現。
我慌亂下撒了一個很拙劣的謊。
我的父親十年前就去世了。
09
我把那個手機還給許知晴時。
她看到了那條消息。
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她抿了抿唇，「抱歉啊，喬夏。」
「都怪我，我沒想到他這麼討厭你。」
我嗯了一聲，「我也沒想到。」
她沒聽清，「什麼？」
我笑笑，別過臉去，「沒什麼。」
我和陳勁生的關系就這樣恢復了原點。
有一次。
我發現唐亦行給我的資料書裡。
有幾張筆記是陳勁生的。
當天我就挑出來，還了回去。
唐亦行正在補覺。
聞言懶洋洋地抬頭。
「哦，那可能是我放錯了。」
「不過他的字比我好看，你用其實更好。」
我忙擺擺手。
「不了。」
「你...你寫的更詳細點，我看習慣了。」
唐亦行的桃花眼彎彎。
他彈了彈我的頭，「就當你在誇我了。」
陳勁生停下筆。
淡淡朝我們看來。
眼底湧出一抹暗色。
我還了書后，趕緊走了。
身后，唐亦行嘶了一聲，拿起那幾張筆記。
「诶，該說不說，她最近好像很躲著你啊。」
「陳勁生，你得罪人家了？」
少年沉默良久。
目光淡淡移向窗外。
「誰知道呢？」
10
后面，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消息。
說陳勁生和許知晴吵架了。
我在圖書館復習的時候。
恰好撞見許知晴蹲在書架后哭。
出於同學之情，我給她遞了幾張紙。
她拉著我的手，焦急道。
「怎麼辦啊？」
「陳勁生知道我把他的東西弄丟了。」
「我找不到借口，他生氣了。」
女孩哭的眼睛都紅紅的。
「喬夏，你幫我哄哄他。」
「我不知道怎麼和他說話。」
我沉默了一下，從兜裡拿出那枚彩色貝殼。
「是這個吧。」
「我撿到的，你拿給他看，他就不會生你的氣了。」
她驚喜道。
「是這個！」
許知晴擦擦眼淚，破涕而笑。
「謝謝你，喬夏。」
「我就知道，還是你最了解他了。」
我沒說話。
這件事過后沒兩天。
我就又聽到。
他們和好了。
我在數學老師辦公室改卷子的時候。
恰好聽到長廊外。
陳勁生在安慰哭泣的許知晴。
他嘆，「你也真是笨。」
「不過一個貝殼，我哪舍得真生你的氣。」
11
從那之后。
我像發了狠般地學習。
我想去倫敦，去看看泰晤士河。
想踩在那沙灘上，躺在那海邊裡。
背上硌到一個東西，撿起來一看，是一枚彩虹色的貝殼。
那時，我就要回頭。
跟父親說，「我真的找到了诶！」
確認目標學校后。
我就經常埋在書堆裡了。
話說的少了，飯也隨便吃的。
偶爾朋友約我出去玩放松一下，我也退拒了。
一次，我聽到我最好的朋友說。
「她呀，嫉妒許知晴唄。」
「想通過成績把人比下去。」
「畢竟許知晴長得好看，舞跳的好，男朋友還是陳勁生......」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壓抑的緊。
一次周測。
我因為一些小失誤，總分跌了十分。
那天晚上。
除了這件事，我還得知了許知晴申請了交換生的名額。
她可以和陳勁生，一起去加州了。
有人嘆，「般配的人果然裡裡外外都般配。」
「要是陳勁生的女朋友是個普通人，可能兩人畢業就得遺憾分手了吧。」
「可人家許知晴，用了五千萬輕輕松松就把這個名額買下了......」
我把錯題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是什麼情緒。
那晚在樓道間，我突然就大哭了一場。
原來他們都是那麼優秀。
那麼...輕輕松松就把我碾壓下來了。
我把頭埋在膝蓋上。
可突然有一個人，他走過來跟我說。
「喬夏，你不差。」
「你學習好，心地善良，總是為他人考慮。」
我微微一怔。
以為是在幻聽。
蟬聲鳴鳴，他坐在臺階上。
唐亦行嘆了聲。
「你可能意識不到，自己有多好。」
12
那天晚上的事。
我和唐亦行都默契的從未提起。
但是我發現，兩人碰見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時候圖書館佔座。
他會提兩杯咖啡，在窗邊朝我揮手。
「喬夏，這裡有位置。」
我就抱著書，氣喘籲籲地坐在他身邊。
「謝謝啊，唐亦行。」
他的數學天賦很好。
我經常不懂的，就直接問他。
他樂得幫助我。
我們有時討論問題多了。
放學回家也一起走。
走著走著。
唐亦行說，「诶，喬夏，今天星星好多。」
「像個三角函數。」
我就笑。
也往天上看去。
......
時間久了。
全校都知道唐亦行在追我。
他也不否認。
聽說這事一出，他和陳勁生倒是鬧得有些不愉快。
兩人差點打起來。
原因是唐亦行拿出手機，給大家看我的照片。
而后者掀了掀眼皮，道了句。
「哦，一般。」
同桌替我不平。
「切，他們這種有錢公子哥，看人真是膚淺。」
「不過唐亦行除外！」
我笑笑，倒是覺得沒什麼。
所以在唐亦行下午來找我時。
帶著一臉的傷，找我訴苦。
我就拿筆敲了敲他的腦袋。
「誰讓你好的不學，學打架。」
說著，我邊撕開一個創口貼，朝他臉上按去。
陳勁生剛好去接水。
看見我們，腳步停了停。
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13
高二暑假。
唐亦行生日。
我又一次見到了陳勁生和許知晴。
他們是一起來的。
只要有陳勁生的地方，還是很多女孩子朝他圍過去。
但不知為何。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氛圍也有點冷。
但看見我，許知晴還是扯出一個笑。
上前挽過我的手。
「好巧啊，喬夏，你也在。」
「沒想到你和唐亦行關系還挺好。」
陳勁生也垂眸向我看來。
我沒多說什麼，輕輕嗯了一聲。
唐亦行人緣很好。
來的人很多，廳裡皆是喧哗。
我便到庭院前的秋千上坐了坐。
沒想到，恰好遇上了陳勁生。
他倚在牆上，看了我一會。
突然問了句莫不相關的。
「你也養貓？叫什麼名字？」
我愣怔。
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
自己剛剛和同學聊天時，提到了老家有一只橘貓。
但我沒想到，這種小事，被陳勁生留意到了。
我只好說。
「是呀，叫咕嚕。」
少年揚了揚眉，我趕忙補充道，「因為它很挑食，長得軟軟的，脾氣還挺倔......」
陳勁生突然笑了。
他側過臉，唇角微微上揚。
「正常，貓隨主人。」
我沒聽清，「什麼？」
陳勁生收了唇邊的笑。
淡淡道，「沒什麼。」
14
我沒和他多說什麼。
身后唐亦行正在喊我。
我起身，往房內走去。
宴會一切都很平常。
可最后熄燈時，背后突然傳來一股推力。
我腳一崴，向前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那人下意識扶了我一把。
燈亮了。
我僵硬地抬起臉。
對上了陳勁生平靜的目光。
他扶著我的掌心發燙，我連忙退開幾步。
「抱歉，我......」
「你還要解釋什麼？」
許知晴SS咬著唇，她氣的渾身都在抖。
「我就你這麼一個朋友。」
她要把手上的紅酒向我臉上潑來。
卻咬咬牙頓住，砸在了地上。
「你這樣的人還喜歡陳勁生，照照鏡子吧，喬夏。」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臉上。
凌亂的劉海，洗的發白的校服。
我盡量使自己顯得並不在乎。
可手心掐緊的衣角，攥得生疼。
這時，身旁傳來一陣輕笑。
唐亦行很認真地彎腰，捧住我的臉。
他眼裡倒印著我的局促。
「不用照鏡子，我來告訴你。」
他一字一頓，「喬夏，很好看。」
餘光裡，我看見陳勁生身形一動，正想為我說話。
腳步卻驀地停住。
15
后面查清監控。
才知道是一場誤會。
推我的那個女孩，我不認識，也沒記住她的名字。
陳勁生先把許知晴送回家了。
回來時，他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
「抱歉。」
「知晴最近心情不太好......」
說這話時，他沒有看我。
許知晴心情不好。
所以，需要有人來發泄她的火氣。
而很不幸，我就成了那個倒霉蛋。
唐亦行提醒他，「許知晴應該說句道歉。」
沉默片刻。
陳勁生微微嘆了口氣。
「算了吧，就當給我個面子。」
他問我，「你不會介意吧？」
他熟練地掏出手機。
「介意我可以轉錢給你......」
「不了。」
我打斷他。
然后別過臉，再也沒看他。
待人終於散去。
月色深深，蟬鳴點點。
唐亦行送我回去。
小巷裡，他雙手枕在腦后。
「喬夏，陳勁生就那個性子，你別理他。」
「他護短得很。」
我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