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

第二天，我奶和我媽就回來了。

原來是警察以證據不足，沒有立案，將他們都給放了，讓他們有糾紛去找法院，這裡面沒有刑事案件，我爸我爺的S，和樓上大姐姐沒有直接關系。

沒有訛到錢，我奶氣的一整天都沒有吃飯，不停的打著電話詢問有沒有其它辦法。

可親戚們像避瘟神一樣的接了兩句就掛了，直到提到我爺我爸都去世了時，他們才答應有空來祭拜一下。

后來，奶奶接到了一個律師事務所的電話，興衝衝的就出門了，並告訴我們哪都不要去，就在家裡等著。

半天后，奶奶拿著一大把資料回了家，興奮的告訴我們。

「法院可以立案了，那小賤人等著賠錢吧，我咨詢了律師，光喪葬費都能賠好幾千」

我不知道哪個糊塗蛋敢接這個案子，只能在心裡給他默默祈禱了。

平時這個摳索到了極點的人，竟然舍得花律師費。

「等那小賤人賠了錢，奶奶就給你做好吃的」奶奶心疼的摸著弟弟的臉，臉上滿是慈愛。

我聽著這三個字，只覺得身體又是一激靈。

在律師的協助起訴下，法院很快立了案，因為涉及到了有人銷戶，判決結果一個月后就下來了。

雖然案子的證據不足，無法給樓上大姐姐定罪，但是出於人道考慮，還是判她賠了四千塊錢的喪葬費。

對此，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畢竟我還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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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大姐姐晦氣的掏了錢，然后搬走了。

小區的鄰居瞬間就炸了鍋，紛紛對我們這一家避之不及，連樓下的鄰居都連夜搬走了，生怕與我家再扯上半點關系。

判決下來的那天，奶奶很是高興，把上個月過壽時凍在冰箱的裡面菜拿出來熱了，又炒了一些冰箱裡面剩的菜葉子，湊了六個菜。

我媽看著一桌子的菜，臉色一陣發白

「媽，這菜都放了這麼久了，要不還是別吃了，爸和勇哥就是吃了……」

奶奶一巴掌扇我媽頭上「放屁，他們是喝了藥酒才S了，醫院都下了診斷書的，和肉有什麼關系？」

「多好的肉，你住個院住傻了吧，浪費糧食招雷劈S你個癟犢子」

可我媽還是不敢動筷子。

我奶瞪了她一眼「不吃我吃，乖孫也多吃一點」

至於我，端了一碗小米粥，就著剛剛下樓買的鹹菜喝著，那一桌子的肉，可輪不上我吃。

我弟吃的那叫一個歡，一個多月沒吃肉早就饞的不行了，至於醫生囑咐的至少要休養半年，已經被他們忘到了腦后。

最后，我媽沒忍住也吃了幾筷子。

我睜著眼睛沒敢睡覺，收拾完活之后就坐在沙發上。

等會說不定還得我來打急救電話。

事情果然沒出我所料，夜幕才降臨，我弟阿誠便又開始上吐下泄，我奶也好不到哪裡去，提著褲子不斷往廁所跑。

只有我媽的情況稍微好點，但臉色同樣煞白的。

擺了一個月的凍肉，威力遠比上一次還大。

不過這回她們學乖了，我媽趁著還沒痛的S去活來，一邊罵我奶奶，一邊撥打急救電話。

奶奶在廁所裡面黑的臉

「我哪知道會這樣，平時不都是這麼吃的，唉喲……」

弟弟阿誠臉色已經發青，嘴裡不停的慘叫著。

我媽心疼的直掉眼淚，不停給他揉著肚子。

半個時辰后，救護車呼嘯著進了小區。

鄰居們從窗戶裡面伸出頭來看熱鬧

「這S老太婆又在作妖了？這回不知道S的是誰」

「訛了人家四千塊，要遭報應的，這不報應就來了」

「前幾天我看見這老太婆又在撿別人不要豬肉，那上面可都是淋巴結……」

……

前來救援的醫生又是上次那兩個，他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果然傻人還是有傻福，這份疼愛落不到我身上，災禍也落不到我頭上。

醫生麻溜的將剩飯剩菜做了封存，有了上次的經驗，他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隨后，他又給弟弟做一番檢查，臉色凝重的回頭看向我奶和我媽。

「孩子的情況恐怕不容樂觀，據我推測是沙門氏菌，金黃色葡萄球菌等引起的並發症，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我奶和我媽面面相覷，不就是吃了點剩菜麼，怎麼會這麼嚴重？

「那能不能治？」我奶一臉擔憂的問道。

醫生搖了搖頭「不好說，先送到醫院再說吧，希望時間還來得及」

我弟弟這時已經臉色鐵青了，還說不出話，只有睜大著眼睛SS的盯著我奶。

8、

救護車呼嘯著離開了小區，我坐在車上的小凳子上，心裡一陣迷茫，這次不知道誰會掛掉！

拉到醫院后，我弟立刻被送走了搶救室，我奶和我媽也被拉去洗胃。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的板凳上，但並沒有覺得孤獨，有時候覺得，一個人其實也挺好的，至少不會有人打我。

我下定決心，等開學后，我就申請住到學校去。

搶救室的燈光不停在閃爍著，印在發暗的樓道裡面，顯得有些冷清。

醫生們進去了一批又一批，前來找我籤字的護士一個接著一個。

但是只有一個9歲的孩子，做不了這些主，只能在徵得我奶和我媽的同意后，由我代籤字。

我媽和我奶同樣掛上了呼吸機，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一直持續到凌晨三點鍾，搶救的大門才緩緩的被推開，幾名披著防菌服的醫生一臉憔悴的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遺憾。

見到只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獨自坐在椅子上，眼中皆是露出一縷疼惜。

對視了幾眼后，還是向我走了過來

「小妹妹，對不起，叔叔們盡力了，你弟弟還是沒有搶救過來」

「沙門氏菌，金黃色葡萄球菌，大腸杆菌等多菌種的聯合感染，導致全身器官衰竭，搶救無效」

醫生們臉上帶著遺憾，深深的嘆息。

我努力了擠出了兩滴眼淚，傷感的哭了起來。

醫生又連忙詢問我有沒有吃過那些剩菜。

我搖了搖頭

「她們平時只會給弟弟吃，不會給我吃」

「可憐的女娃」醫生們摸著我的頭，又給我拿了許多的糖果，把我安排在他們辦公室睡下了。

我奶我媽這會還沒醒，但我估摸著等到明天早上，應該就醒了。

弟弟是她們的心頭肉，這個消息我肯定得告訴她們。

吃過了醫生送來的早餐后，我立刻奔向了我奶和我奶的病房。

經過一晚上的觀察，兩人已經基本脫離了危險，只是奶奶的情況比較嚴重，還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進到病房時，奶奶的臉色不是很好，一副虛脫了的模樣，眼睛無神的盯著頭頂泛白的吊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我來了，她才提起一些精神，有些虛弱的問道

「你弟弟阿誠怎麼樣？怎麼我問護士她們都不說話」

我媽這時也醒了過來，一臉擔憂的望著我。

我將手裡的包子全部塞進了嘴中，隨后便撲到了床邊

「奶……奶，我……我……」

「快說，到底怎麼樣了？」

「我弟弟S了！醫生說是吃了剩菜剩肉，被沙門氏菌，金黃色葡萄球菌，大腸杆菌等綜合感染，全身器官都衰竭了」

我將醫生的話重新了一遍！

轟隆！

奶奶頓時如遭雷擊！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她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孫兒怎麼會S，不就是吃了頓剩菜？」

「不對，不對，肯定是這群庸醫沒給好好治，老娘找他們去，還我孫兒命來」

奶奶發了瘋一樣的把自己身上的管子全甩飛了出去，嘴裡叫喊著要去找醫生們拼命。

可她現在的身體哪裡支撐的住，才伸出腳就從病床上滾了下去。

她慘叫了一聲，直接昏S了過去。

護士們手忙腳亂將她抬上床，重新給她吸了上氧氣。

我媽在一旁呆愣了許久，看到奶奶被抬到床上后，開始又哭又笑

「小紅，你騙媽媽的對不對，阿誠肯定沒有S，你在嚇媽媽」

「快說，是不是你把你弟弟藏起來了」

「你去帶他回來，不然我砍S你」

我媽突然兇狠發紅的眼神讓我忍不住的害怕，一連退了好多步，直到砥住了病房的門口。

「媽，我……我不敢」

我媽從病床上爬起來，一把推開了我，光著腳就在醫院內狂奔，臉上又哭又笑的，嘴裡呼喊著我弟的名字，樣子十分的恐怖。

幾名保安在后面拼命的追，一路追到了地下室。

眾人都投過來同情的目光。

前段時間才S了丈夫，現在又S了兒子，這怕是要精神分裂了

等到傍晚，我媽被人抬回了病房，她雖然還活著，卻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眼裡沒了光。

奶奶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如鬼魂一般的站在我身后。

「為什麼S的不是你，而你的弟弟？」

奶奶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都是你這個賤皮子克S了你弟弟，你該S！你去S啊！」

她掙扎著向我衝來，可被聞訊趕來的醫生護士給按到了病床上，並且給她強行注射了兩針鎮靜劑。

奶奶的身體惡化的很快，因為她的腸胃這些年早就被破壞了，兩次食物中毒入院，幾乎摧毀了她的消化系統，從今以后，她都只能吃流食了，還要時時忍受食物返流帶來的痛苦。

這一回，她沒有再嚷嚷著要出院，只是時時盯著天花板發呆。

或許在她心裡面，也是后悔了吧。

9、

只是這與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媽住了幾天院后，就出院給我弟弟辦理了火化手續，這一回她沒有再省錢，而是花了三萬多買了一塊豪華的墓地。

這可是之前準備給弟弟買房子的錢，如今兒子沒了，錢留著還有什麼用？

我媽回醫院時，對我換了一副臉色，她沒有再提我弟和我爸的事，而是溫柔的對我說

「小紅，媽以后就只有你了，你放心，媽一定好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