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她父母只能把我一起接回了沈家。
剛到沈家時,佔了姐姐身份十幾年的假少爺被驕縱慣了,總針對我和姐姐。
姐姐起初還覺得厭煩。
每次她爸媽讓她多讓讓弟弟沈巖,她脫口就是:
“我只有承舟一個弟弟。”
可后來,她再沒說過這句話了。
甚至偶爾還會透過我看他:
“你要是跟沈巖一樣開朗就好了,跟悶葫蘆一樣。”
她又一次忘了我生日那天。
我沒鬧,安靜地給自己做了個蛋糕。
可剛做完,就被她隨手捧到沈巖面前:
“阿巖點的蛋糕在路上摔壞了一直鬧,這個就給他吧。”
我難過得一整個晚上都沒說話。
她見狀滿眼不耐煩:
“因為一個蛋糕就擺臉色?你不願意剛剛不會直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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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巖撇撇嘴:
“我之前就說你這個弟弟小家子氣,你還不信,真不懂你帶個拖油瓶回來幹什麼。”
這一次,姐姐沒有反駁。
原來,現在連她也覺得我是累贅了。
……
我花了四個小時,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蛋糕。
被叉子攪得一塌糊塗。
特地用藍莓果幹擺出來的“承舟”二字被整塊挖出。
跟沾滿奶油的那塊“生日快樂”插件糊在一起。
被沈巖拿紙巾抓著,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垃圾桶。
耳邊是他嫌棄的聲音:
“這什麼惡心的東西,好難吃,比我們家的米其林大廚林姨做的差遠了!”
“就你嘴挑。”
姐姐嘴上吐槽,眼裡卻滿是寵溺:
“吃不下就扔了,我讓林姨重新給你做一個。”
“那說好了,上面要用奶油寫上‘沈夢嫣要一輩子當沈巖的狗’!誰讓你一回來就搶走爸媽的愛,還總為了這個拖油瓶跟我作對!”
從前跟沈巖勢同水火,最聽不得別人罵我“拖油瓶”的姐姐。
此時毫無反應。
只是笑著揉了揉沈巖的腦袋,無奈道:
“行行行,怕了你了,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他們旁若無人地親昵。
襯得好像我才是那個外人。
其實說外人也沒錯。
姐姐是沈父沈母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沈巖雖然是抱錯的,但從小在沈家錦衣玉食地長大,早就跟沈父沈母養出了感情。
認回姐姐那天,他們舍不得沈巖離開,就把他收做養子。
從始至終,他們都是一家人。
只有我是多餘的那個。
今早醒來刷到姐姐陪沈巖去遊樂場的朋友圈。
我就知道,她又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可明明我已經不奢求她陪我過生日了。
為什麼還是連一個蛋糕都留不住。
眼淚還是沒有忍住,一顆顆砸落在地。
姐姐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像以前那樣幫我擦眼淚:
“哭什麼?”
沈巖卻突然嗤笑出聲:
“不就吃了你一個蛋糕嗎,至於這麼矯情?都擺了一個晚上的臉色了!我看你平時的懂事都是裝出來的吧。”
“沈夢嫣,你就是太慣著他了,才會讓他變得這麼作。”
姐姐的手頓了頓,收了回去,臉上的神色淡了下來:
“這可不是你從前那個家,你平時吃沈家的住沈家的,一個蛋糕而已,別總讓人覺得你小家子氣。”
看清她眼裡的不耐煩。
我的心一寸寸地涼下來。
沈夢嫣被沈家認回那天,我一夜沒睡。
既為她感到高興,又隱隱害怕自己會被拋下。
察覺到我的情緒后,她抱著我一遍遍地承諾:
“姐姐永遠都不會丟下承舟,以后姐姐的家,就是承舟的家。”
可現在,她卻說。
這不是你從前那個家。
在她心裡,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早就成了一個累贅。
“我知道了。”
我胡亂地點了點頭,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
“阿姐,我以后還是搬出去住吧。”
第2章
沈巖翻了個白眼:
“說得好像住沈家委屈了你一樣,沒有少爺命,還鬧少爺病!還學會拿這套來博關注了。”
沈夢嫣臉色沉了下來:
“你鬧什麼脾氣?”
我輕聲道:
“我沒鬧脾氣,我只是覺得住校更方便學習。”
可沈夢嫣緊皺的眉頭卻沒松:
“我還不知道你?早不搬晚不搬,偏偏現在要搬,不就是還因為那個蛋糕跟我賭氣嗎?”
“行了,真想要蛋糕,我一會讓林姨順便給你做一個就是了。”
說完她沒再搭理我,好笑地拿紙巾擦了擦沈巖嘴角的奶油。
“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吃個蛋糕還糊嘴。”
“我在爸媽眼裡就是長不大的寶寶,你有意見啊?”
“行行,你是長不大的寶寶。”
我待不下去了,沉默地上了樓。
跟老師申請住宿后,我看著被精心布置過的房間,有些出神。
床上昂貴又精致的漫威角色抱枕,窗架上名貴的蘭花,伸手就能夠到最上層的精致書櫃,床頭櫃上能安神的小夜燈……
每一樣都是剛來沈家的時候,姐姐精心給我布置的。
甚至連房間的格局,都是怕我住不慣,照著當初家裡我那個房間,特地重新裝修的。
她說:
“這是我們以后的家,以前家裡窮,姐姐連給你打個像樣的書櫃的條件都沒有。”
“現在有條件了,姐姐想給你最好的,以后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那個時候我多高興啊。
我們住進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房子,不用每天再為水費電費各種生活費發愁,不用害怕哪天下雨屋子裡突然漏水,一覺醒來房子都被淹了。
姐姐也不用再起早貪黑到處打工,想盡辦法給我湊學費。
我以為一切都要好起來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這一切,最后要用失去她來換。
房門突然被敲響。
一開門,一個包裝精致的蛋糕盒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沈夢嫣從后面探出腦袋:
“承舟,生日快樂!”
對上我還紅紅的眼眶,她眼裡閃過一絲愧疚:
“抱歉,我現在才想起來你今天生日。”
有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姐姐。
我捧住落進我懷裡的蛋糕,像在凜冬快凍僵的旅人忽然撞見一捧暖火。
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進了房間。
心止不住地動搖。
可這點動搖,在打開蛋糕盒,看見裡面密密麻麻的芒果的那一刻。
再次粉碎。
我唇瓣翕動,吐出一句:
“阿姐,你忘了嗎?我芒果過敏。”
沈夢嫣聞言眉頭瞬間擰起。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
我都忘不了她此刻看我的眼神。
那是一種在看什麼麻煩的東西的眼神。
第3章
沈夢嫣“嘖”了一聲,沒好氣道:
“你以后有什麼吃不了的應該早點說,不然這樣很浪費。”
說著,她把蛋糕裡的芒果一個個都挑了出來,把剩下的蛋糕又推回我面前。
“這個蛋糕是阿巖主動讓林姨做來給你道歉的,他看你喜歡蘭花,特地強調了要蘭花的造型,以為你會喜歡。”
“他平時說話是難聽了點,但其實心腸很軟,你至少吃一點,不然他會難過。”
我喉嚨發緊,連指甲陷進肉裡掐出了血痕都沒發覺,喃喃重復:
“可是我芒果過敏。”
沈夢嫣不耐道:
“所以我這不是挑出來了嗎?只是吃一點又沒事。”
這時沈巖突然推門進來:
“池承舟不會不喜歡我讓林姨做的蛋糕吧?哄個人都這麼久,這也太難伺候了吧?”
沒等我說什麼,沈夢嫣就率先出聲:
“這是你的心意,他不喜歡也得喜歡。”
“那就好,人哄完了就快下樓!林姨前面做的幾個蛋糕圖案我都不滿意,你快來幫我解決掉!”
姐姐笑罵:
“你這是把我當垃圾回收箱了?”
“才不是呢,我當你是我最好的姐姐好了吧?”
沈夢嫣身體一僵:
“每次要求我了才舍得喊一句姐姐,我真是欠你的。”
她嘴上這麼說,可眼裡的歡喜都要溢出來了。
原來,她真的只是對我沒耐心了而已。
如果是沈巖,她就不覺得浪費了。
甚至只要沈巖叫她一聲姐姐,就能讓她這麼高興。
現在的我好像無論做什麼,都只會讓她覺得煩。
第二天,我安靜地搬離了沈家,住進了學校。
每天只擠出一點時間睡覺,醒著的時間不是在瘋狂刷題,就是到處去兼職。
這種忙到腳不沾地的感覺,讓我沒空再去想其他。
直到這天姐姐給我打了電話。
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池承舟,你為什麼到現在都沒回家?”
“你以前明明很懂事,現在竟然都能夜不歸宿了!”
我輕聲道:
“我之前跟你提過,我住校了。”
“誰允許了?你現在是翅膀硬了,開始遲來的叛逆期?快給我滾回來!”
我沉默著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沒等到回答,怒極反笑:
“行,那你以后就都別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你骨頭能有多硬!”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按部就班地上課、刷題、兼職。
眼見高考越來越近,我漸漸有種快要塵埃落定的感覺。
直到高考前三天,沈夢嫣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裡她聲音沙啞,帶著罕見的疲憊:
“承舟,我現在在醫院。”
“你好久都沒回家了,姐姐想見見你。”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機。
自從她的心漸漸偏移到沈巖身上后。
這還是她第一次軟了態度低頭向我求和。
想到剛收到的保送通知,和這段時間攢下來的足夠我以后離開這裡生活的那筆錢。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應了一句:
“好。”
這可能會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
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
我想告訴她我被保送了,是北方的學校。
以后再也不會成為她的負累。
也不會再來打擾她了。
可我沒想到。
等我趕到醫院,一推開門,迎接我的會是一個重重的耳光。
第4章
一個陌生的女人瘋了一樣撲過來,對我拳打腳踢,撕扯我的頭發。
“就是你故意在我兒子筆盒裡放了針頭,害他割傷了手!”
“過兩天就要高考了!要不是及時發現傷得不嚴重,我兒子這輩子都要被你毀了!”
“你才十八歲,怎麼會這麼惡毒!”
我茫然地掙脫開她:
“不是我做的,我都不認識你兒子!”
“池承舟,你還狡辯,我都看見你往他筆盒裡塞針頭了!”
沈巖突然從她身后走出,指著我信誓旦旦。
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我為什麼要在他筆盒裡放針頭?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麼張口就汙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