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方臉色一變,「你找他做什麼?」
我不好意思說他鎖屏是我,含糊道:「就是有點事。」
他眉眼冷了下來,說了句「沒有」。
見狀我也不好再問,只能含糊道了句:「謝謝。」
唉。
還是被討厭了。
06
晚上剛到酒店。
就收到了一條好友驗證提醒。
點開,居然是江觐。
心髒猛地窒了拍。
身體先於大腦點了「通過」。
幾乎立即的,那邊就發了條消息。
【你現在住在酒店嗎?】
我一愣:【對,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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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個定位,你有東西落在我這了,我送過去。】
我的東西?
【是什麼?】
【定位給我,到時候你自己看吧。】
我還真怕是自己下午摔在他懷裡,有什麼東西從兜裡掉下來我沒發現。
於是慌忙給江觐發了個定位。
【要是太遠的話,我自己去拿也行。】
【不算遠,15 分鍾后下樓。】
15 分鍾!
哪裡夠!
我飛速下床,拿出洗漱包就開始化妝。
塗完粉底的時候,我才猛然反應過來。
我就下去拿個東西。
化哪門子妝啊!
惱怒自己都已經過了七年,聽到江觐的名字居然還是這麼容易大驚小怪。
又欲蓋彌彰的把臉全洗了,折騰完時間也差不多,這才故意隨便套了個外套下了樓。
外面,江觐的車已經到了。
男人靠在車旁,白天的西裝外套已經換下,上身是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
見我過來,他朝我走來。
掌心張開,是一串梵克雅寶的鑽石手鏈。
「這個是你的吧?」
我:……
江觐,到底對我的財力有什麼誤解?!
「不是。」我撓了撓頭,「早知道我應該讓你拍個照的,害得你白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你再看看,真不是你的?」江觐皺眉。
「不可能吧,這麼多年我又沒有女朋友,身邊也沒有過其他女人,近距離接觸的又只有你一個。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那我哪兒知道!
見我沒吭聲,他收回手掌,「不是你的,我稍后直接交給助理處理啦?」
我點了點頭,他也沒留戀。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車揚塵而去。
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屁股。
我陷入了沉思。
江觐大晚上不睡覺,還開了這麼遠的車,就是為了當面確認是不是我丟的手鏈?
我今天也撿到了手機,雖然最后順利還給了失主,但對比之下還是跟人家江觐有差距啊。
果然學神就是學神。
各方面碾壓我們這種小透明。
07
正想著,電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是個女孩元氣滿滿的聲音。
「你好呀,我是今天找您拿老公手機的江緩緩,小姐姐還記得我嗎?」
「啊,你好。」
「嘿嘿,抱歉晚上打擾了,我就是剛才想起來白天忘記給你感謝費了。我申請了加你為好友,你就通過一下呀?」
我有些無奈,「真的不用。」
「好吧,其實是我老公臨出門要求的。」
「如果我不收,他會打你嗎?」
「打不至於,但臭罵一頓肯定避免不了。」
想到什麼,她突然「嘿嘿」兩聲:「不過他好像談戀愛了,應該也顧不上問我這個。」
啥?!
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你咋知道的?」
「我把他手機弄丟了,他也沒怎麼罵我,而且回來就把白月光鎖屏照片換掉了。」
「更重要的是,他這個人就是個工作狂魔,除了工作平時壓根不怎麼看手機。晚上居然一直捧著手機跟人聊天,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剛才偷偷摸摸出門,還順走了一條我剛買的手鏈,準是送妹子去了。」
我震驚了:「這你都能忍?」
「那當然,萬年鐵樹終於開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完,她可能覺得有點不對,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活著的嬛嬛比去世的純元好對付。再說了,他要是真談戀愛,就沒時間管我了,嘿嘿。」
不得不說。
江緩緩這姑娘心態是真好。
08
按照安排,論壇結束我們就要回南城。
臨行前一天,江觐給我發了個信息,問我回程時間。
我也沒多想,隨手把自己的高鐵票截了個屏,客氣地說了句:「明天就走了,以后有機會來南城聯系我,請你吃飯。」
他回了句:「好的,一定。」
坐上高鐵,我還是有些悵然。
這次遇見如夢一樣不真實。
也許這次就真的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吧?
列車發動。
耳邊。
主管還在逼逼叨叨。
「這可是老同學啊,這麼好的關系網你都沒抓住!」
「你說高中,你怎麼就不知道跟人家親近親近,搞搞關系呢?」
他不知道。
我當時就是搞關系搞得太激進,惹人厭煩了。
正說著,突然主管止住話茬:
「江總?怎麼會在這兒碰見您,好巧啊!」
猛地抬頭,居然真是江觐!
見到我們他也挑了挑眉:「確實很巧,你們今天就回去了?」
主管諂媚點頭,生怕回答慢了惹得江觐不悅。
男人沒急著走,靠在旁邊的椅背上:「我也是去南城,方不方便跟我換個位置?」
主管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起身。
「當然當然,您坐這兒,我去那邊。」
說完不顧我的生S,扛著箱子就跑了。
等到主管走了之后我才忍不住開口。
「你買的是商務座,差了三百多塊錢呢,你跟老陳換多吃虧了。」
江觐一愣,眼底添了些笑意:「沒關系,反正公司報銷。」
商務座都能報,真壕。
等到男人坐在身邊,我才后知后覺有些不自在。
對方身上橘子味身體乳的味道一個勁兒往我鼻腔裡鑽,我記得高中他就用的這個身體乳,我還找他要過鏈接……
捏了捏發燙的耳垂,輕咳了聲:「之前沒聽你說,你今天也去南城。」
「臨時工作安排,買完票才發現和你同一班。」
他看著我,「想到你之前提過欣悅的合作,順便找你聊聊。」
啊,是為了工作啊。
我還以為……
思及此,我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自作多情的毛病怎麼又犯了。
高中的時候,我就是因為江觐對別人冷冷淡淡,給我多講過幾次題,我就自以為他對我不一樣。
魯莽表白的結果,就是被惡狠狠拒絕。
迅速把不切實際的妄想甩到腦后,我腦子轉得飛快。
「其實這塊業務我領導更了解,要不我把老陳喊過來,我去商務座坐會兒?」
聽說能躺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觐被噎住。
「你要想坐,我幫你升個艙?」
我趕緊擺手:「不用不用。」
這個我們公司真報不了。
09
我這人最怕尷尬。
沉默了幾分鍾,我掃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鎖屏是個 Q 版佛像,沒話找話。
「你信佛?」
他順著視線也看了眼,「算是吧,以前也不信。后來高三后每年都會去寺廟走一走,到現在習慣了。」
「是為了高考嗎?我以為只有我們這種學渣考前才會去,沒想到學神也信,你去的哪裡,靈不靈?」
江觐沒解釋,只是彎了彎嘴角。
「還好,有個願望我許了七年,最近如願了。」
「哇,真厲害。」我咧嘴,「我在南城拜拜的地方也很靈,當年我跟我爸車禍搶救我媽就去的那裡,后來手術特別成功。高考又去了一次,結果我壓線考上了 211。」
「可惜,要是當年我沒轉學,還能帶你一起去。也許兩邊菩薩保佑你的願望用不了七年,就能提早實現。」
說完我突然閉嘴。
都忘了。
即便沒轉學,江觐也不可能跟我一起去。
「當年傷得重嗎?一定很疼吧。」
其實關於那段記憶,我已經很模糊了。
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昏過去了。
恢復記憶時已經到了醫院,我媽抱著我哭的撕心裂肺,校服上四處都是我跟我爸的血。
「還好吧,早就不疼了。」
「對不起。」
「啊?」我開玩笑,「又不是你撞的,你和我道歉幹嘛。」
「不是因為那個。」江觐吸了口氣,「對不起,之前對你說了不好的話。其實……」
「江觐!我就知道你小子突然說去南城,肯定有貓膩!」
話沒說完,一個大嗓門突然橫劈過來。
「背著我鬼鬼祟祟換到了二等座,居然是為了跟妹子聊天。連我都瞞著,你夠不夠哥們?」
循聲望去,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我身后。
看著特別眼熟,我一時間沒想起來對方是誰。
倒是這人,看見我身子猛地一顫。
聲音劈叉:「蘇蘇蘇妤白?!」
見鬼了啊,喊這麼大聲。
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
「你是……祁樾?」
10
足足兩分鍾。
祁樾盯著我沒能說出話來。
反應跟江觐一毛一樣。
半晌才憋出來了句。
「你……復活了?」
你才復活了。
你全家都復活了!
11
這時我才知道。
當年我車禍后突然消失,班上的同學都以為我S了。
江觐不信,還帶著祁樾去過我家幾次。
但鄰居不了解情況,傳著傳著就變成了車禍把我們爺倆全帶走了。
「整整兩個月,打電話沒有回應,家裡沒有人在,阿觐都瘋了,差點放棄高考。后來他還……」
祁樾及時剎車,沒把后頭的話說完。
但真相已經足夠讓我震驚。
車禍殘留的腦部淤血,當時壓迫到了我的眼部神經。媽媽怕我影響視力,沒收了我的手機。
「所以……你真的找過我?」
「何止,整整七年他都沒忘記過你。連手機鎖屏用的都是你照片,可能重逢后覺得害羞臨時換了。」
「祁樾,你嘴皮子這麼溜,要不要給你報個開放麥講兩句?」
此時。
列車進站。
車廂內的人群開始躁動。
一如我此時的心髒。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江觐對我也有些好感?
等等。
不對啊。
我看向祁樾:「用我照片當鎖屏的不是你嗎?」
祁樾懵了。
「我?沒有啊。」
「你上周有沒丟過一部手機?」
「我沒有啊,不過老江倒是丟過一次,該不會是你撿到的吧。」
他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那天老江用我的手機發過信息,后來我還給緩緩,就是我找你的女生打過電話,你肯定是誤會了。」
所以手機不是祁樾。
是江觐的。
所以結婚、出軌、家暴、找替身的大渣男不是祁樾。
也是江觐。
【我老公好像談戀愛了。】
【他剛才順走了一條我剛買的手鏈,準是送妹子去了。】
江緩緩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我的眼底已經聚滿了淚水。
險些。
險些我就變成了破壞別人婚姻的壞女人。
我看著江觐一字一句。
「請你把手機裡所有關於我的照片刪掉。」
江觐表情凝固了,仿佛沒聽清看向我。
「你說什麼?」
我又重復了一次。
「請你立刻刪掉我的所有照片,不然我會告你侵犯肖像權和名譽權。」
這次,江觐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就連祁樾表情都變得有點奇怪。
「你剛才是不是沒聽清,老江可是掛念了你七年。」
「我聽到了,聽得不得能再清楚了。」
我吸了口氣,看向他。
「那又怎麼樣?他掛念,我就得接受?」
「我絕不會為了任何人破壞原則,成為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此時。
列車徹底停靠。
車門打開時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我不等兩人反應,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上了出租車,我才接到我們主管的電話。
「歪歪?小蘇你在哪裡呀,我怎麼下了高鐵就沒看到你?」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