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江觐對我的影響太深。
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心動。
於是直接把他拉黑刪除以絕后患。
只是做起來灑脫。
晚上我還是不爭氣得哭了一夜。
可能連江觐自己都不記得。
當初。
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
高三我成績一般。
我爸偏偏找人託關系把我放到了清北班。
就像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我和這群智力上的天之驕子格格不入。
每天獨來獨往，沒有朋友。
終於，情緒在摸底考結束后徹底崩潰。
Advertisement
又是倒數！
那天我趴在桌子上一直哭。
直到有雙修長的手，從我身下抽走了卷子。
「基礎有些薄弱，但也不算太差。」
次日，班級按照排名先后挑選同桌。
一向選擇自己單獨坐角落的江觐，破天荒地選擇了我。
還有一次，晚自習。
上課鈴聲響起，我才發現自己來了月經。
血量洶湧。
很快印在了褲子后面。
在這個講求公平和成績的尖子班。
沒人願意跟成績倒數的關系戶玩兒。
借不到衛生巾，我只能SS坐在位置上假裝無事發生，準備等到晚自習結束再趁著天黑最后一個溜走。
還是江觐注意到了異樣。
一言不發出了教室，再回來手裡多了個黑袋子。
裡頭是滿滿當當的衛生巾，被灌滿的熱水袋，還有一件脫下來的校服外套。
這種人……讓我如何不動心。
整夜未眠的后果就是隔天上班，我頭昏腦脹，整個人眩暈困頓得厲害。
漂浮著坐在工位上。
后頭兩個女生討論著。
「你見到老陳辦公室的是誰了沒？真人真的好帥啊啊啊。」
「他突然來我們公司幹什麼，該不會是公司要倒閉談收購的吧？」
「求求了，快收走吧收走吧，讓我去觐神的公司當月薪十萬的狗吧。」
討論聲音太小，我也沒聽清。
只依稀聽到了個什麼「倒閉」「收購」之類的。
很快，秘書通知我讓我去老陳辦公室一趟。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想到公司狀況，該不會真要被收購前裁員了吧？
沒想到推門，就看見昨晚在我腦海晃蕩了一宿的男人，此時好整以暇坐在老陳對面。
見我進來他起身，「謝謝陳總，合作的方案你們這邊好了和我助理聯系，現在我跟妤白單獨談談？」
老陳忙不迭點頭：「好的，好的，我把辦公室門鎖上，你們想聊多久都行！
第三次。
這是老陳把我推出去的第三次了。
會議室門被關上，我才開口。
「你什麼意思？」
「對不起，你把我拉黑，又對我避而不見，我也是沒辦法。」
隨后，他撥通了一個視頻。
幾乎是立即的，那邊接通。
女孩的臉出現在屏幕那端。
垂眸耷拉眼地喊了聲：「哥。」
遲緩緩！？
13
一切還得從遲緩緩把江觐手機弄丟了開始說起。
遲緩緩是個全職作家。
為了尋求靈感，那天跟著江觐參加了一個高峰論壇。
採訪期間，她幫江觐拿手機。
結果嫌渴想去買奶茶，付款的時候手機就被隨手擱在什麼地方忘記了。
后來為了找回來，就隨口胡說八道說是自己老公丟的。
「當時我也是想著，裝可憐能讓對方心軟，趕快把手機還回來，哪能想到居然會這麼巧，遇見了鎖屏本人。」
遲緩緩搓手道歉，聲音都帶了哭腔。
「未來嫂子，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要早知道，借我八個膽子都不敢啊。」
其實視頻裡見到遲緩緩，我就大概猜到真相了。
電話掛斷，我想到自己昨天發瘋的樣子，遲來的有些尷尬。
他看向我，「現在還我清白了？」
他嘆了口氣，「在你心裡，我就是個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人？」
「不是，我只是……」
只是對自己不自信而已。
「可當初明明是你說嫌我煩，讓我離你遠點的。」
「是啊，所以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早知道你出車禍的消息時，我甚至以為是我……」
他聲音有些哽咽，隨后繼續說道：
「但是蘇妤白，我讓你少喝奶茶，多喝熱水；我讓你少看手機，多刷真題；我讓你早點睡覺，按時吃飯。」
「我對你說過這麼多話，為什麼你就偏偏記住了這一句？」
他走到我面前。
「我喜歡你，七年前就喜歡你。」
「因為我的愚蠢，因為我的驕傲，讓我錯過了你這麼久。」
「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重新回應你當年的表白？」
突如其來，我腦子亂哄哄完全停止運轉。
江觐並未強迫，笑著說道。
「不急著回答，即便你拒絕也沒關系的。」
「七年我都等了，並不介意再等七年，七十年。只要你單身，只要你有恢復單身的可能，我就會一直等你。」
江觐離開后，我眼睛還紅彤彤的。
老陳把我喊進辦公室。
暗搓搓地問我。
「你們聊得怎麼樣，江總還生氣嗎？」
「你放心，我已經跟上面申請了。只要江觐同意合作，后續工作就有你由你全權負責。」
「但期間你可千萬把人哄好，別出什麼岔子。」
聞言，我忍不住打斷。
「陳總，我是技術部的，不是業務部的，不負責跟項目吧？」
「那又怎麼了，說是什麼部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聞言，我只覺得有點心寒。
我畢業就在這家公司。
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我自以為算是盡心盡力，和大家關系也算和睦融洽。
於是，我問了老陳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陳總，您今天在把會議室鎖上之前，有沒有想過江觐有可能是個偽君子？」
「什麼？」
我笑著搖了搖頭，摘下胸卡。
「我今天會去遞交離職手續。」
對核心技術崗位沒有任何尊重。
為了利益，把女同事伸手推出去三次的公司。
我不覺得有什麼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14
江觐是在三天后得知我離職消息的。
開始老陳還想隱瞞。
利用江觐對我的心思，企圖趁熱打鐵把合同籤了。
但沒想到江觐壓根不吃這套。
他問我：「你辭職是因為我？上次我去找你，給你造成困擾了？」
「不是，和你沒關系。」
江觐這才松了口氣。
「那就好，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雖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但別忘了我有個業內頂尖的投行公司，又碰巧是你的追求者。所有資源，不用白不用。」
說實話，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但現實是他身邊的資源有點過於高端。
我等小透明根本用不上。
我自己幾斤幾兩，我清楚得很。
我本來就不是那種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女強人。
只想找個地方安穩混日子。
不過好在之前工作過三年。
獨立帶過的一些技術項目成績還算亮眼。
很快，南城本地的一家上市企業對我拋出了橄欖枝。
開出的薪資條件是前東家的兩倍。
甚至嚴格限制加班時間。
周末加班還有加班費。
簡直神仙。
面試結束，我剛走出大樓就接到了江觐的電話。
這人開口就是：
「老同學，我到南城了。」
說來離譜。
自從江觐跟我表白之后。
臉皮瞬間就變厚了。
三天兩頭借著工作名義跑到南城。
來了就跟我打電話，開頭準是這句。
就因為我之前跟他客氣，說讓他以后有機會來南城聯系我，我請他吃飯。
我翻了個白眼，終於忍不住。
「江觐，你好意思麼？我都請你吃了多少次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現在剛剛失業，我連自己都要吃不起了！」
「哦，抱歉，是我疏忽了。」
電話那端，江觐語帶笑意。
「這次換我請回來，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
我給他發了個地址，站在原地等人過來。
突然有人喊我。
「妤白？」
回頭，居然是我高中分班前的同桌陳靜。
「剛看著就像是你，沒想到居然還真是！你怎麼會在南城？」
我解釋：「我高三下學期就是在南城上的，后來就在這邊定居了。」
「怪不得，他們當時還謠傳說你……」
陳靜猛地捂住嘴，我輕笑：「說我S了對吧，我也聽說了。」
陳靜這才松了口氣，跟我說。
「我聽到的時候真的嚇S了好麼？」
「畢竟你當時經常跟我抱怨不開心，說自己什麼要是S了就解脫了這種喪氣話。」
「我有過嗎？」
「當然！就在出事前一天，你都還跟我吐槽說尖子班的學生都很冷漠，你一個聊得來的朋友都沒有。還跟我說自己整天都很煩，看見那群人就很煩。所以當時我特別后悔，要是當時能好好安慰安慰你就好了。」
我終於想起這件事了。
高三那年，我在原學校過得確實很不開心。
起初是被孤立。
后來，我成了江觐同桌日子好過一段時間。
結果班裡又開始傳我不學習，整天勾引男人破壞班級風氣。
那天，是我聽到有幾個女生聚眾嘲諷我。
說我是關系戶，跟我爸一樣最會搞關系，才來沒幾天就勾搭上了學神。
突然想到什麼，陳靜問我：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們班有個學神江觐？」
我心一緊，點了點頭。
她跟我說：「那之后不久，他也從尖子生的班裡轉出來了，好像也是和這些事有關。」
「什麼？！」
我才知道，江觐是在我轉學之后才聽到那些流言蜚語的。
他這人做事一向利索。
直接找了學校，狀告這幾個女生霸凌欺辱同學。
學校高度重視開始調查。
看了監控發現，她們不僅散播我的謠言。
還撕過其他人的卷子、偷過其他人的作業，甚至還扇過女生巴掌。
原本考慮到都是畢業生，學校準備給個口頭警告就算了。
江觐卻不依不饒，動用家裡關系施壓。
最后那幾個女生遭到了退學處理。
再后來，江觐懶得跟那群人相處，也轉出了尖子班。
我完全不知道后續，整個人極度震驚。
「滴滴。」
車窗降下。
江觐的臉露了出來。
「蘇妤白。」
陳靜循聲看過去，整個人一愣。
隨后笑開。
「原來……」
她往前推了推我。
「你去吧，我也得趕緊回去了。」
上了車，我對著男人說了句「謝謝」。
江觐嘴角勾起，「突然謝我幹什麼？」
我吸了口氣，「我是想謝謝你，願意陪我走過那段漫長、困惑、迷茫。卻又短暫、美好、純粹的高中生活。」
「江觐，我喜歡你。」
原本發動的車陡然熄火。
我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
「我把飯店定位給你，你能開車嗎？」
我莫名其妙：「到底怎麼了？」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
面無表情地跟我說：「高興得手抖，現在開不了。」
15
晚上，我久違地收到了遲緩緩的信息。
一條接著一條。
跟我同步直播。
【小白姐，你今天是不是跟我哥吵架啦？】
【他好像瘋了，回來就把自己關書房又開始看你高中照片，又哭又笑我好怕。】
【啊，他現在關上照片界面了，又點開了南城好房網。】
【要買房嗎？救命，該不會是被你拒絕之后，準備當陰暗潮湿男搬到你家對面監視你了吧？】
【又關了又關了，這回開始搜……怎麼接吻女生更舒服。】
【第一次女生會不會疼，男生必備的幾個小知識。】
【還有……掐S親妹妹犯不犯法。噗，這是什麼鬼問題。】
【靠，這波衝我來的，啊啊啊，哥我錯了，嫂子救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