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叮。新劇情任務:公主抱。」
江行狂躁地把自己的頭發揉成了雞窩,硬著頭皮停了下來。
我嘗試談判。
「我摔了一下而已!真的沒事,不用這樣去醫務室,我真的求你了好不好。」
「十、九、八......」
我認命地閉上眼睛伸出手,在教導主任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被面如S灰的江行抱去了醫務室。
第一次被請家長后,我和江行都被憂心忡忡的父母談話教育了一整晚。
「我恨你。」
我們同時給對方發了這條信息。
「叮。新劇情任務:共同受罰」
自習課,我們又收到了任務。
憋了大半個學期的火,我倆的腦回路很詭異地拐到同一條思路。
我打 ta 一頓算了。
我和江行對視了一眼,默默站起來,朝對方擺了擺頭,靜靜地走到教室后面。
我一拳錘到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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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
雙方扭打到一起,有了前所未有的肢體接觸,為了不打擾別人,緊緊地閉著嘴互相毆打。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班主任已經抓狂了,他試圖理解我們的行為,但絞盡腦汁不理解我們到底怎麼了。
高中三年,我們終於一邊打架一邊被迫恩愛著熬過去了,甚至雙方家長也在一次次去學校的過程中混成了熟人。
畢業送走我們那天,班主任喜極而泣。
大學入學第一天,冤家路窄,新生報道的時候我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和江行都氣笑了。
爸媽怕我們又打起來,及時拉著我去找宿舍。
臨走前,我的爸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千萬離江行遠一點。
江行的爸媽憂心忡忡,讓他沒事不要來惹我。
當天晚上,我和江行發了一條朋友圈官宣。
「我們在一起了。」
06
大學四年,我和江行勤勤懇懇地刷著任務進度,期盼早點甩開這個該S的歡喜冤家系統。
一次次在系統要求下恩愛、吵架、復合。
唯一讓我欣慰的是,趙菲兒出現了。
她簡直就像救星,強硬地介入我和江行之間,就像火災時的隔離帶,給我創造了一個安全的私人空間。
而且我可以借助衝突光明正大地整江行。
江行打籃球,我擰開水遞過去,趙菲兒搶先一步幫他擦汗。
太好了,我直接把水潑在江行臉上,喝尿去吧你。
生日聚餐,我不情不願地送上織得稀稀拉拉的圍巾,趙菲兒笑著嘲諷我的手藝,遞上精心挑選的手表。
我內心狂喜,抬起蛋糕摔在江行頭上,滿身輕松地轉身去逛街。
畢業前夕,江行帶著我去見父母,趙菲兒邀請他去看自己的演出。
機會來了,我一腳踢開門把江行踹了出去,微笑著跟江行父母說了聲抱歉,提包回家。
雙方父母松了一口氣,慶幸我倆的感情終於要黃了。
沒過一個月,我們在朋友圈發了婚紗照。
「風雨過后還是你。」
07
這個消息對兩家父母都猶如晴天霹靂。
爸爸媽媽苦著一張臉勸我。
「寶貝啊,這世界上男人那麼多,你為什麼偏偏看上江行呢?」
「你們倆從高中就開始打架,每次都打得驚心動魄,分手也分了幾次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跟他結婚。」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閉著眼嘆氣一言不發。
「你看看家裡的情況,媽媽我是唱歌的,你爸爸是畫畫的,我們兩個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
「而你又是個弱女子,萬一婚后他家暴你,那到時候我們一家怎麼辦呢?」
我無奈地安撫著焦躁的媽媽。
「媽媽,你別怕,我自有安排。」
與此同時,江行家也是愁雲慘霧。
江行媽媽靠在丈夫懷裡擦著淚。
「我絕對不同意你和她結婚。」
「我實在想不清楚,你們一見面就跟仇人一樣,怎麼就到了要結婚的地步。」
江行閉著眼睛認命般地說。
「媽,這事你就別管了,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你能做這事嗎?一邊跟那個什麼菲兒拉拉扯扯的,一邊說要和沈玉澤結婚了,我看你是太不知廉恥了吧。」
「就算你能徹底丟下臉面,拋去感情中的所有道德,但你總要關心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吧。」
「我看見過你和沈玉澤是怎麼打架的,簡直太可怕了。兒子,媽媽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真的很怕她。」
「你在感情裡朝三暮四的,我都怕她以后氣急了直接把你S了,家裡情況你是知道的,媽媽是彈鋼琴的,你爸爸是搞書法的,我們面對她簡直是毫無還手之力。」
「一想到以后你結婚了,我要和沈玉澤同住一個屋檐下,我就嚇得渾身發抖。」
江行無可奈何地拉著他媽媽的手安慰。
「媽,別擔心。以后我結婚了就出去住。」
就這樣,在所有人都不願意的情況下,我和江行準備結婚了。
因為是走過場刷任務,我們都沒走心,全權把婚禮籌備交給了酒店,讓他們自己看著安排。
直到婚禮前夕,我們的進度終於來到了 98%。
08
折騰到早上六七點,跟江行對罵了一路,我終於把車開到了醫院門口。
「行了,趕緊下車看病去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趙菲兒幹笑一聲,有些扭捏地開口。
「我現在肚子不疼了,十點我有比賽,可以送我去市劇院嗎?」
江行樂了,趕緊拍了拍我的椅背。
「沒聽到菲兒說什麼嗎?趕緊去劇院,耽誤了她比賽我拿你是問。」
我轉頭瞪了他一眼。
「哎喲喂真了不得,您下聖旨了啊,我不去您是不是要誅我九族啊。」
「你厲害那就在原地不動好了,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叮。請完成任務:心碎的妥協。將女配送到指定場地。」
只要拿到一個億,當牛做馬算個屁。
我立刻換了一副溫和微笑的嘴臉。
「坐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咯。」
到了市劇院,江行陪著她進去做賽前準備,我靠在后臺走廊的牆上刷手機。
趙菲兒說她有點餓,江行立馬屁顛屁顛跑出去給她買早餐。
因為系統要求,我必須跟著江行一起看完趙菲兒的舞蹈比賽,等的實在無聊,我帶上耳機蹲在牆邊開了一局遊戲。
「砰!」
半掩的化妝室裡突然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我嚇了一跳,想著是不是趙菲兒不小心摔倒了,趕緊摘下耳機想推門進去看看。
「我拜託你啊,有沒有搞錯,非得在人家婚禮上搞事嗎?萬一我被打了怎麼辦?」
哎?
她在跟誰說話?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我知道我知道,不完成任務會被電,可是沈玉澤她人其實不壞,我不想再害她了……」
安靜了幾秒,趙菲兒又開口,語氣疲憊得像換了個人:「行吧,你說了算。反正我只是個惡毒女配,對嗎?」
什麼?!
我猛地轉頭,發現江行不知什麼時候也拿著牛奶面包站在了門邊,嘴巴張得老大,呆若木雞。
我們對視一眼,同時推門而入。
趙菲兒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也有這個?」江行率先開口,左右環視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趙菲兒愣了兩秒。
「什麼叫也?難道你們?」
我和江行一起點了點頭。
「那你們......額......也挨電嗎?」
我和江行苦笑著對視一眼,用力點了點頭。
趙菲兒癟了癟嘴,兩行眼淚滾落出來,滿含委屈。
「我一進大學就被這個爛系統綁定了,它折磨了我整整六年啊嗚嗚嗚嗚。」
我和江行也顫抖著嘴唇哽咽出聲。
「我們高一就被它纏上了嗚嗚嗚嗚。」
我們三人苦從心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09
我們三個人在狹小的化妝間裡對了一遍情報,總算搞清楚了全貌。
化妝間的燈光慘白慘白的,趙菲兒哭得臉上的妝都花了。
她坐在折疊椅上,抽抽嗒嗒地把六年來的苦水全倒了出來。
「你們知道我是學什麼的嗎?編導!結果進學校第二天,這個破系統跟我說『檢測到宿主外形條件符合惡毒女配人設,建議輔修舞蹈特長』。」
她咬牙切齒地學那個機械音,學得惟妙惟肖。
「說是建議,但是我不跳舞它就把我電得半S,我根本沒得選。」
江行靠在化妝臺邊上,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大一才開始學芭蕾?那你怎麼跳這麼好看?」
「全是被逼的。」趙菲兒翻了個白眼,「我從小到大連舞蹈班都沒報過,身板比鋼板還硬。」
「第一天學芭蕾的時候,我連劈叉都劈不下去,那個系統催著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壓腿,老師都說我骨頭太硬不適合跳舞。」
「但那個系統每天像催命一樣催我,我被逼得沒辦法,一下課就去舞蹈教室練。」
她伸出小腿,撸起裙擺,露出一雙傷痕累累的腳。
腳趾纏著繃帶,腳背上青筋凸起,好幾個地方還貼著創可貼。
我看著她那雙腳,想起芭蕾舞演員要惦著腳尖在堅硬的舞臺上跳來跳去,感覺自己的腳趾頭都有了幻痛,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背。
「后來呢?」
「后來?」趙菲兒苦笑。
「后來我真的練出來了。不過系統也會幫我,時不時給我兌換點道具,不然老師就算把我掰斷了也沒辦法。她以為我是天才,非要推薦我去參加省裡的比賽。」
江行忍不住插嘴:「那你編導專業怎麼辦?」
「能怎麼辦?硬扛唄。」趙菲兒嘆了口氣,「大二開始專業課多了,要拍作業、寫腳本、拉片分析。只要沒課我就要趕緊去練舞。」
趙菲兒瞟了江行一眼,語氣幽幽。
「有一次我們小組拍一個劇情短片,但場地沒選好,商場不讓拍,撵了我們三次,我趕回宿舍重新寫腳本畫分鏡,然后系統還讓我趕去籃球場給你擦汗,他媽的。」
趙菲兒有點氣笑了。
「其實那天我看沈玉澤潑你一臉水我還挺爽的,我都想給你兩下。」
江行無奈聳聳肩。
「我也沒辦法啊,大家都是被迫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覺得有點心酸。
「后來就更不用說了,」趙菲兒越說越來勁,「
「我們見面后,系統正式啟動了惡毒女配主線,我得頻繁出現在你們倆之間挑撥離間。」
「可大三我要準備實習、寫畢業作品策劃案,還要參加舞蹈比賽給刷成就。」
「我每天的時間表排得比高考還滿:早上六點起來練功,八點上課,下午要麼去劇組跟組實習,要麼泡圖書館寫劇本,晚上七點到十點舞蹈排練,十一點回到宿舍打開電腦繼續改畢業作品的開題報告。」
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繼續說:
「最崩潰的是去年冬天。我實習的那個劇組在外地拍戲,我是場記,每天從早忙到晚,腳腫得跟饅頭似的。」
「然后系統突然來任務,讓我 24 小時內完成挑撥離間任務,促使你們發生肢體衝突。」
「當時外面下著雪,我一咬牙買了凌晨兩點的火車票,坐了七個小時硬座趕回來,就是為了當著你們的面說了一句『江行你上次送給我的項鏈我好喜歡』。」
趙菲兒學著當時的語氣,捏著嗓子說了一句,然后恢復了正常表情:
「就這一句話,你們倆果然打起來了。但我明天早上七點還得坐火車回去拍戲。你們知道在綠皮硬座上過夜的滋味嗎?頸椎病就是這麼來的。」
江行幹咳了一聲,別過臉去。
我拍了拍趙菲兒的肩膀,真誠地說了句:「辛苦了。」
江行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一個億不是那麼好賺的。」
趙菲兒愣了一下,忽然提高了聲音:「什麼?!!!」
「你倆有一個億?我這麼拼S拼活當牛做馬才一千萬!」
「一千萬?」我和江行同時重復了一遍。
化妝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