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臉都氣紅了。她把手機摔在化妝臺上，雙手叉腰，對著天花板深呼吸了好幾次，最終爆發出了一句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他媽的怎麼系統的主配角的待遇也差這麼多啊？！」
那一聲喊得中氣十足，在狹小的化妝間裡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走廊上有工作人員探頭進來看了看，又默默縮了回去。
江行試圖安撫她：「那個……你想想，我們挨的揍可比你多……」
「閉嘴！」趙菲兒瞪了他一眼，
良久之后，她才順了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抱著手機，像一只泄了氣的鹌鹑。
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最后一絲希望：「那婚禮打完架之后，你們請我吃頓好的不過分吧？我可是要在地上躺到你們打完才能起來的。」
「行，」我拍板，「我請。」
「我要吃那種貴得要S，一片青菜就要幾百的西餐。」趙菲兒強調。
「行。」
「兩份。」
「行。」
趙菲兒終於滿意了，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忽然又睜開：「算了，一千萬就一千萬吧。總比沒有強。」
她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補了補妝，把裙子整理好，站起來轉了個圈。
「走吧，去演好最后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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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婚禮當天，宴會廳賓朋滿座。
雙方父母坐在臺下，表情像參加追悼會。
我穿著拖尾婚紗站在紅毯這頭，江行站在那頭，西裝革履，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
趙菲兒坐在下方，猛灌了一杯橙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環視了一下四周，視S如歸般地對著我比了個 ok 手勢。
婚禮進行曲響起，我假笑著地走完紅毯。
司儀剛說完開場白，趙菲兒及其虛假地驚呼一聲，身子就軟了下去，抓著桌布倒在了地上，桌子上的菜呼嚕哗啦灑了一地。
全場哗然。
江行的任務面板亮了：【請新郎當眾拋下新娘，抱起女配離場。】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震驚的父母，咬了咬牙，衝上前一把將趙菲兒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賓客們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我媽手裡的茶杯摔了個粉碎。
「哎小江！你別走啊！我馬上打 120！」
司儀舉著話筒愣在原地。
「叮。新任務：新娘暴怒，當眾毆打逃婚新郎。」
我深吸一口氣，把捧花往地上一摔。
行吧。
我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給自己逼出眼淚，把全身的尷尬轉化為悲傷，扯著嗓子喊。
「江行，如果你現在走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江行轉頭看我一眼，表情都扭成了一團。
「菲兒都暈過去了，你非要現在吃這個醋嗎，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撩起裙擺，甩掉高跟鞋，赤著腳追了出去。
江行剛把趙菲兒交給工作人員，轉身就撞上了我的拳頭。
「你他媽還真打？」他捂著鼻子往后退。
「系統任務，怪就怪你命不好。」我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他吃痛彎下腰，我順勢揪住他的領帶，像拖麻袋一樣把他拽回臺上。
臺上的蛋糕塔被我們撞翻了，鮮花踩得稀巴爛。
我抄起香檳瓶往他頭上澆，他抓住我的手腕反手一擰，我們倆扭打著滾進了賓客席。
把我家的幾個親戚嚇得捏著身子逃開了。
「別打了別打了！」王宇衝上來想拉架，被我一肘頂開。
江行騎在我身上掐我脖子，我膝蓋一頂把他掀翻，抄起高跟鞋往他背上砸。
賓客們從一開始的驚恐變成了看戲模式，有人甚至悄悄掏出手機錄像。
雙方父母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我媽哭著喊「別打了」，我爸臉色蒼白地拽著她往后縮。
江行媽媽閉著眼睛不敢看，在旁邊躊躇著不敢上前，嘴裡念叨著「我就知道會這樣」。
打了整整二十分鍾，我們終於打累了。
我癱倒在滿地的花瓣和奶油裡，江行喘著粗氣躺在我旁邊，右眼腫得睜不開。
「叮。主線任務進度：99%。」
我偏頭看江行，他也正看著我。
我們同時笑了出來，笑得眼淚直流。
就差最后一步了。
11
婚禮鬧劇結束后，三個人各回各家。
我癱在床上，盯著系統面板上那個S活不動的 99% 進度條，恨不得把系統抓出來啃吃了。
「叮。提示：主線任務需完成「男主醒悟、追妻火葬場、世紀大和解三個任務后方可達成 100%。」
我還沒來得及罵人，江行就在我們三人的小群發了信息：「姐們兒，你們的進度是不是也卡在 99% 了？」
「我的任務面板剛更新了，讓我發現女配真面目並與之決裂，然后開啟追妻火葬場，完成至少五次求和。」
我：「＋1，我也差最后一哆嗦了。」
趙菲兒的信息緊隨其后：「姐妹們，我的最終任務來了，惡毒女配陰謀敗露，被男主當眾拋棄，承受羞辱並狼狽退場。演完這個我就解放了！」
江行在群裡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所以我要怎麼發現你的真面目？」
趙菲兒秒回：「簡單，明天看我表現，你今天醞釀一下情緒，但注意不能打我。」
「行，」江行打字，「那我被傷了心，轉頭去找沈玉澤求復合。」
我：「好的，成敗再次一舉了，咱們萬裡長徵就差最后一步了，好好幹。」
江行：握拳（表情）
趙菲兒：握拳（表情)
12
休整一天后，趙菲兒立馬開始了她的表演。
我剛剛睡醒沒多久，正想著給爸媽打電話過去安撫一下，之前拉的婚禮籌備群裡忽然彈出了趙菲兒六十秒的語音。
一點開，我就聽到了她特地夾成刻板壞女人的嗓音。
「哈哈哈，閨蜜~我跟你說啊，昨天我在江行和那個蠢女人婚禮上搞事成功了，我只是假裝暈倒而已，我的江行哥哥就緊張得丟下那個女人抱我去醫院了，哈哈哈哈~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決裂了，接下來，只要我略施小計，哈哈哈哈~那江行哥哥，就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哈哈哈哈~」
為了湊夠六十秒的語音長度，趙菲兒最后硬生生笑了十幾秒鍾。
我不由得佩服起她來，點開聊天框，給她私發了三個豎著三個大拇指的表情。
而趙菲兒回了三個咖啡的表情。
看來她確實已經被工作腌入味了，發的表情我跟我們辦公室主任一模一樣。
沒多久，群裡就有人聽到了她的語音。
王宇率先回了一個問號。
緊接著是江行，他好像也是戲癮大發，也在群裡故意壓低嗓音發了一段語音。
「菲兒，你說的是真的嗎？」
趙菲兒：啊啊啊啊啊啊啊！！！
趙菲兒：發錯了發錯了發錯了！！！
趙菲兒：那是我跟閨蜜的語音！！！
江行：所以你一直都在騙我是嗎？
王宇：這他媽又是哪一出？
大飛：牛而逼之。
趙菲兒：我真的是發錯了！！！
趙菲兒：那是我們在開玩笑！！！
趙菲兒：我閨蜜讓我幫她錄個惡毒女配的臺詞！！！
趙菲兒：你們信我！！！
老蔣：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趙菲兒：江行你聽我解釋！！！
江行：解釋什麼？！
趙菲兒的消息發出去的同時，江行發了一條更長的。
江行：我從大學認識你到現在四年了。
江行：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當傻子
江行：趙菲兒你行。
江行：你真行。
群裡安靜了。
然后江行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之后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用力壓抑的顫抖：
「這些年……我真是瞎了眼。」
語音播放完畢，群裡又安靜了五秒。
大飛的女朋友小心翼翼打了一句：那個……他是不是哭了？
大飛：別問了
王宇：@江行兄弟你還好嗎
江行沒回。
趙菲兒又發了一條：江行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江行秒回：別叫我
江行：你不配叫我名字
這對話速度，快得像排練過。
事實上確實排練過。
趙菲兒在姐妹群裡給我發消息：「他說你不配叫我名字』的時候，我差點笑場。」
我回：「我也是。他那個語音，錄了三遍吧，哥們兒還真能哭出來，這就是老戲骨的實力。」
江行：「四遍。第一遍笑場，第二遍太兇不像傷心，第三遍不夠兇，第四遍才過，戲比天大。」
群裡，江行繼續他的表演。
江行：@王宇晚上的飯我不去了。
王宇：兄弟你別這樣為這種人不值得
江行：不是我想一個人靜靜
王宇：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江行：不用我想自己待著
江行：你們吃吧。
王宇：那我把燒烤改成外賣去你家陪你吃。
江行：……
江行：你讓我一個人行不行。
王宇：不行你現在這個狀態我不放心
老蔣：我也不放心@王宇你去的時候叫上我
大飛：我也去我帶女朋友給你們做飯
老蔣：那我帶酒。
江行：不是我說我想一個人靜靜
王宇：你靜你的我們在旁邊不出聲
江行：……
江行：我求求你們了讓我一個人待著
趙菲兒這時候又發了一條消息。
趙菲兒：江行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江行：你閉嘴行不行？
江行：我現在聽到你的名字就想吐。
趙菲兒：……
老蔣：@趙菲兒你這個時候就別說話了火上澆油
趙菲兒：我就是想道歉……
王宇：你先別道歉了你先消失行嗎
趙菲兒終於安靜了。
群裡只剩下王宇他們在討論怎麼安慰江行。
王宇：我覺得我們應該做點什麼表達一下兄弟情。
大飛：做什麼？
王宇：要不我們湊錢給他買個禮物？
老蔣：買什麼？
王宇：買條狗？不是說失戀的人都養狗嗎？
劉磊：他又沒失戀他只是發現自己被當傻子騙了四年
王宇：那更慘比失戀還慘
我在群裡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維持一個「心S如灰」的正宮人設。
姐妹群裡，江行開始了下一步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