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我回，「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趙菲兒：「記得讓我旁觀，我想看江行被潑水。」
江行：「你閉嘴。」
趙菲兒：「我偏不。」
江行：「劉備請諸葛亮三次都請出來了，我求沈玉澤要求五次，真服了」。」
我：「加油。」
我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
夕陽正好。
明天開始，輪到江行表演卑微求復合了。
13
我沒想到江行效率這麼高，第二天早上，我還沒睡醒，就聽到房門被人敲響了。
昨晚我給我爸媽打電話，我爸媽安慰了我兩三個小時，我又反過去安慰他們一個多小時，凌晨三點過我才睡，現在整個人處於靈魂出竅狀態。
「誰呀。」我的眼睛半睜，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穿著短袖大褲衩的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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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下掃視一眼。
「你道歉空著手來啊？」
江行從身后掏出一個果籃。
正好我沒吃早飯想收下，卻被系統警告了。
「在五次求和前，女主不得接受男主禮物，請拒絕。」
我震驚於系統的刻板。
「不是，果籃都不能要啊？」
見我半天沒動靜，江行有些不耐煩地歪著頭，我對他擺了擺手。
江行會意，比了個 OK 的手勢就走了。
任務進度加一。
第二次，我下樓扔垃圾，江行提溜著花店順手買的康乃馨就來了。
「親愛的，我......」
「滾」
「歐了。」
任務進度加一。
第三次，我剛到地鐵站門口，江行不知道從哪兒抱著個白兔玩偶冒出來就衝到了我面前。
「寶貝，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得勒。」
任務進度加一。
第四次，我深夜下班剛到門口，江行帶著宵夜堵在我家門口。
「澤，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
「砰！」我直接繞過他關上大門。
「嘖，至少聽人把話說完啊，什麼素質。」
任務進度加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前四次太敷衍了，系統要求我們第五次公開和解。
我和江行都無奈了，再公開鬧一次恐怕父母都要把我們趕出家門了。
但看著進度條上誘人的 99.99%，我倆一咬牙一跺腳。
「這次我們一定要提現！」
江行轉身就去準備感人至深的小作文了，我則在手機上搜索婚慶公司布置場地。
不就是大場面嗎？搞！
14
為了預熱氣氛，江行提前在朋友圈發了八百字的小作文。
大意就是回憶我們從高中就開始的甜蜜愛情，以及被趙菲兒騙的悔不當初，最后求我回頭。
發出去沒多久，江行的朋友圈就炸鍋了。
王宇：兄弟你怎麼又深情上了？
江行媽媽：孩子，我很擔心你，實在不行媽媽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吧？
江行爸爸：你真是中邪了，我當初就不該送你去一中。
於此同時，我也趕緊跟上，發了一條朋友圈。
「那些深夜裡的輾轉反側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忘記你確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閨蜜：又賤上了你。
媽媽：女人該狠心的時候一定要狠心，這種事不能心軟！
爸爸：你真是我爹啊。
發完朋友圈的第二天，我和江行約在一家咖啡廳商量婚禮事宜。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像被人揍了兩拳。
昨晚他媽媽打了三個小時的電話，從「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一路聊到「我跟你爸已經幫你約好了心理醫生，下周必須去」。
「你媽那邊搞定了？」我問他。
「沒有。我跟她說我是真心的，她說我腦子有病。」江行灌了一口美式，苦得皺眉頭，「你呢？」
「我媽說我賤得慌，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你糾纏不清。」
「那你還挺配合的？」
「配合什麼？我這是為了一個億。」
「彼此彼此。」
我們掏出手機，開始搜索婚慶公司。江行提議：「要不就找上次那家？反正模板現成的，省事。」
我：「可以。」
請柬是江行設計的，上面寫著：
「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江行&沈玉澤重新開始」
王宇收到請柬的時候在群裡發了一長串問號：「不是哥們兒？」
江行趕緊解釋。「兄弟，求你了，這次關乎我的終生大事，你們一定要來捧捧場。」
我戰戰兢兢地給閨蜜打電話邀請，被劈頭蓋臉罵了一個小時，她消氣之后，還是同意了。
「我穿細高跟了，這次要是那小子再亂來，我直接一腳給他踹個洞，你也是。」
我連連附和。「不會不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因為找的是同一家婚慶公司，這次連司儀都沒換。
看著熟悉的人，司儀心有餘悸，但是還是露出專業的笑容。
「各位來賓，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江行先生和沈玉澤女士，在經歷了九年的風風雨雨后，決定再次走到一起……」
我媽冷笑了一聲，被我爸按住了。
王宇在臺下小聲說：「他們什麼時候分開過？上個月不是還在打架嗎？」
司儀繼續：「……有人說，真正的愛情不是一帆風順，而是歷經磨難后依然選擇彼此。今天，江行先生有一番話想對沈玉澤女士說。」
江行走上臺，手裡拿著一張演講稿，
他背了三天，但還是決定帶稿子，怕忘詞。
他站在臺上，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玉澤，九年前，我們在高中相遇……」
「那時候我不懂事，總是跟你吵架、打架，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江行的媽媽眼前一黑，被丈夫扶住了。
「后來我們在一起了，磕磕絆絆走了這麼久。中間有人想拆散我們，我也一度被蒙蔽了雙眼……」
江行說到「蒙蔽雙眼」的時候，聲音特意低了八度，顯得很深沉。
「但是，失去過才懂得珍惜。今天，我想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放下稿子，看著我。
按照排練，這時候我應該眼眶含淚、微微點頭。
但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很想笑。我忍住了，咬了一下嘴唇，裝作感動的樣子。
「還有一句話，」江行深吸一口氣，「沈玉澤，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全場安靜。
三秒后，司儀小聲提醒：「該跪了。」
江行愣了一下，然后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地板上「咚」的一聲，聽著都疼。
「噗——」我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趕緊假裝擦眼淚，把那聲笑蓋過去了。
「起來吧。」我說。
江行抬頭：「你答應了？」
「答應了。」
全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王宇鼓掌鼓得最起勁，手都拍紅了。
我媽沒有鼓掌，但也沒有起身走人，算是進步。
江行站起來，把戒指套在我手指上。
我配合地把另一枚戒指套在他手指上。
司儀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15
婚禮結束后，我和江行站在宴會廳門口送客。
王宇走的時候用力握了握江行的手：「兄弟，你以后自求多福。下次再辦婚禮我就不來了。」
「沒有下次了。」江行說。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王宇走后，手機同時震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世紀大和解』任務！進度 100%！獎勵 1 億元已發放至指定賬戶！」
「叮！系統解除綁定，感謝使用，恭喜你們終成眷屬。」
我盯著銀行到賬短信，深呼吸了三口氣。
江行也在看手機，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到了。」他說。
「到了！」我說。
於此同時，趙菲兒也發來了信息。
「錢到賬了！我們解放了！」
聚會結束，我開著車離開了酒店。
手機銀行裡多出來的那個「1」后面跟著八個零，讓我覺得今晚的月色都格外好看。
江行發來消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沒有依依不舍，沒有深情告白。我們就像兩個完成了項目的同事，禮貌地說了再見。
第二天，我訂了三張飛往三亞的機票，帶著爸媽去度假。
陽光、沙灘、海鮮，我要好好享受一下這用九年青春換來的一個億。
江行據說買了一輛他惦記了好幾年的跑車，帶著他爸媽去歐洲旅遊了。他媽媽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配文是「兒子長大了，知道孝順了」，
我和江行各自給趙菲兒打了五百萬，畢竟她裝惡毒女配也實在太辛苦了。
趙菲兒拿到錢后，終於可以專心搞她的編導事業了。
她拉了一個小劇組，拍了一部關於「被系統綁架的普通人」的短片。
當然，沒人知道那就是她的真實經歷。
短片在大學生電影節上拿了個獎，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獎杯的照片，配文是：「S青快樂。」
我在底下點了個贊。
江行也在底下點了個贊。
我們三個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16
一年后，我在一個財經雜志上看到了一篇關於江行的報道。
標題是《富二代不靠家裡，白手起家身家過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心想：你那一個億怎麼來的，心裡沒點數嗎？
然后我翻到下一頁，看到了自己的採訪——《從設計師到投資人：沈玉澤的跨界人生》。
採訪裡我說：「我的第一桶金來自於一次非常成功的合作。」
記者問我什麼合作，我說：「不方便透露。」
關上雜志，我笑了。
這世界上有些事情，只有三個人知道。
就夠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