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驍哼唧一聲。
拿起手機拍下我們的情侶對戒。
不忘發朋友圈炫耀。
第一個點贊的是裴清其，很快，又取消了。
祁驍垂眼，冷冷一聲笑。
「怎麼把他給忘了。」
拉黑，刪除一條龍。
雖然上次是誤會，但他顯然還是非常膈應那個擁抱。
我對裴清其印象還可以。
人很禮貌，雖然江若人是癲了些，但他還能不離不棄，十分有責任心。
送走祁驍去機場。
我回到宿舍，所有東西都檢查一遍，完好無損，基本沒有丟的。
但還得找江若算賬。
故技重施。
果然又在她平板裡找到我內衣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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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你是不是變態！」
她前所未有的心虛。
最后脖子一梗，像是豁出去，「喜歡女生犯法嗎？」
全宿舍都愣住了。
我狐疑指著自己，「你的意思是，喜歡我？」
「是、是啊！」
我火氣熄了，淡淡的無語頂上來。
「那你也不能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吧，我不歧視同性戀，但我挺歧視你的。」
「不對，你不是和裴清其談的嗎？」
「分了，我是雙吧。」她眼神閃躲，「可能之前的心動，我都以為是氣心梗了吧。」
她一向愛胡說八道。
我也沒真信。
但江若變態的名頭倒是流傳出去了。
另外兩位室友也不說什麼以和為貴。
見著她都退避三舍。
我所有東西全上鎖。
床位，書桌都裝了監控。
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真是有點畏懼江若了。
15
度過一段相安無事的日子。
這幾個月，祁驍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
斬獲一等獎的好成績。
終於忙見底了。
他們組打算聚餐慶祝，正好碰上假期。
祁驍來問我：【老婆，導師說聚餐可以帶家屬，你要過來嗎？我去接你。】
【期待小狗 jpg.】
我：【不。】
我對祁驍說我要回家，這次不能見面。
順手給他點個小蛋糕補償。
實則提前一天到了他的城市，按照外賣地址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我報出包廂房間號。
服務員在前面引路。
走到門口，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剛好醉醺醺出來。
他看到我，「诶？你找誰。」
我手裡頭還領著禮物。
「你好，我來找阿祁。」
小眼鏡眯了兒眼，打量我，忽然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嫂子呀，我見過你照片，要說沒印象那是不可能的，他天天在朋友圈秀恩愛，我們這群單身狗都快羨慕瘋了。」
「嫂子，我帶你進去。」
我禮貌笑笑，「客氣了。」
小眼鏡推開門，喝多了，聲音很高，「大家知道誰來了嗎？」
我一眼就看到中間低頭吃蛋糕的祁驍。
不諳世事，還是那副外冷內騷的樣子。
大家瞬間起哄。
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剛想過去。
小眼鏡卻把我拉到另一個桌上。
他對穿風衣的男生擠眉弄眼。
「其哥，我把嫂子帶過來了，跟天仙一樣漂亮，怪不得你朋友圈全是她。」
我愣愣地和裴清其對視。
祁驍也慢悠悠抬眼看過來。
空氣凝滯。
16
小眼鏡以為我是害羞。
雙手放到我肩膀上，強迫按下來，讓我坐在裴清其旁邊。
還衝他邀功：
「其哥，哥們懂你，允許你今晚不回宿舍。」
砰——
祁驍拍案而起。
他起身，冷著臉幾個大跨步過來，將我摟回懷裡，胸膛起伏的厲害。
「又變成你對象？」
他居高臨下盯著裴清其，雙眼眯起，「不解釋一下？」
我也瞪圓眼，「我怎麼又成了你女朋友？」
八百年前的誤會不是早就解開了嗎？
「……」
在場人被尷尬所籠罩。
沒人吱聲。
小眼鏡摸著后腦勺，「啊」了一聲。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掏出手機，摸出裴清其的朋友圈，不停地對比我的臉，「是其哥女朋友啊。」
我看過去。
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
置頂朋友圈：【寶寶像小貓。】
配圖是我趴在桌上睡覺的照片，陽光撒一半在臉上。
最新一條，昨天的，【我不想她再哭。】
前天的一條，【遺憾是我的肩膀不在她身邊。】
是我的看劇看到哭，正在用紙巾擦眼淚的照片。
這個宿舍視角。
又是江若！
祁驍笑得不寒而慄，指節握著咯咯響。
「裴清其，說話啊。」
裴清其沉默片刻，淡淡承認，「是我叫人拍的。」
「你**」
祁驍松開我，一拳就揍過去了，「你是不是早就覬覦她了？」
裴清其偏頭，指腹摸了摸唇角的血，笑的很不屑，「你猜？」
兩人糾纏打起來。
酒杯菜盤倒一地，噼裡啪啦地響。
急得我原地大喊。
「你們不要再打了！」
17
十來個人都差點分不開他們。
導師局促站旁邊。
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老臉難免不淡定，「都是同門，有什麼事好好談！」
所有人都在勸他們冷靜。
我深深吸口氣，先申明，「我可沒有腳踏兩條船，我男朋友一直是祁驍。」
我人品尚可。
就算當初前任為了別的女生，天天惹我生氣。
我也是先跟他提分手，留有足夠的空窗期，我跟祁驍才正式在一起的。
祁驍稍稍平復下來。
「予舒是我女朋友，我是她男朋友，姓裴的就想來橫插一腳，要臉？」
「可是我認識她的時候，你還沒出現啊。」
裴清其無聲笑了下。
然后拿起他的手機，舉起來展示。
相冊密密麻麻全是存我的照片。
各式各樣。
詳細到每天穿什麼衣服都有。
劃到最底下，是我穿高中校服的照片，背著書包，低頭踩著夕陽。
彈幕很久沒出現了。
滿屏幕的問號。
【所以這個病嬌指的是男主？！他對路人甲有這麼強的佔有欲幹嘛？】
【女主：我是工具人。】
【什麼男主女主啊，這特麼是女配和反派的同人文，正文裡面的男女主就是祁驍和白予舒，鬧麻了，作者剛發博說不允許二創。】
【我就說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家人們，這個彈幕功能快關閉了，快走吧。】
18
裴清其大概是破罐子破摔。
他倚靠在地，血跡糊了一臉。
就這麼看著祁驍，滿眼譏笑，
「剛入學時，我問過你和你女朋友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沒記錯的話，你喜歡她的時候，她還沒分手吧？」
「你怎麼上位的，憑什麼我就不能？」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我，目光平和。
「七年前我去我表哥家借宿一個月，予舒，我們……應該是我，很久之前就見過你了，你還記得嗎？我那個表哥的名字叫楊臨。」
我目瞪口呆。
楊臨，是我前任的名字。
我跟他談了很久。
貫穿整個高中時代。
他這麼一提，我似乎有點印象，我去楊臨家玩的時候，他隨口提了一嘴，說二樓有個表弟來暫住。
但是身體不好，不常出來見人。
我回家前，鬼使神差往二樓看去。
只捕捉到一角黑色衣料，轉瞬而逝。
我知道有這個人，但很神秘，從沒見過他。
原來，他就是裴清其？
「看到祁驍朋友圈的照片，我知道是你。看到江若發來的照片，我也知道是你。」
說著，他自嘲笑了一下，「當時我很高興，真以為對面是你，玩膩了祁驍，想要尋找一點刺激。誰知道竟然是我被騙了。」
裴清其承認。
一開始他就心思不純。
和祁驍選同一趟航班不是湊巧。
他就是想見她。
也想挑釁祁驍。
「予舒，這麼多年，我還是很喜歡……」
沒說完，祁驍的拳頭就砸過來了，蘊含濃烈的怒氣。
包廂一片狼藉。
這回怎麼拉都拉不開。
19
祁驍佔上風。
但也沒好哪去，傷口好幾處。
裴清其被送去醫院。
我蹲在原地給祁驍上藥。
有些惱怒，「我又不喜歡他，你別管他呀，這下好了，讓自己遭罪了吧。」
「對不起老婆。」
祁驍垂著眼，悶悶不樂，唇角淤紅明顯，「我沒想到姓裴的能這麼厚顏無恥。」
我想起，剛才他那些同門導師一言難盡的眼神。
估計裴清其以后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去。
「沒事。」
我親了親他，安撫，「我們不氣。」
20
回到酒店。
我洗澡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打開江若的對話框。
【你是不是一直幫裴清正偷拍我照片？】
【你最好交代一切，我都知道了。】
江若磨磨蹭蹭回復:
【你發現了？】
【接機那天他就跟我提分手了，但是他還勒令我要拆散你們，還要拍你的照片給他報備。不然就要我還錢，嗚嗚嗚。錢早被我花完了。】
【你以為我被控制就很好受嗎！】
【你以為這段時間被別人當成變態很好受嗎！】
【我大手大腳，也沒有辦法嘛！但我已經在打工了，哪天湊夠了我就還給他。】
【長得帥的男都惡毒。】
【我一直在哭。】
我是不會可憐她的。
自作孽不可活。
我剛想回復，一條好友申請跳出來。
來源：對方通過「室友江若」分享的名片添加。
這個聯系人我見過好多次。
我沒有加陌生人的習慣，尤其還是江若推過來的。
每次都視而不見。
我猶豫了一下，點擊同意。
Q：【裴清其。】
【予舒，很抱歉打擾你。】
【我還是想和你解釋。】
【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對你是認真的，也絕不是一見鍾情那樣空泛的情感。】
【當年你和我表哥分手，他很后悔，留了一屋子關於你的東西，又怕睹物思人，全部交給我處理。】
【我坐在屋子裡，一樣樣如數家珍，我知道你喜歡聽日本歌，喜歡在筆記本裡夾樹葉作書籤，喜歡下雨天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入睡，不喜歡吃苦瓜……】
【那時候好像真的融入你的生活，我越來越了解你，從點點滴滴，每一個細節對你動心。】
【或許我有些卑劣。】
【后來有一段時間，我表哥真的很后悔，但他拉不下面子，叫我去給你送你們曾經往來的情書，大約暗示和好，我扔了他寫給你的，留下你寫的，你文字細膩，寫的很好，我也知道你的喜歡很寶貴。】
【我想如果你也能喜歡我一下就好。】
【以前因為你是我表哥的女朋友，后來又是因為你搬家，我們一直錯過。】
【在祁驍朋友圈認出你時，我就想，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了。】
【予舒，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配圖照片。
裸半身的自拍，薄肌人魚線，褲頭松松垮垮掛著，位置令人遐想。
我沉思。
是怎麼知道我好這一口？
21
祁驍感到史無前例的危機感。
他照鏡子，企圖在那張毫無缺點的臉上挑出瑕疵。
聲音悶悶的，「老婆，我天天熬夜做數據，是不是老了？你看我眼尾紋笑起來會很明顯嗎？你會不會不喜歡了。」
「以后有更年輕漂亮的男的，你會喜歡他們嗎？」
「我都 24 了。」
「你才 24！」
我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擔憂這些，「我也會變老呀。」
「那不一樣，主要我怕你不要我。」
他目露憂傷，戰損版上去更可憐了。
「不會的，喏，你看。」
我拿出準備好的禮物。
他不明所以，翻開，是一張房產證。
本地的。
「我們家又搬家了，正好我大學快畢業，你研究生還沒讀完。」
他慢慢反應過來。
唇角迸出欣喜的笑意。
「所以意思是？」
我點點頭。
「結束異地吧。」
「都說了，心裡只有你。」
「傻瓜。」
至於昨天裴清其。
微信刪掉了。
刪掉之前我只回復兩句話。
【你和江若合謀侵犯我的隱私權，早就對我造成困擾。】
【我會走法律途徑，謝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