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十七歲了。
他給我的頭上簪了一枚他親手做的木簪后，對著我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做了。”
“這次我可能會離開很久。”
“可你……可不可以等我回來，到時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我看著他鄭重的神色。
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
“不管是兩三天，還是兩三年都沒關系。”
郝連城開心的走了。
前世，除了幾個孩子出生的時候。
我鮮少見他這樣開心過。
現在。
真好啊。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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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連城這次真的去了很久。
春天的時候，我見到了裴銘。
他像是特意來尋我。
一身的風塵僕僕。
看到我，他眼神一晃。
“你也回來了，是嗎？玉珠”
“可這次，你為什麼不嫁我了。”
我想著前世他S去時，眼角的遺憾。
淡淡道：
“這不是你期望的嗎？”
“裴銘。”
裴銘頹敗的跌坐在了地上。
“是啊，這是我期望的。”
“所以我回來后，沒有第一時間來尋你。”
“我找到了婉如，想要追求她。”
“我想要彌補前世的遺憾，可我和她真的相處了幾日卻發現哪都不對。”
“她嬌氣，虛榮，幹什麼都喜歡人捧著，和你一點也不一樣。”
“可她畢竟是我喜歡的姑娘啊，我只能慣著她。”
“但她最后還是選了哥哥，就在半月前，他們成婚了。”
“因為裴鈺比我有才華，年紀輕輕就進了翰林院。”
“我只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白身。”
“但是她會后悔的，我有前世的記憶，我未來會是二皇子的救命恩人。”
“二皇子是榮貴妃唯一的兒子，是皇上最喜愛的兒子，現在廢太子不知所蹤，未來他肯定就是太子，未來的主君。”
“她和裴鈺都會后悔的。”
裴銘發了一頓瘋后，走了。
應該是去報效二皇子了。
我自然也不會告訴他。
他的二皇子，前世其實並沒有做成太子。
而且不僅沒做成太子，最后還被做成了人彘。
就連和他接近的人，也無一得善終。
當然，這一生也會是。
畢竟，我還給郝連城的那枚玉佩裡，藏著可以調動他母親留給他的30萬親軍的秘密。
11
知道林婉如順利嫁進了裴家，我也搬回了青雲村。
春去秋來。
一年又過去了。
這一年，忠義侯府沒有一個人問問我過的好不好。
他們和當初他們說的一樣。
我離開后，他們就當徹底沒了我這個女兒。
不過，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自有人惦記。
隔壁的胖嬸，每天都記得過來看望一下我。
村頭的老張頭，每過幾天就會給我送一塊豆腐。
每過一個月，郝連城也會給我送一封信。
信裡，他會跟我說自己最近的近況。
還會告訴我一些趣聞。
比如，林婉如這位新晉的丞相兒媳，婚后沒過一個月突然沒鬼剃頭了。
好端端的一個人，一覺醒來變成了大光頭。
成了整個京城的大笑話。
我看著這封忍俊不禁起來。
沒想到，重活一世，他還是這麼護短。
當初，他要封我做皇后。
知道我嫁過人還S了丈夫。
不少人都出來阻攔。
其中跳的最高的就是林婉如兩口子。
還有忠義侯府和哥哥。
他們說我命不好。
早年流落鄉裡不算，回家后嫁人還克S了丈夫。
實在不配做皇后。
聽到這話，郝連城指著我道：
“這就是你的親人？”
我看著父親，母親。哥哥，還有裴鈺他們的醜惡嘴臉，搖了搖頭。
“臣妾沒有親人。”
“我以前是有個母親，但是她早就S了。”
就這樣。
他們被郝連城以攀咬國母的罪名，一人打了五十大板。
最后。
忠義侯府還被褫奪了爵位。
貶為了平民。
裴鈺也被他找了由頭。
連帶著林婉如一起流放到了嶺南。
后來。
再也沒有人敢說我的闲話了。
思緒回籠。
我沒想到現在郝連城處境這麼艱難。
他還記得幫我報仇。
我感念郝連城對我的好。
又託他的暗衛的給他帶去兩瓶調理身體的丸藥。、
這一世。
你一定要長命百歲哦。
12
郝連城是在胖嬸終於忍不住，準備給我做媒的時候回來的。
彼時胖嬸正在勸我。
“那個小郎君是俊俏，但是長得俊的男人有什麼用。”
“還不是跑了這麼些年，讓你一個人獨守空房。”
“你就找牛娃，他雖然長得醜，但是能幹。”
“我們大女人就是得找這樣能幹又放心的男人才行。”
“那我現在，也很讓人放心。”
“嬸子 ，我回來了。”
話音落，一臉玄色戎裝的郝連城就邁著長腿踏進了院子。
他那張被我養的白玉無瑕的臉上，突然多出了一道長長的傷痕。
昭示著他過去的兩年，過的有多麼兇險。
胖嬸結巴了起來。
“阿城，你……你怎麼回來了啊？”
“還把自己的臉搞了這麼大一條傷。”
郝連城看著我輕輕一笑。
“這不是為了讓我的夫人放心嘛。”
“夫人，我回來了，不過現在我變醜了，你還歡喜我嗎？”
我失了神一樣，心疼的摸著他的臉。
“歡喜。”
“而且，你不醜。”
“怎麼都不醜。”
郝連城又笑了。
這一笑，如朗月入懷。
迷得我再也說不出話來。
13
我又成了郝連城的皇后。
郝連城登基那天，我也隨他一起回了京城。
不過這一世，郝連城沒有吃那麼多苦，也沒有那麼極端。
所以他沒再弑父。
他只是把老皇帝打斷手腳后，幽靜了起來。
再讓他日日對著自己曾經寵愛的榮貴妃人彘澆水。
讓他們兩個人，好好嘗試一下朝陽皇后S時的絕望。
至於二皇子。
郝連城就沒有那麼仁慈了。
他被郝連城當場誅S。
投靠他的那些人，也沒有一個好下場。
曾經烈火烹油的丞相府裴家，也因為裴銘這個攪屎棍的原因被打成了他的同黨。
全家包括林婉如都被關進了牢裡。
聽說母親和哥哥為了救林婉如成日憂心。
到處求人。
可忠義侯府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們因為和裴家走的近，也吃了掛落。
被降了爵位。
見風使舵的朝臣們，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們。
曾經鮮花著錦的忠義侯府，敗落了。
14
母親是我回京后的第三天，來找上我的。
我還記得，她在我回京的路上，看到的皇后的車轎裡坐著的人是我的時候，臉上的震驚。
哥哥更是一瞬間心虛的，連頭都不敢抬起。
他們曾經以為我這個被他們放棄的女兒回到那個小山村。
就再也沒有爬起來的那天。
卻沒想到我成了一人之下的皇后。
母親曾經是诰命，可以請旨進宮。
可隨著忠勇侯府被敗落，她的诰命也被收回了。
她只能跪在宮門口，求我能大發慈悲能見見他。
有和她相熟的夫人看著不忍心，對我道：
“皇后娘娘，林夫人已經在宮門口跪了兩天了，求您見見她。”
我聽著沒有說話。
直到第三天，我去見了。
看到我出現，一直守著母親的哥哥一臉不忿道：
“三天了，母親在這裡跪了三天了，你終於舍得出來了。”
“即使你做了皇后又如何，我看你就是永遠都比不了婉如，要是婉如看到母親這樣，肯定一刻都不會讓母親在這裡吃苦。”
“林玉珠，你讓你的生身母親這樣跪你，你會遭報應的。”
我看著面色慘白的母親，淡淡道：
“不會。”
母親抹淚的動作一頓。
“什麼不會？”
我重復道：
“報應不會。”
“老天要是有眼，就該知道，你們今天跪在這，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林婉如。”
“所以就算是要罰也不會罰我，”
“而是她。”
哥哥又要惱羞成怒了。
母親拉著他的手道：
“玉珠不要怪你哥哥，他也是擔心你妹妹。”
“婉如從小被我們寵著長大，什麼時候吃過這些苦。”
“她在牢裡都住了7天了，求求你讓皇上開開恩，把她放出來怎麼樣？”
“7天？”
看著母親臉上的擔心，我又想笑了。
“我這三年一直待在村子裡，林婉如還派人S過我，你們沒有擔心過一天。”
“7天你們就受不了了。”
母親如遭雷擊。
“婉如派人S你，怎麼可能，婉如最乖了。”
“她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母親在兀自否認著。
可哥哥的表情沒有變。
母親終於察覺到了不對，用看鬼一樣的表情看著哥哥道：
“你知道？”
“你竟然知道？”
哥哥垂下了頭。
“兒子……兒子是看婉如哭的可憐，一時想差了。”
“不過我們沒想讓她S，只是想把她變成殘廢醜八怪罷了。”
天下的壞人，果然都一樣啊。
母親這次是真的哭了。
“怎麼能這樣。”
“怎麼能這樣啊？”
“她是你親妹妹呀。”
突然，母親瘋狂的捶打著哥哥。
卻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又拉著我的裙擺道：
“玉珠，都是我們的錯。”
“可婉如也是一時走錯路了，她的心真的不壞的。”
“求求你，看在我們母女情份一場的份上，饒過她這一次，怎麼樣？”
我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只會哭的女人，一字一頓道：
“可是我們沒有什麼母女情份啊。”
“我李玉珠的母親，叫李香草，十九年前，她在一個破爛的襁褓裡發現了我。”
“然后帶我長大，教我做人和醫術。”
“昨天，她和一直照顧我長大的胖嬸剛被皇上一起封為一品诰命夫人。”
“而兩位，我姓李你們姓林，跟你們從來沒有任何關系。”
母親和哥哥面色慘白的看著我。
說不出一句話。
是了。
我走的時候，他們還沒來得及開祠堂，將我的名字寫進族譜。
我還算不上他們的孩子。
其實是有機會的。
可當初一說到開祠堂。
林婉如就哭著說自己做噩夢了。
就這樣。
開祠堂的日子一拖再拖。
直到我徹底離開。
我最后看了他們一眼道：
“以后不要再跪了，因為就算你們的腿跪爛，我也不會再見你們。”
說完，我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身后。
似乎傳來誰的嗚咽。
可我早就不在意了。
15
之后，林婉如和裴家人一起發配到了邊城的採礦廠做苦力。
聽說日子過的很難。
沒過幾年，她就S了。
她S后，裴鈺和裴銘大打了一架。
兩個人一起掉進了礦洞。
都S了。
而哥哥暗S我的事情被郝連城知道后。
被護短的他揪出了哥哥以前辦事的紕漏。
在再一次，奪了忠義侯府的爵位后。
把他們全家流放嶺南了。
走的那天，母親說想見我。
哥哥也跪在地上哭著說，他后悔了。
要當面跟我說對不起。
我沒有去見。
又過了十年。
母親的身體徹底不行了。
她又傳話過來，說要見我。
我還是沒去見。
我們要說的話。
和見面的次數。
前世早就用盡了。
所以這一世。
就不必再見了。
母親S在了她五十一歲的那一年。
比前世的我，早S三十年。
哥哥在她S后。
也因為酗酒。
掉進護城河裡，S掉了。
而父親。
早就因為鬱鬱不得志。
往生了。
聽說S的時候，還在大喊他后悔了。
只是別人都不知道他在跟誰說。
而知道的人，也根本不在乎了。
我和郝連城和前世一樣，生下了兩兒一女。
大兒子繼承皇位后。
我們和前世計劃的一樣，一起回到青山村養花種地了。
這一次。
他身強力壯。
連臉上的那道傷痕也被我治好了。
這一世。
他會陪我很久很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