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餃子上桌，她溫柔地叮囑身邊的男人小心燙，又拿起筷子喂小男孩吃飯，笑著和老板搭話。
“我先生剛做完手術胃口不好，家裡的阿姨變著花樣做飯，可他就想吃您這兒的餃子。”
老板熱情地招呼他們常來，轉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我，指了指櫃臺。
“外賣訂單在那裡！”
我卻恍若未聞，徑直走向霍悠。
她妝容精致，氣質矜貴，一旁的男人西裝革履，腕上戴著幾十萬的名表。
就連小男孩頭上的帽子都是大牌。
隨便一樣東西，就能讓我們的生活過得好一些。
汗水刺得我眼睛發酸。
霍悠終於察覺到異樣，抬頭看清我時，表情瞬間僵硬。
“阿晟，你……”
我出聲打斷她，想擠出笑容，聲音卻無比顫抖。
“霍悠，裝破產騙我和女兒，真的很好玩嗎？”
霍悠的面色變得蒼白。
一旁的男人也朝我看來，我幾乎瞬間就認出，那是她以前的秘書林浩宇。
Advertisement
五六歲大的小男孩，眉眼更是像極了霍悠。
霍悠反應過來，慌張地站起身，推著我往外走。
“老公，你先回家，我晚上回去跟你解釋。”
她擋在我面前，盡力遮住我的視線。
我猛地推開她，嘶吼的聲音裡夾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恨意。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和另一個男人生了個孩子，卻瞞著我和女兒，像傻子一樣陪著你過苦日子？”
“霍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們！”
我盯著面前的女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口傳來尖銳的痛感。
四年前，霍悠的公司融資失敗，欠下了巨額債務。
我們帶著年僅兩歲的女兒搬進城中村，開始沒日沒夜地工作還債。
為了賺錢，我拼命幹活，整個人迅速變得憔悴蒼老。
女兒很乖，從不任性哭鬧，還學會了撿瓶子和紙板賣錢。
霍悠疲憊又心疼，發誓要努力重新讓我們過上好生活。
可我卻從未想過，這場破產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謊言。
時值午后，餃子館裡並沒有別的客人。
我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場面難堪地僵住。
門口的風鈴忽然響動，6歲的女兒跑進店裡。
“爸爸，你怎麼還沒有取到餐，我們要快一點啦！”
看到霍悠也在，女兒一愣，下意識地把懷裡抱著的可樂舉給她看。
“媽媽，我給你留了飲料！”
我的眼睛一酸。
那是女兒和我一起送外賣時，顧客隨手給的冰可樂。
女兒開心地謝過顧客，讓我先喝一口解暑，自己沒舍得嘗，寶貝似地把它收好，甜甜地對我笑。
“媽媽工作也很辛苦，我們給她也留一點。”
霍悠僵在原地，眼底浮出一抹愧疚和感動。
面前的女兒衣著寒酸，因為營養不良，整個人瘦瘦小小。
而安穩地坐在男人身邊的小男孩，打扮得精致潮流，像個小童星。
【第2章】
巨大的對比讓我有些不忍。
霍悠想伸手抱女兒，女兒卻一溜煙跑到我身后，怯怯地看著面前陌生的母親。
我沒再嘶吼，伸手胡亂地擦去臉上的汗水，牽起女兒的小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店外的暑浪一波波撲來，地面被曬得發白。
我在手機上取消外賣接單，給女兒戴好頭盔，一言不發地載著她回家。
女兒抱著我的腰，小小的聲音傳來。
“爸爸，我們不用繼續送外賣了嗎？”
我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滾過，拼命忍住鼻腔的酸澀。
“嗯，太熱了，我們休息一天。”
女兒懂事地點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沒再問任何問題。
回去的路上，我用所剩不多的餘額買了只烤鴨，又給女兒買了一根她想吃很久的雪糕。
到家后，我翻出落灰的遙控器，毫不猶豫地打開了空調。
女兒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爸爸，我們今天花的錢是不是太多了？”
我感到一陣苦澀，努力對她擠出溫和的笑容。
“沒關系的。”
為了省錢，我們一家節衣縮食，平時吃頓肉都是奢侈。
酷熱的夏天連電扇都不舍得開，夜裡熱得睡不著，三個人就把涼席鋪在地上，用廢紙板扇風。
可即使這樣，天價的債務仍像個無底的黑洞，怎麼都填不滿。
時不時還有債主帶著紅油漆找上門，隔幾天就要大鬧一場。
霍悠真是個合格的導演，把破產這出戲演得天衣無縫。
老舊的空調送出徐徐的涼風，我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吃完飯，女兒安靜地擺弄撿來的洋娃娃。
我的手機嗡嗡震動，霍悠給我轉了一筆很大的錢，又連發好幾條消息。
【老公，公司的確沒破產，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浩宇的胃剛做完手術，被你鬧得身體不舒服，我先帶他去醫院檢查。】
【晚上我派人去接你和女兒，以后也會盡力補償你們。】
我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接收轉賬。
轉頭，我就上網聯系了本市最好的離婚律師。
以前我們對霍悠深信不疑，心甘情願陪她過苦日子。
可現在，我不會再對她抱有任何希望。
時間飛快流逝，夜色漸濃。
禮貌的敲門聲響起，門外的年輕人恭敬地低著頭。
“先生，霍總讓我來接您和小姐。”
我沒多說什麼，利落地跟在他身后，抱著女兒上車。
車子徑直地駛向以前的家。
走進客廳，霍悠和林浩宇正坐在沙發上，耐心地陪他們的兒子讀繪本。
看到我們，霍悠面上一喜，站起身來。
“阿晟，你們來了。”
她扭頭吩咐保姆帶兒子洗澡睡覺，小男孩卻不肯放開她的手，尖聲叫道。
“媽媽，他們為什麼會在我們家？我不喜歡他們，讓他們走！”
聽到他的話，女兒攥緊了我的手，變得更加拘謹。
霍悠有些僵硬，林浩宇溫和地笑了笑。
“安安乖，去睡覺。”
他不屑地瞥向我，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眼裡閃著明晃晃的挑釁。
小男孩不服氣地瞪我們一眼，扭頭跑到保姆身邊。
【第3章】
我嘲諷地盯著霍悠。
“你不是沒破產嗎？怎麼現在窮到這種地步，不給他們安排一套新房子，要在這裡鳩佔鵲巢。”
霍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還是耐著脾氣哄我。
“阿晟，浩宇他們在這裡住了四年，早就習慣了，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嗤笑一聲，心裡卻一陣刺痛。
四年。
霍悠剛裝破產帶我們搬出這裡，就馬上把林浩宇和兒子接了過來。
她騙我說這裡被賣出去了。
原來是變成了她和別人的小窩。
我不願再廢話，直接走向霍悠，將一張離婚協議拍到她面前。
“籤字吧，女兒的撫養權歸我，夫妻財產平分。”
霍悠皺眉看著協議，再抬起頭時，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阿晟，你非要這麼鬧嗎？”
“當年的事，我有難處。安安剛被生下來就被診斷出心髒有問題，偏偏那時你又一直跟我置氣，用女兒把我綁在身邊。”
“你整天無所事事，神經兮兮地緊盯著我不放，如果不假裝破產，你怎麼會給我自由？”
“安安還小，浩宇的前妻還時不時找上門，他們需要我。”
“你也是個父親，你也有孩子，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嗎？”
霍悠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指責，像一雙大手，將我的心撕得生疼。
林浩宇假笑著打圓場。
“晟哥，悠悠她也是愛你們的，以后會讓你們衣食無憂。你繼續做她丈夫，我和兒子受點委屈不要緊，不要讓悠悠為難。”
霍悠溫柔地看了他一眼，當著我和女兒的面跟他十指相扣。
我咬緊牙關，雙手SS攥成拳。
女兒生下不到一年，我就在霍悠的口袋裡發現了一整盒被用過的避孕產品。
電腦上霍悠忘記退出的微信裡，滿是她與林浩宇的甜言蜜語。
我徹底失去了理智，直接衝去霍悠的公司，當著所有人的面，哭著打了她一巴掌。
“霍悠，林浩宇大你5歲，他有老婆，你上趕著當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你女兒還不到一周歲，你到底要不要臉？”
霍悠臉色陰沉，卻沒有反駁，強行把我帶回了家。
當晚，她把林浩宇辭退，在我面前發毒誓保證，以后不會再和他見面。
之后，我把她看得很緊。下班必須立刻回家，每天翻一遍手機，任何一個電話都要知道是誰。
霍悠變得越來越沉默，卻溫順地接受我一切的盤查。
直到一年后，她投資失敗，公司破產，背上債務。
我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賺錢上，想幫霍悠度過難關，再也無暇顧及她和林浩宇的關系。
可這一切，都只是她安排的戲碼罷了。
我看著霍悠坦然的臉，用力閉了閉眼睛，不想再去追究。
“好，那就離婚，不要你為難。”
聽霍悠的話辭職在家裡做全職主夫后，我變得極度沒有安全感，對霍悠有著極強的佔有欲。
可經過這四年的磨煉，再次面對背叛時，我竟然有了離開的勇氣。
女兒一直安靜地站在我身旁，溫熱的小手讓我覺得安心。
霍悠無奈地搖搖頭。
【第4章】
“黎晟，別再任性了，女兒還小，不能沒有媽媽，我不會離婚的。”
“就這樣和我好好地過日子，不行嗎？”
我盯著霍悠的臉，氣急反笑。
“好啊，要和我們過日子，那你就跟林浩宇斷了。”
“你花在他們父子身上的每一分錢，我都要請律師追回來。”
“這個房子他們住過，我嫌髒，賣掉之后我們重新買新的。”
“還有你，最好洗個三天三夜的澡，不然我會惡心。”
“我不想和小三共享女人，你選我們還是選……”
話沒說完，我的腿彎處就被猛地一撞。
下一秒，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在地上。
我眼前一花，腿上的鈍痛幾乎讓我失去意識。
女兒嚇了一跳，拼盡全力想把我扶起來。
小男孩跳到一旁，得意地朝我吐舌頭。
“不許你欺負我爸爸！臭窮鬼，摔S你！”
霍悠猛地站起，焦急的臉上劃過一絲心疼，伸手想要扶我。
林浩宇迅速使了個眼色，小男孩突然哭著抓住霍悠的衣角。
“媽媽，我的心髒好痛，我喘不上氣！”
林浩宇慌張地抱起小男孩，不停地催促。
“悠悠，我們快送安安去醫院！”
霍悠慌了手腳，急忙拉起林浩宇的手，轉身就往門外衝。
女兒嗚咽著追上去抱住霍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