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知道，麻煩問別人。”
霍悠並不在意護士的冷淡，轉身去往下一個醫院。
她相信自己能找到他。
可是尋找到深夜，也沒有發現黎晟和女兒的蹤跡。
霍悠精疲力竭地坐在車裡，疲憊地盯著虛空。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黎晟打來的視頻通話。
霍悠心頭一陣狂喜，想都沒想就接了起來。
她一時忙亂，幾乎忘記了手機的存在，忘記了自己還有黎晟的聯系方式，傻傻地跑了大半個夜晚。
霍悠心存一絲僥幸。
她和黎晟年少相愛，一起走過許多風風雨雨，還有一個可愛懂事的女兒。
黎晟不會舍得丟棄這份完整，真的拋棄她的。
接通電話后，出現在那頭的是女兒。
霍悠心裡泛起一陣溫柔，剛想說話，女兒就默默地瞥了她一眼，脆生生地開口。
“媽媽，爸爸說要起訴離婚，最后再問你一次要不要籤協議。”
霍悠瞬間慌亂起來，她盡力抑制住自己的失態，努力使聲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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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女兒，你在哪裡？我可以去找你們。”
“把電話給爸爸，我來和他說。”
女兒猶豫著往旁邊瞄了一眼，衝霍悠搖搖頭。
“爸爸說她現在不想見你。”
“明天我們會發地址通知你，媽媽再見。”
說完，電話立刻被掛斷。
霍悠頻繁地撥打過去，再也沒有人接起。
她用力捶打了一下方向盤，心頭湧起深深的無力。
……
掛斷電話后，女兒把手機遞給我。
我看著閃爍不停的來電顯示，直接開了勿擾模式，將手機放到一邊。
女兒乖巧地坐在病床邊，親昵地貼近我。
我看出她的失落，輕聲地問。
“是不是很舍不得媽媽，你改變心意了嗎，離婚后跟著媽媽？”
女兒搖了搖頭，眼裡有薄薄的一層淚水。
“爸爸，你受傷了，我要陪在你身邊，好好照顧你。”
似乎是想起了林浩宇和霍棠，她難過地低下頭。
“媽媽還有別的孩子，可是爸爸只有我一個。”
“而且媽媽做了對爸爸很不好的事，我暫時還不想原諒她。”
苦澀和感動交織，讓我一時說不出話，只能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把她抱進懷裡。
從餃子館回來后，我咨詢了離婚律師，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
在那之后，我就把霍悠偽裝破產，和別的叔叔在一起還有了一個兒子的事，全部告訴了女兒。
她是一個很聰慧懂事的孩子，即使我不說，也能隱約地感覺出發生了什麼。
那時我離婚的心意已決，溫和地問她在我們分開后，要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女兒的眼淚吧嗒吧嗒掉落。
母親有另一個家庭，甚至為了他們父子不惜撒謊騙我們的事實，對一個年僅6歲的孩子來說，還是太殘忍了。
當時女兒並沒有給我明確的回答，我卻順著自己的私心，向霍悠爭奪她的撫養權。
可在被林安安推倒，霍悠毫不猶豫地棄我們而去后。
【第9章】
當晚，女兒就下定了決心，認真地對我說。
“爸爸，如果你和媽媽分開，我跟著你。”
年幼的她仿佛一瞬間長大了很多。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遠不會面臨這種抉擇。
但我寧可接受真實的痛苦，也不願女兒被蒙在鼓裡，住進用欺騙和謊言構築的童話城堡。
第二天，我給霍悠發了新醫院的地址。
她趕來時，懷裡抱著一大束清新的百合，面容疲憊，卻帶著一絲希冀。
我開門見山地把離婚協議甩到她面前，聲音冷淡。
“照舊是老一套，女兒的撫養權歸我，夫妻財產平分。”
“這是最后一次雙方協議離婚，如果你不答應，我會立刻提起訴訟。”
“你婚內出軌，故意欺騙，證據都在我手上。”
“我咨詢過律師，他說打官司的話，我的勝率幾乎是百分百。”
“籤還是不籤，你來選。”
霍悠把花交給護士插起來，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阿晟，我們相愛這麼多年，你怎麼舍得對我這麼狠。”
“兩條路都是同一個結果，我有得選嗎？”
我默然不語。
霍悠嘆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阿晟，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現在真的知錯了，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剛出軌時，公司的壓力很大，我懷著孕情緒也不太穩定。林浩宇大我五歲，工作經驗豐富，又溫柔會哄人，我就慢慢迷上了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后來就聽了他的鬼話，裝破產來騙你和女兒，讓你們受了這麼多苦，都是我不好。”
“昨天的視頻我看了，我真的很心疼你們。阿晟，我是孩子的媽媽，女兒需要一個完整的家，我已經跟林浩宇斷了，以后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我知道自己髒了，但能不能再原諒我一次，就一次？”
說到最后，霍悠的聲音裡幾乎帶上了哭腔。
她懇求地看著我和女兒，女兒卻低下了小小的腦袋，回避她的視線。
我靜靜地聽她說完，在她期望的注視下搖了搖頭。
“以前我給過你機會的，霍悠。”
“得到的是你又一次的欺騙。”
“信任這種東西，碎了之后就再也拼不起來了。”
“如果再原諒你，那就是對我和女兒的不公。”
“我們就走到這裡吧，別再互相糾纏了。”
霍悠的臉色一度度地灰暗下去。
我的話音落下時，她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背深深地變駝，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我和霍悠大學時就在一起了。
她從小就跟著年邁的爺爺奶奶長大，他們過世后，她就再也沒有了親人。
直到遇見了我。
霍悠曾說，我和孩子就是她的全世界。
或許我們的離開，對她還能產生一絲的痛感。
我等待著霍悠的回應，很久之后，她抬起頭，虛弱地擠出一絲笑。
“既然這樣，那就重新擬協議吧。”
“我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財產全部留給你和女兒。”
“擬完之后，我會來籤字，決不食言。”
說完，沒等我回過神，她就深深地看了我和女兒一眼，搖搖晃晃地起身離開。
【第10章】
我平靜下來的心，再度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發消息給律師后，女兒小心地看著我
“爸爸，你的眼圈好紅。”
我忍住內心的酸澀，扭頭看向窗外。
“大概是有風把沙子吹進眼睛裡了。”
我沒想到霍悠會這麼幹脆地提出淨身出戶，放棄所有財產。
離婚協議重新擬好，籤字，等待冷靜期過。
一切快得像按下了加速鍵。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又發布了一條視頻，向熱心的網友做一個交代，感謝他們的好意。
視頻下面全都是一色的恭喜。
【哥，以后要開啟新生活了呀，好事好事！】
【博主和小妹妹終於擺脫了渣女，從此一定會越來越順利！】
【兄弟，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世界上好女人多得是，你和女兒一定會再找到幸福。】
評論很多，我滿心感激地翻看。
一條新的評論跳了出來。
頭像很簡單，ID是系統默認，內容也很平淡。
【好好地生活，我會永遠愛你們。】
過不多時，這個賬號就注銷了，再沒留下一絲蹤跡。
又過了兩個月，我的腿恢復得很好，拆了石膏可以下地行走。
這段時間，霍悠每天都來看我。
她很少走進病房，只站在走廊上遠遠地望我一眼，偶爾會給女兒買來新的玩具。
林浩宇卻沒有消停，時常帶兒子來醫院大鬧，要求我給他們分財產。
林浩宇惡毒地盯著我，神態癲狂。
“我陪霍悠那麼久，我們還有一個兒子，她憑什麼把所有錢都留給你！”
“你女兒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跟我兒子搶家產？”
“黎晟，你只不過比我多有一張跟霍悠的結婚證，為什麼我們得到的東西天差地別，這不公平！”
我冷冷地看著他。
即便我和霍悠的婚姻受法律保護，我和女兒依然被霍悠和林浩宇聯手耍得團團轉。
現在一切都得到了清算，他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反而覺得不公平。
多可笑。
同病房的人都知道我和女兒的遭遇，熱心幫我們將林浩宇趕走。
有次病友的家屬還告訴我，看見霍悠在醫院大門外跟林浩宇拉拉扯扯。
林浩宇對她破口大罵，霍悠則對他拳腳相加，兩個人打得對方鼻青臉腫，兒子在一旁拼命哭叫，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我點點頭，怪不得林浩宇有幾天來鬧時，臉上帶著烏青的傷痕。
出院后，我帶著女兒租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以前的家轉手交給中介賣出去。
那裡有著太多霍悠和另一個男人的痕跡，我不喜歡。
林浩宇也逐漸消停了下來。
聽說有次他不S心地和霍悠大鬧，兩個人出了車禍，兒子也暫時送進了福利院。
只不過那些事，都跟我和女兒沒什麼關系了。
再次見到霍悠，是在機場。
我和女兒都很喜歡南方的一座城市，四季氣候適宜，陽光溫暖，景色雅致。
我們要去那裡開啟新的生活。
離開的路上，我們又經過那家餃子館。
那是虛假騙局出現裂縫的開始。
我衝餃子館默默地點頭，在心裡說了句謝謝。
霍悠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我們要離開的消息，早早地就在機場等候，想再看我們一眼。
她拄著拐杖，人瘦得幾乎脫相，眼底滿是疲憊。
“阿晟，你和女兒好好照顧自己。”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女兒。
女兒鄭重地走向霍悠，給了她一個擁抱。
“媽媽，你也要好好生活。”
說完，女兒跑到我身邊，和我走進登機口，沒有再回頭。
霍悠站在我們身后，眼圈突然變紅，不顧別人的目光，當眾哭了出來。
飛機上，女兒興奮地透過窗戶看萬米晴空，驚喜地指著翻湧的雲海。
她的臉蛋圓潤了一些，眼睛大而有神，興奮地抱著我的手臂。
“爸爸，落地后是個晴天，我想和你一起放風箏！”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好，爸爸陪你！”
以后我們的每個日子。
都是晴朗的好天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