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三年我身子如柳絮一般,稍不注意便飄得老遠,讓我很是苦惱。
如今這樣便挺好,我還能飄,但又不會飄得太遠。
趙景懷依舊在床前自言自語:“你欠我的,終究還是要還清了我才會放你走。”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總覺得趙景懷此舉有些蹊蹺,肯定不是為了讓我好過!
但滴在我身上的血,到底還是讓我慘白的臉有了一絲血色.
我照著鏡子,對自己現在紅了血色的臉甚是滿意:“趙景懷,我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個活人了。”
這三年來,我每每在湖水邊看到自己慘白的臉便覺得可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願面對這樣的自己。
趙景懷曾說我是大明最好看的女子,真想讓他看看我現在的樣子,看他還能不能說出那句話。
不過趙景懷今日好像心情甚好,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我手指劃過趙景懷的薄唇:“趙景懷,本公主倒覺得你才是大明最好看的男子。”
趙景懷薄唇微張,喉結不斷地上下動著。
戲本子裡是說,男人在情動時便會喉結顫動,趙景懷好像就是如此。
我靠在趙景懷身邊睡了一夜,再次睜眼時他已出了門,被子將我蓋了個嚴嚴實實。
其實我本不用休息,但日子實在是太漫長了。
我白日裡不能出來,如果不用睡覺來打發時間我真的會被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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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窗戶想看看屋外的情況,畢竟我不是人,不能在日頭下去走。
一縷陽光直直照進房間,我來不及躲開,只能抬起胳膊擋住自己的臉,卻還是被陽光照了個正著。
奇怪的是,沒有如以往那般將皮膚灼燒的疼,我一點事也沒有,甚至覺得陽光照在身上甚是舒服。
我大著膽子飄出了門,遠遠便看見趙景懷站在院子的圓形拱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趙景懷伸出一只手,微微挑眉看向我這邊。
我驚愕地指著自己鼻子,一個嬌俏的聲音卻適時在我身后響起。
我轉頭便看見李詩情正眉眼帶笑地朝趙景懷走來:“王爺,你是在叫妾身嗎?”
趙景懷斂起笑容,一言不發地在李詩情的陪同下出了院子。
我躲在柱子后面,一直等趙景懷走遠我才敢出來:“趙景懷,我早就說過你是個三心二意的壞男人!”
三年前京城將趙景懷夜宿千春樓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我便氣得直捶牆,說趙景懷不是好男人。
誰知隔日皇兄便又巴巴地來解釋,說那日是他將趙景懷诓騙去的千春樓。
趙景懷不勝酒力,喝了幾杯便酒醉不醒被他抬去了一處空房間睡覺。
我氣憤地掐著皇兄的脖子,恨不得將皇兄咬上一口:“趙景懷他一個人睡的?你若敢說半句謊話我便去告訴父皇母后!”
皇兄呆愣愣地搖了搖頭:“兩個人。”
我氣得一口老血都快噴出來,直接將皇兄踩在腳下揪住他的發冠:“你果真給趙景懷安排了花魁?”
皇兄咧著嘴:“我就知道你會炸毛,其實是我和趙兄同塌而眠的!”
我:......
那天我將皇兄暴打一頓,不解氣,又衝去了禹王府將趙景懷拖出來打了一頓。
想到此,我不自覺地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只是,皇兄與趙景懷交好多年,最終卻被自己的摯友所S。
我不由地嘆了聲氣,落寞地坐在海棠樹下面愣神,任由海棠花落了滿身。
物是人非,如今皇兄已S,我與趙景懷也是生S兩隔了。
如今已改朝換代,新帝是李家的宗室子弟,說起來也算是我的表弟。
當年一手策劃宮變的趙景懷沒有直接坐上皇位,而是當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剛出了趙景懷的院子,便在后花園看到正在訓斥下人的李詩情。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李詩情自小便是個驕橫跋扈的,在宮裡當公主時便總是逮著宮女太監出氣。
如今三年過去,李詩情還是如以前那般心狠手辣。
看著如此蠻橫的李詩情,我突然想惡作劇一番,讓她長點教訓。
因為趙景懷給我滴的血,我勉強有了能拾起一塊小石頭的力氣。
李詩情惡狠狠拔下發髻上的簪子狠狠扎著小侍女的胳膊,:“別以為打扮得花枝招展王爺必能瞧上你們這些賤蹄子!”
小侍女蜷縮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反抗:“王妃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費力地撿起地上的一塊鵝卵石,對準李詩情的腿便扔了出去。
“啊......”一聲慘叫聲響徹整個后花園。
我皺了皺眉,哎呀,一不小心扔偏了,打在了李詩情的額頭。
李詩情大怒,捂著被砸了個洞的額頭狠狠將侍女踹翻在地:“真是吃了豹子膽,竟敢暗中算計我!”
眾侍女皆驚恐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生怕被李詩情問責。
李詩情不S心,咬牙切齒地招呼貼身婢女繼續對小侍女用刑:“既然你們都不認罪,那我便只能打到你們說為止!”
我雙臂環胸長長嘆了口氣,這李詩情真是心思歹毒!
我沒有猶豫,繼續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她砸去。
從天而降的石頭將李詩情嚇得花容失色,躲在貼身婢女身后驚恐地張望著四周:“見鬼了嗎,石頭怎麼會從天上掉下來?”
我沒憋住笑出了聲,這次我特意飄到李詩情上空扔石頭,她便沒有理由再懷疑是跪在地上的侍女幹的。
只是我還沒開心一會,便見李詩情哭哭啼啼地撲進了趙景懷的懷裡:“王爺,有人暗害妾身,你要為妾身作主啊!”
趙景懷將李詩情攬入懷中,深邃的眼眸冷冷打量著周遭的一切:“誰出的手,老實交代本王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我在心中冷笑,我如今全屍都沒有了,還怕你不成?
李詩情窩在趙景懷懷裡,嬌聲嬌氣地開口:“王爺,要不將這些賤婢都趕出去吧,特別是那個秋月,總是與妾身過不去。”
我垂眸看去,這才看發現跪在人群中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秋月是我以前的貼身宮女,她曾說過,我如果S了,她便給我陪葬。
當時我笑著撫上秋月的臉,轉頭幹脆利落地在李詩情面前跪下:“放了秋月,我賠你一條命!”
我用自己與趙景懷的婚約,換李詩情饒秋月一條命。
我面無表情地咬破食指,撕下裙角寫下與趙景懷的絕決書。
李詩情甚是滿意,如蔥管般的手指微微一抬,便留了秋月一條命。
只是我沒想到,秋月會繼續在李詩情身邊伺候。
趙景懷眼眸冷了下來,大手從李詩情的腰間移開:“其他人你隨意處理,秋月你不能動。”
李詩情沒想到自己會被趙景懷毫不猶豫地拒絕,面子上過不去,舉起手帕便哭了起來:“王爺還說最疼愛妾身,如今妾身卻連一個賤婢都處置不了。”
趙景懷不耐煩地捏著筆挺的鼻梁,冷聲開口:“留著這賤婢,本王才能時時想起那個賤人對本王的欺騙和絕情。”
聽到此,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如鲠在喉。
原來,我在趙景懷的眼裡竟是這般不堪。
李詩情眼眸閃過一絲驚喜,也不再計較秋月的去留,挽著趙景懷的手便開始撒嬌:“王爺,過幾日宮宴,你帶妾身去好不好?”
我沒有再聽后面的話,落寞地飄回了房間窩在被子裡生悶氣。
曾經的趙景懷從來不會對我說一句重話,現在卻能在眾人面前罵我是賤人。
只可惜我再怎麼難過也沒有眼淚,只能呆呆地盯著天花板愣神。
沒多久,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沉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我掀開被子的衣角,想看來者是何人。
一襲錦衣的衣角出現在視線中,腰間別了一塊質地上乘的玉珏。
我難過地撇了撇嘴,這趙景懷,居然還知道回來!
想到此,我表情不禁頓住,這是趙景懷的房間,他進來也是正常啊!
我想都沒想,便從被子裡飄了出來準備換個房間住:“本公主不想理你了!”
在后院裡找了一圈,最終看上了一個鮮少有人前來的幽靜小院。
我在王府小院住了下來,這處院子僻靜,很適合我每日睡懶覺。
只是每日我都會去趙景懷的房間看一眼我的身體,畢竟身體在趙景懷手中,我實在是不放心。
說來也巧,每日我去時都能看到趙景懷守在我的遺骸邊自言自語。
趙景懷每日都會滴血在我身上,我的身體也越發紅潤起來。
在我搬去小院的第七日,趙景懷深夜抱著鋪蓋卷來了我的房間,旁若無人地鋪床睡覺。
我猛地彈起身,驚恐地看著閉眼睡覺的趙景懷,忍不住狠狠踹了一腳:“我都搬到這麼偏僻的院落了你也能找來?”
趙景懷沒有回答,即便我趴在他的身上動來動去他也依舊是氣息平穩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我出門遛彎,才從侍女的闲聊中得知,趙景懷的院子昨日不知為何著了火,他被迫只能搬來這處小院。
我一臉懵逼,這火起得這麼蹊蹺,我一走就起火了?
趴在房梁上愣神了半天,我才想起來我的身體還在趙景懷的院子裡放著。
“該不會已經成骨灰了吧?”我急吼吼地飄了過去,院子已成一片焦土,什麼也沒剩下。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最后的幾根骨頭也被燒沒了。
在廢墟裡尋了半天,我氣餒地癱坐在廢墟之上,感嘆自己現在真的是屍骨無存了。
我抬頭看時,便見趙景懷一臉慌張地跑進了院子。
他額頭還有著細細的汗珠,喘著粗氣站在廢墟前驚慌地四下張望。
我飄到趙景懷面前,胳膊攀上他的脖子:“趙景懷,我骨頭都燒沒了,你現在才來!”
趙景懷跑來廢墟前,卻並不是急著來找什麼東西,只是在廢墟前站著,眼裡的慌張也瞬間消失了。
良久,趙景懷薄唇吐出幾個字:“還好,不過燒了些不重要的東西。”
聽著這話我頓時來了氣,雙手捏住趙景懷的臉咬牙切齒開口:“怎麼叫不重要,我的骨頭不重要嗎?!”
趙景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滿意地轉身出了一片焦土的院子。
夜間睡覺時,我生了氣,賭氣跑到臥房的榻上躺著,不想和趙景懷同床共枕。
黑夜中,隱隱聽到趙景懷嘆了聲氣,緊接著便是翻身起床來到榻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