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天剛蒙蒙亮，鎮北侯府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來的是禁軍，領頭的是禁軍統領，陳武。
陳武是我爹一手提拔上來的，也算是我爹的半個學生。
他站在侯府門前，看著緊閉的大門，臉上滿是掙扎和痛苦。
皇命難違，但他實在不想對自己昔日的恩師和偶像刀劍相向。
「侯爺，末將奉旨前來……請侯爺上路。您開門吧，別讓末將為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侯府內，一片寂靜。
我爹宋凜川一身戎裝，手持長槍，站在庭院中央。
我大哥宋言昭佩劍在側，神情肅穆。
老侯爺也換上了一身鎧甲，雖然年邁，但腰杆挺得筆直。
就連我娘，也脫下了平日的羅裙，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全家人，都做好了S戰的準備。
我被娘親用布兜綁在胸前，小小的腦袋探出來，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心裡有點小激動。
【終於要開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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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陳武倒是個忠厚人，可惜跟錯了主子。】
【不過他也算有情有義了，故意拖延了一個時辰才來圍府，就是為了給爹留出準備的時間。】
【等會兒爹的鎮北軍一到，他肯定第一個倒戈。】
娘親聽了我的心聲，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暖意。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背，仿佛在說：別怕，有娘在。
就在這時，侯府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我爹宋凜川，一個人，一杆槍，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他站在禁軍面前，身姿挺拔如山，氣勢如虹。
「陳武，你要攔我？」
陳武看著我爹，臉上滿是愧色，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侯爺，末將……末將也是奉命行事。」
「如果我非要從這裡走出去呢？你待如何？」我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武咬了咬牙，站起身，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那末將，只能得罪了！」
氣氛一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陳武準備下令進攻的時候，大地突然開始震動。
一陣整齊劃一，氣勢磅礴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滾滾驚雷。
「是鎮北軍！」禁軍中有人驚呼。
陳武的臉上，閃過一絲釋然。
很快，一支黑色的鐵騎洪流出現在街道的盡頭，他們軍容整齊，S氣騰騰，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插而來。
為首的將領，是我爹的副將，王猛。
他一馬當先，衝到侯府門前，翻身下馬，對著我爹單膝跪地，聲如洪鍾。
「末將王猛，奉虎符之令，率京郊大營十萬鎮北軍，前來護駕！請侯爺指示！」
「護駕！」
「護駕！」
「護駕！」
十萬大軍齊聲高呼，聲震雲霄，氣吞山河。
禁軍的士兵們被這股氣勢嚇得臉色發白，紛紛后退，手中的兵器都有些握不穩了。
陳武看著眼前的景象，深吸一口氣，然后轉身，對著我爹，再次單膝跪地。
「禁軍統領陳武，願聽侯爺差遣！」
他身后的禁軍們面面相覷，最終也紛紛放下了武器，跪了下來。
形勢，瞬間逆轉。
我爹宋凜川手持長槍，立馬於陣前，看著眼前黑壓壓的軍隊，豪情萬丈。
他轉頭，看了一眼侯府裡走出來的家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滿了慈愛和驕傲。
然后，他長槍一指，指向皇宮的方向。
「目標，皇宮！清君側，誅奸佞！」
「S！」
十萬大軍，如同猛虎下山，氣勢洶洶地朝著皇宮湧去。
我坐在我爹寬闊的懷裡，看著這壯觀的場面，忍不住吐了個奶泡。
【這下玩大了。】
8
逼宮的過程，比我想象中要順利得多。
或者說，是毫無波瀾。
京城的守備軍，大部分將領都是我爹以前的舊部，一看到鎮北軍的旗幟和我爹的身影，幾乎沒有抵抗，紛紛開城倒戈。
等我們的大軍兵臨皇城腳下時，身后的隊伍已經從十萬擴充到了十五萬。
狗皇帝蕭景珩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和他的寵妃飲酒作樂。
當他得知我爹率領大軍反了，並且已經打到宮門口時，嚇得直接從龍椅上摔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城牆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軍隊，腿都軟了。
「宋凜川！你……你想造反嗎！」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爹騎在馬上，抬頭看著他，眼神輕蔑。
「陛下，臣是來清君側的。」
「你……你胡說！你就是想篡位！」蕭景珩指著我爹，氣急敗壞。
我爹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舉起了手中的虎符。
「開宮門！」
守城的將士看著虎符，又看看城牆上那個醜態百出的皇帝，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打開了宮門。
大軍如潮水般湧入皇宮。
蕭景珩徹底絕望了，癱坐在城牆上，面如S灰。
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金鑾殿。
蕭景珩被士兵像拖S狗一樣拖了進來，丟在大殿中央。
他看著端坐在龍椅旁邊，一身戎裝，S氣騰騰的我爹，嚇得屁滾尿流。
「侯爺，饒命啊！都是陸雲起！都是他誣陷你的！朕也是被他蒙蔽了啊！」
看著他這副沒骨氣的樣子，我真是大開眼界。
【真沒勁，還以為能有一場惡戰呢。】
【就這心理素質，還當皇帝？】
9
蕭景珩被廢了。
我爹並沒有S他，而是將他軟禁在了深宮，讓他當個富貴闲人，一輩子對著宮牆懺悔。
至於那個告密的養子陸雲起和他的毒婦未婚妻柳如煙，下場就沒那麼好了。
陸雲起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扔到了亂葬崗自生自滅。
柳如煙中的「千機散」沒有解藥，在承受了三天三夜的癱瘓之苦后，也一命嗚呼。
一場彌天大禍，就這麼被我們一家人聯手化解了。
可是，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
蕭景珩被廢，誰來當這個皇帝？
朝堂上，官員們分成了兩派。
一派以我爺爺為首，主張我爹宋凜川登基。
畢竟，這次逼宮是他領導的，而且他手握重兵，威望也足夠，當皇帝是順理成章的事。
另一派則是一些老臣，他們覺得我爹雖然有功，但畢竟是武將，而且逼宮得位，名不正言不順，主張從皇室旁支裡再選一個繼承人。
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一連幾天都沒個結果。
我爹對此倒是沒什麼興趣，他只想守著我娘和我，過安穩日子。
這天，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商量這件事。
我爺爺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凜川，你就別推辭了！現在這個局面，除了你，誰還能鎮得住這天下？」
我爹搖了搖頭：「爹，我只是一介武夫，打打SS還在行，治理國家，我不在行。」
我大哥也說：「是啊爺爺，爹的性格不適合當皇帝。不如，就從旁支裡選一個聽話的，我們從旁輔佐？」
「糊塗！」老侯爺一拍桌子，「扶持傀儡，后患無窮！萬一將來他翅膀硬了，反咬我們一口怎麼辦？我們宋家，再也經不起一次那樣的風險了！」
一家人又陷入了僵局。
我喝著奶，看著他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又開始吐槽。
【這有什麼好吵的？】
【我爹不想當，我哥太年輕，爺爺年紀又大了。】
【那就我來當唄。】
【我，宋知微，根正苗紅的侯府嫡女，手握全京城官員黑料，自帶吃瓜系統，簡直是天選之女。】
【我當皇帝，誰敢不服？】
我只是開個玩笑。
然而，我說完，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我爹，我娘，我哥，我爺爺，全都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比當初發現我能共享心聲時，還要震驚，還要狂熱。
我：「……」
不是吧，你們來真的？
我才剛滿月啊！
10
我以為他們在開玩笑。
結果第二天，我爹就在朝堂上宣布了最終決定。
由我，鎮北侯府嫡長女，剛滿兩個月的宋知微，繼承大統，登基為帝。
封號，開國太女。
我爹自封攝政王，輔佐朝政。
我爺爺成了太上皇。
我娘成了皇太后。
我哥成了太子太傅。
好家伙，我一家人整整齊齊，直接把權力核心給包圓了。
這個決定一出，滿朝哗然。
讓一個奶娃娃當皇帝？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立刻就有頭鐵的老臣站出來反對。
「攝政王三思啊！自古以來，聞所未聞有女子登基，更何況是……是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兒！此舉不合禮法，必為天下人恥笑啊！」
我爹還沒說話，我大哥宋言昭就笑眯眯地站了出來。
「劉御史，聽說您昨晚又在府上舉辦『雅集』，還請了城南新來的小倌『憐星』作陪？不知您夫人可知曉此事？」
劉御史的臉「唰」地一下就綠了，哆哆嗦嗦地退了回去，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又一個頭鐵的兵部尚書站了出來。
「攝政王！國之大事，豈可兒戲！請王爺收回成命！」
我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李尚書，你上個月克扣的三萬軍餉，本王還沒跟你算賬。你是想現在算，還是等下朝之后，我們去大理寺慢慢算？」
李尚書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接下來，但凡有反對的，不是被我大哥爆出點風流韻事，就是被我爹揪出點貪汙腐敗的證據。
幾個回合下來，再也沒有人敢出聲了。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
我爹滿意地環視了一圈，然后朗聲道：「既然眾愛卿都沒有異議，那此事就這麼定了。三日后，舉行登基大典！」
於是，在全天下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我，宋知微，一個連路都不會走的奶娃娃，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抱上了龍椅。
登基大典那天，我穿著特制的小龍袍，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烏泱泱跪了一地的大臣。
大概是場面太壯觀，我一激動，吐了個奶泡。
歷史，在這一刻，被我徹底改寫了。
我成了大邺朝，不，是新王朝「大夏」的開國女帝。
也是史上最年輕，最離譜的皇帝。
11
當皇帝的日子，其實……還挺無聊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龍椅上，聽下面一群老頭子吵架。
什麼旱災了，水災了，邊境又跟哪個部落打起來了。
反正我也聽不懂，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所有的事情，都由我爹這個攝政王處理。
他每天忙得像個陀螺，而我，只需要負責賣萌和吃瓜。
比如，今天早朝。
禮部尚書和工部尚書為了修繕先帝陵寢的預算吵得面紅耳赤。
禮部尚書說要三十萬兩，彰顯皇家氣派。
工部尚書說十萬兩頂天了，國庫空虛，要節儉。
我聽得昏昏欲睡。
【吵什麼吵，有那錢，多給我買點進口奶粉不好嗎？】
【這個禮部尚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兒子在外面開賭場，欠了一屁股債，他這是想趁機撈一筆，給他兒子還債呢。】
【三十萬兩的預算，起碼有二十萬兩要進他自己的口袋。】
我的心聲剛落，我爹的眼神就掃了過去。
禮部尚書一個激靈，瞬間閉嘴了，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最后，修繕陵寢的預算，定在了五萬兩。
禮部尚書下朝后，直接被我爹叫到了御書房「喝茶」。
第二天，他就主動上交了十萬兩「贓款」，並且告老還鄉了。
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靠著我的吃瓜系統，我爹和我哥在朝堂上簡直是如魚得水，指哪打哪。
那些平時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大臣們，在我面前，簡直就跟沒穿衣服一樣，什麼黑料都一清二楚。
沒過多久，朝堂風氣為之一清。
再也沒有人敢貪汙腐敗，陽奉陰違了。
大家每天上朝都戰戰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我這個「嬰兒陛下」給爆出什麼驚天大瓜。
我的名聲，也從「離譜的奶娃皇帝」，變成了「洞察人心的聖明君主」。
雖然，我每天幹得最多的事，還是尿床。
12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我就一歲了。
我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詞了，比如「爹爹」、「娘親」、「餓」。
也能顫顫巍巍地走幾步路了。
我的國家，在爹爹和哥哥的治理下，也越來越好。
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樂業，四海升平。
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但，我知道，平靜的水面下，總是暗流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