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更多的時候,是小時候那個像奶包子一樣的陳洛。
想起陳洛小時候可愛肉乎的小臉。
他嘆了口氣。
小時候那麼可愛的女孩,怎麼長大后就成了那個樣子了。
尤其是幾天前,那麼任性。
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
事后居然還一言不發地離家出走。
這都五天了,一條消息也沒有。
要不是她的社交軟件一直更新。
他真的會以為她出了意外。
想起五天前,陳洛那張倔強的小臉。
他再度嘆了口氣。
真是的,搞得家裡人擔心了這麼久。
但想起剛剛的夢,他心中隱隱升騰起一絲不安。
恰在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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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淺淺。
端著一杯溫牛奶。
他細聲詢問:“淺淺,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陳淺淺乖順地遞上牛奶。
“哥哥,我出來喝水,看你房間燈還亮著,覺得你可能睡不著。”
“我看網上說喝熱牛奶可以助眠,給你煮了一杯。”
因夢升起的寒意被陳淺淺的熱牛奶驅散。
他接過牛奶,揉了揉陳淺淺的小腦袋。
“謝謝淺淺,這麼貼心懂事。”
“以后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帶杯水去臥室,晚上太黑,你出來會害怕的。”
陳淺淺害羞地點了點頭。
“謝謝哥哥關心,那你喝完牛奶快睡吧。”
說完,還不忘和他道晚安。
看著乖巧的陳淺淺,又想起剛剛那個夢。
陳垣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肯定是太擔心陳洛了,才會做那麼奇怪的夢。
陳洛也真是的。
他想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麼那樣針對淺淺。
算了,等過幾天她回來。
再好好跟她談談心,教育一下她吧。
想完這些,他仰頭喝完了那杯熱牛奶。
然后繼續上床。
或許是熱牛奶起了效,又或許是自己太累。
不知不覺中,他又進入了睡夢。
5
我覺得我對陳垣已經說的夠明白了。
所以託完夢后。
我乖乖地回到了紅山懸崖下面。
守在自己的屍體旁等天亮。
我想,等天亮陳垣就一定會來給我收屍了。
吳嬸在旁邊陪著我。
還有些舍不得。
“阿洛啊,雖然只和你呆了幾天,但嬸子還蠻舍不得你的。”
我安慰了她。
“嬸子,你放心,等我有了投胎機會,我就繼續給我們家裡人託夢,讓他們也給你收屍。”
吳嬸搖了搖頭:“嬸子我已經S了二十年了,收了也沒用。”
說到這裡,我心裡泛起一絲酸。
吳嬸也蠻可憐的。
二十年前,為了採點藥材換錢給丈夫治病。
不小心掉下了懸崖。
到現在屍體都沒被人發現。
不過她們家裡人一直惦念著她。
每年都在十字路口給她燒不少冥幣。
也多虧了她家裡人惦念她,我這才能問她借點錢買個託夢券。
我和吳嬸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著。
聊到天邊漸明。
聊到太陽升起。
可直到太陽快下山,我也沒等到陳垣來給我收屍。
看著我焦急的模樣。
吳嬸好心安慰我。
“阿洛,別著急,說不定你哥還在找呢。”
我有些疑惑。
“不對啊,昨晚夢裡我說得很明白啊。”
“在紅山懸崖下面的石縫裡。”
避免遺漏,我又仔仔細細地想了一遍昨晚在陳垣夢裡的細節。
確定自己說得夠清楚后。
我心裡更加疑惑了。
難道陳垣醒來后忘了夢的內容。
正當我和吳嬸都著急時。
牛頭大哥又出現在了懸崖上面。
“陳洛,你們家裡人怎麼還不來給你收屍?”
“第六天了啊,今天過了就是頭七了。”
“再沒人給你收屍,你就等著做孤魂野鬼吧。”
我很著急。
生前我就沒人要,怎麼S后也要流浪呢?
我很想回家看一下。
問一下陳垣怎麼沒有來給我收屍。
明明我已經說的那麼明確了。
可我走不了,枉S的人沒辦法離開自己的屍體太遠。
所以,只能靠託夢的方式提醒家人。
我和吳嬸在旁邊好說歹說。
牛頭哥這才勉為其難地同意回家幫我看看。
我和吳嬸坐在懸崖下面,看著上面那顆搖搖欲墜的松樹發呆。
“吳嬸,你說,我們家裡人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我了?”
吳嬸摸了摸我的腦袋,安慰道:
“不會的,可能是你哥忘了具體的地址。”
“你知道的,人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的夢。”
我知道吳嬸只是不想讓我太傷心。
託夢券是花了錢的,不會發生忘記的情況。
唯一的可能,就是陳垣不願意罷了。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沒過多久,牛頭哥就回來了。
看著他那張怪異的臉出現在懸崖邊上時。
我的心裡莫名地湧現了一絲希望。
“怎麼樣?牛哥,是不是我哥太著急,找錯地方了?”
牛哥欲言又止。
片刻后,嘆了口氣道:
“陳洛,你想辦法重新託一次夢吧。”
“你哥,他忙著哄你說的那個陳淺淺,根本沒找你。”
6
牛哥也算是和我認識了幾天。
我跟吳嬸講我的故事時,他也聽了一些。
所以他是認識陳淺淺的。
據他所說。
今天學校組織了一次考試。
陳淺淺只考了全校第二。
這讓常年霸榜全校第一的她很是失落。
陳垣忙著安慰陳淺淺。
“沒事的淺淺,第二也很厲害了。”
“你看陳洛,她都沒進過前兩百,還不是照樣沒心沒肺……”
牛哥學著陳垣的語氣重復他看到的場景。
“小牛,別說了。”
吳嬸出聲阻止他。
意識到我的表情不對,牛頭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識趣地閉了嘴。
空氣沉默了片刻。
他柔聲道:“沒事陳洛,還有一天呢,你再想辦法給別人託個夢,說不定明天就有人來找你了。”
吳嬸也在旁邊搭話。
“是啊,阿洛,再去買張託夢券。”
“嬸子還有幾兆冥幣呢,再給你借幾億,你再去託個夢。”
對於陳垣的事,我還是有些難過的。
“我哥都不管我,我還能給誰託夢呢?”
吳嬸一邊掏冥行卡,一邊給我出主意。
“給你爸媽託,世上沒有不愛孩子的爸媽。”
“給你爸媽託夢,指定能成功。”
牛頭一邊掏pos機,一邊附和:
“對,吳嬸說得對,哪有不愛孩子的爸媽。”
“哥這就給你申請,今晚你就給你爸媽託夢。”
“明天他們就會來找你了。”
“到時候,你就不用成為孤魂野鬼了。”
吳嬸十分豪氣地掏出了自己的冥行卡。
我很不好意思。
上次就已經借了她幾億冥幣了。
說好我哥給我收完屍就還給她。
結果非但沒還,還要再借。
吳嬸無奈地瞪了我一眼。
“傻孩子,嬸子已經做了二十年的地縛靈了。”
“有再多錢也花不出去。”
“你就先拿著用吧,能投胎就行。”
映著晚霞的餘暉,我看到了吳嬸眼中的落寞。
她家裡人逢年過節要給她燒不少紙錢。
但是地縛靈沒辦法投胎,也沒辦法離開枉S之地。
偶爾,她會拜託牛頭哥和路過的鬼幫自己帶點東西。
她是個好人,好人不該這樣。
我有些難過。
“吳嬸,你放心,等我能投胎了。”
“我就跟我家裡人託夢,讓他們也幫你收屍。”
“這樣,你最起碼不會做地縛靈了。”
吳嬸摸了摸我的腦袋。
雖然沒有觸感,卻讓我有了被媽媽疼愛的感覺。
闲聊的空檔,牛頭已經打印好了兩張託夢券。
吳嬸將券塞到了我懷裡。
“快去,給你爸媽都託一下,這次說清楚一點。”
我點點頭,握著託夢券,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懸崖。
7
我拿著託夢券去了地府夢境管理處。
託夢也不是那麼簡單,想託就託。
我們這些人,要先買券,買完券后再到夢境管理處核銷。
可是核銷也不是排到你就能核銷的。
人做夢是要睡覺的。
如果被託夢的人不睡覺。
那託夢的鬼就只能等著。
今天就是這樣。
上次給陳垣託夢時,比較順利。
基本上排到我就入夢了。
可這次,我連續排了三輪隊都沒託上。
每次的回答都是我爸媽沒睡。
直到深夜十二點。
夢境管理處稀稀疏疏地只剩了幾只鬼。
一個壽終正寢地老太握著託夢券喋喋不休地抱怨。
“這個臭小子,我活著的時候就讓他少熬夜少熬夜。”
“一點兒都不聽,害得老婆子我一把老骨頭在這兒等。”
老太和旁邊人吐槽自己愛熬夜打遊戲的小孫子。
我撐著腦袋,心中想。
我爸媽會因為什麼熬夜呢?
直到夢境管理處只剩我一個人時,我得知了答案。
凌晨一點,我還沒有入夢。
管理處的員工,抱怨我讓他加班。
在我的請求下,他不情不願地答應幫我看一下我爸媽為什麼還不睡覺。
不多時,他就在顯示屏上調出了畫面。
看著熟悉的陳設,我的心中莫名地多了一絲傷感。
要是我沒S的話,估計現在正躺在被窩裡睡覺。
可現在,卻只能握著託夢券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面。
和一個一臉嫌棄的管理員面面相覷。
鏡頭逐漸平移,我看到了我爸媽在客廳裡。
隨著音量的增大,我終於知道了爸媽為什麼這麼晚還沒睡了。
我媽正在給陳淺淺整理書包。
我爸隨手剝了個橘子,臉上出現一抹寵溺又無奈的笑。
“淺淺這孩子啊,就是對自己要求太高。”
“都全校第二了,還失落了那麼久。”
我媽細心地幫陳淺淺蓋上文具盒,附和道:
“可不是嗎?今晚要不是我們攔著。”
“她估計要通宵學習了。”
我爸的笑容更深了:“這孩子也太努力了。”
“看來懂事努力的孩子也讓人操心啊。”
明明是句抱怨的話,可我卻聽不到任何抱怨的語氣。
有的只是寵溺與自豪。
我媽白了他一眼:“又喘上了是不。”
“遇到任性擺爛的,不得愁S你。”
說到這兒,他們二人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默契地沉默了。
片刻后,我爸嘆了口氣。
“你說洛洛這孩子,啥時候才能不讓我們操心呢?”
“上次就說了她幾句,這都多少天不回家了?”
“連個電話也不打,消息也不回。”
“唉!”
提起我,我爸媽異口同聲地嘆了口氣。
我媽接著道:“淺淺太懂事了,洛洛太不懂事了。”
“這倆孩子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
我爸嗤笑了一聲:“啥好事都讓你趕上,可能嗎?”
“有淺淺這麼優秀又懂事的孩子,咱們就偷著樂吧。”
說完,他接過我媽手上的書包,輕輕地放在了沙發上。
“好了,時候不早了,回去睡覺吧。”
“洛洛的事,等她氣消了,過兩天回來了,我和她好好說說。”
我看著爸媽肩並肩進了臥室。
一旁的工作人員,看完后目瞪口呆。
再次看向我時,臉上的嫌棄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地,是一抹愧疚。
“抱歉……我剛剛……”
我搖了搖頭,將託夢券遞給了他。
“他們應該睡了,我現在可以入夢了吧?”
“抱歉,耽擱了你這麼長時間。”
他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這是我的工作。”
說完后,他手底下快速地操作。
不多時就開始驗券。
“好了,可以入夢了。”
他將券交給了我,示意我進屋內。
有過上次給陳垣託夢的經驗。
我輕車熟路地打開了託夢室。
一進屋,一股吸力就將我吸入了夢境。
再睜開眼,我出現在了我媽的夢境之中。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