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說完。


我就看到江寂白走了進來。


他是集團太子爺。


我氣到失去理智,猛地拔高音量:「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熬了整整三個月,你明知道—」


「那又怎麼樣?」


和我的生氣不同。


江寂白的語氣依舊很淡。


「你害薇薇被網暴,她很難過。」


我說。


「所以,你要為了她報復我,以權謀私?」


江寂白沒否認。


我像被人突然扼住喉嚨,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被硬生生憋下。


當初我被同事性騷擾。


找上級協商無果后,我想讓江寂白幫我換個部門,哪怕和我專業並不適合。


但江寂白拒絕了我,他說:「這不是以權謀私嗎?」


「江家風清正,我爸媽最忌諱的就是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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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了,會對你的印象很差。」


當時我被他這番話說的羞愧不已,滿臉通紅。


只以為是自己越界了。


現在卻明白。


受傷的人是喬見薇。


江寂白才會心疼。


見我突然安靜下來,江寂白有些無奈:「要不是你的那句評論,會有今天的事嗎?」


「薇薇的情緒很差,離不開人,我最近就先不回來了。」


「等她好點了,我再...」


他像是還想說些什麼。


卻在接到喬見薇的電話那刻,立即轉身走了。


「薇薇別怕,我馬上回來。」


他神色著急,語氣中是藏不住的關心。


上一次聽到。


還是去年,我騎車摔了一跤。


江寂白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你要出了什麼事,你要我怎麼辦?」


那時的我感動萬分。


絕不會想到。


有一天江寂白會這樣關心別人,尤其那個人,還是我閨蜜。


我站在原地,直到江寂白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良久。


我輕輕扯下胸牌。


當初為了離江寂白更近。


我拒了老家更適合我的Offer,投了這家公司。


整整七年。


我起早貪黑、崩潰無數次。


讓我咬牙撐下來的。


是想著升職后,我能挺直腰杆站在江寂白和他家人面前。


“你們瞧,我配得上江寂白的。”


可現在。


一切都被毀了。


被江寂白親手毀的。


從公司出來后,我直接打車去家裡拿東西。


路上偶遇江寂白常開的那輛車奔馳。


我看到他正在拿著手機發語音。


副駕駛的草莓蛋糕被安穩放著。


那是喬見薇最愛吃的。


手機叮咚一聲。


是江寂白的語音消息。


我點開。


【工作的事...是你欠薇薇的。】


【但你也別太上火,這段時間就在家裡好好休息。】


【我會叫人給你上門做飯,你最近的臉色太差,要好好補補。】


我一個字一個字聽完。


然后什麼也沒回。


拉黑,刪除。


再睜眼。


我已經到了千裡之外的南城。


與此同時。


公司那邊給江寂白發去信息。


【李笑離職了。】


江寂白愣了。


按照他的設想,李笑最多只會停職一段時間。


接著。


做飯阿姨也給他打來電話:「李小姐的東西都不在了,你確定她還會回來嗎?」


6


【男主視角】


江寂白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李笑。


可下一秒,他就看見了喬見薇。


她眼睛紅紅的。


明明整個人害怕的像只瑟瑟發抖的兔子,可還是故作堅強地扯出一抹笑:「你要去找笑笑嗎?」


「沒關系,你不用在意我,我一個人可以的。」


江寂白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收了腿。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


李笑能去哪?


當年追他追的那麼瘋,她也說過那是這輩子最勇敢的事情。


她怎麼舍得?


況且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照顧喬見薇。


直到那天,喬見薇突然在他洗澡的時候衝進來。


「江寂白,我喜歡你!」


「之前因為你是笑笑的男朋友,我才不敢踏出第一步,可現在你和笑笑已經分手了,是不是代表著你對我也是有點心動的?」


江寂白擰眉,反問。


「誰跟你說我和李笑分手了?」


喬見薇抱他抱的更緊:「難道不是嗎?」


江寂白感受到那兩團柔軟,他卻莫名想起李笑。


李笑的身子很薄。


臉卻很容易紅。


尤其是那年。


「江寂白,我喜歡你。」


江寂白緩緩掃了面前的人一眼。


幹枯發黃的頭發,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還有那張看起來出發前明顯收拾過,卻還是泯然眾已的臉。


哪怕把她賣了,都買不起他家裡那顆最便宜的鏡頭。


按理來說,江寂白應該拒絕的。


可鬼使神差的。


他答應了。


「好。」


所有人都說李笑配不上江寂白。


就連江寂白自己也是這麼認為。


直到很多年后。


江寂白看見李笑和那個男人打鬧。


他才終於明白,其實看見李笑的第一眼,他就喜歡上了她。


李笑望向愛人的眼睛太亮了,亮到江寂白極其渴望,也能有那麼一雙充滿愛意的眼睛看向他。


也是那時,江寂白才知道自己究竟錯失了什麼。


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


以前和現在的江寂白都還只會覺得。


李笑太普通,普通到不值得他拿起相機給她拍照。


因此。


在李笑腼腆地想讓他給她拍張照時。


江寂白的視線從她那明顯期待的肢體語言,轉到她那張化妝后更顯普通的臉上。


他選擇撒下人生中的第一個謊。


「我從不給人拍照。」


后來。


謊言被拆穿。


江寂白也不覺得抱歉。


想得到,先看自己有沒有對等的價值。


這是他的商人父母教給他的第一課。


喬見薇長的好,有賞心悅目的價值。


江寂白給她拍照,不虧。


至於李笑....聽話省事,從不做會讓他不開心的事情。


無論他是失約還是斷聯,她都會第一時間找到合適的理由,為他找補。


所以知道李笑走后。


江寂白沒去找她。


那樣太麻煩。


江寂白最怕麻煩了。


等李笑見他沒去找他,自然會灰溜溜地回來求和。


江寂白等著那天。


可現在,喬見薇說他和李笑分手了。


喬見薇拿出手機:「笑笑回孤兒院了,還帶了個男的回去。」


「我最了解笑笑,她肯定是下定決心和你分手才會這樣做。」


7


回到了南城后。


我憑著在江氏的履歷,很快就收到了一份滿意的Offer,薪資比之前更可觀。


最重要的是。


這裡是我生長的地方。


入職前。


我專門回了趟孤兒院,帶去了很多圖書。


底層出生的孩子要更努力,才能過上普通生活。


這是我的活到現在,最認同的一句話。


到了之后。


我卻在現場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在從車上卸貨。


男人不是現在流行的小奶狗類型。


寬肩,窄腰。


黑背心,工裝褲。


五官又冷又硬,整個人極具侵略感。


院長媽媽介紹:「程墨,是這幾年常來的好心人。」


我笑著點點頭。


我本來是想送完東西,再跟院長媽媽聊會天就走。


但院長媽媽卻極力邀請:「你是我們院學歷最好走的最遠的孩子,我想讓你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去鼓勵他們努力學習。」


我想了想,答應了。


演講臨近結束。


我的指尖微微顫抖:「最后,我想讓你們記住一句話。」


「永遠都不要放棄自己,永遠都不要把自己的傷口露給別人。」


底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視線一偏。


瞥見教室外。


程墨輕輕倚在牆上,目光柔和,也在輕輕鼓掌。


我想起剛才上臺前,他還在才操場核對物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臨走前,程墨提議:「來都來了,不如拍張合照紀念下?」


我沒拒絕。


回城時,我是坐程墨的順風車。


車是路虎。


很符合程墨幹練、冷峻的氣質。


其實他和江寂白都是氣質很冷的人,不笑的時候拒人於千裡之外。


但江寂白的冷,是一種你始終無法走近他內心的冷。


接觸久了,你會被凍傷。


可程墨不一樣。


哪怕剛認識,他也會在上車后第一時間調高空調溫度,還會細心問你暈不暈車。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依舊是冷的。


卻不會讓我凍傷。


「我不暈車。」


其實以前是暈的。


但江寂白從不會在意我是否難受,更不會問我暈不暈車。


甚至在我嘔吐不止時,他還會捂住鼻子默默后退。


為了不讓江寂白不高興,我逼著自己一趟趟坐車,一次次嘔吐。


直到再也無感。


手機震了一下。


是江寂白的消息。


【你在哪?】


我有些意外。


想了想,實在沒想到那天走時,我多拿了什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我也不覺得江寂白是在低頭。


他不是主動低頭的人,更不會對我。


我沒回。


他的消息再次發來。


【不回消息?是不想回還是不方便回?】


【身邊有人?】


我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下一秒,江寂白的電話打來。


鈴聲急切。


程墨適時開口:「這邊可以隨時停車。」


「需要的話,我可以下車等你。」


他以為我是介意他在一旁。


我莫名對他加了幾分好感。


「不用。」


按下接通鍵。


江寂白的聲音傳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


車子勻速駛在鄉道上,窗外是棵棵迎風舒展的大樹。


我感到了久違的自由和放松。


「不回去了。」


江寂白似是沒料到我的回答:「什麼?」


電話那端的江寂白氣息有些亂,情緒也不像往常那般穩定。


「你什麼意思?」


我不想和他多說,扔下一句分手就掛了電話。


回去的路上,程墨沒有再主動說話,只是貼心地打開了能夠舒緩情緒的音樂。


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已經將近半夜。


我對他開口:「本來我應該請你吃飯的,要不下次...」


其實說這句話時,我有些猶豫。


理由不外乎其他。


程墨是帥哥,我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我怕他覺得我想泡他。


但程墨的反應有些讓我意外。


「明天呢?」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明天有時間嗎?」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沒了白日的拒人於千裡之外。


我想也沒想:「有時間。」


程墨突然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笑容像是戈壁灘上的暖風,連冷硬的眉骨都不自覺軟了幾分。


很好看。


我懷疑他在勾引我。


但他的眼神太過坦蕩,我沒有證據。


「別下次了,就明天吧?」


我點頭。


「好。」


程墨揚了揚手機:「那加個微信?」


8


電梯門打開。


家門口站著一個人,整個人充斥著巨大戾氣。


像個怨夫。


是江寂白。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眉眼陰沉:「剛才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我看著他:「跟你沒關系。」


江寂白氣笑了。


「跟我沒關系?」


他舔了舔后槽牙,一步步向我靠近。


「突然消失,斷崖式失聯,跟男人不清不楚...」


再開口,他的聲音已經極具壓迫力:「李笑,你現在跟我說沒關系?」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女朋友?」


「嗯?」


我也氣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江寂白面露茫然。


我冷笑一聲。


他又沒把我說的話當真。


江寂白自知理虧,想了整整三十秒才終於想起。


「可我沒答應。」


「再說就因為我給薇薇拍照,你就要跟我分手?」


他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我:「你是不是太任性了?」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到現在,江寂白還覺得我是在吃醋。


我嘆了口氣。


「江寂白,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江寂白定定地看我幾秒:「你確定?」


我沒有任何猶豫:「對,我確定。」


我本來做好了他繼續糾纏的準備。


卻不想,江寂白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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