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先告訴你,我恢復單身的消息一出,不用一分鍾我的微信就會被問爆。」
「到時我想找什麼樣的沒有?至於你...」
江寂白的眸中浮起一抹譏諷:「我是你這輩子能遇到的天花板了吧。」
江寂白沒說錯。
我也不想和他爭辯。
見我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江寂白突然來了氣,砰的一聲巨像,他一腳踹在垃圾桶上。
江寂白放了狠話:「李笑,我后悔我是狗!」
9
第二天出門時,我換上了新買的碎花裙。
是很張揚明媚的橘紅色。
售貨員姐姐說我皮膚白,穿起來很明媚。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但我不在乎。
當初,江寂白瞥見我滿櫃子的花衣服,嘖聲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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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級審美。」
所以。
我為了跟上他的高級審美,把衣服都換成了黑白灰三色。
那時候我拼命追著江寂白,就像追著自己的光。
可現在回頭想想。
那不是光,是火,是會燒掉自我的火。
所以這一次。
我不想再聽別人的想法,也不會再因為他們的話語去懷疑、貶低自己了。
哪怕審美低級,哪怕沒那麼合適。
程墨發來微信:【我快到了,你慢慢來,不急,我在樓下等你。】
我拿起包,出了門。
卻不想剛走出電梯,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江寂白。
他眼下青黑一片,看起來像是整晚沒睡。
看見我的那刻,他的眼睛迸發出驚人光亮。
但下一秒。
江寂白刻意地撇過頭,語氣有些別扭:「你就沒有話對我說嗎?」
我看著他。
只一眼,我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江寂白無非是覺得,他都屈尊來找我了,我應該感恩戴德立馬認錯才對。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還真會像他期盼的那樣。
但現在,我不會了。
江寂白盯我幾秒,然后用一種妥協般的語氣開口:「算了,就當是我錯了。」
「你是不是在介意我和薇薇之間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我和她從沒發生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不信可以查。」
他把手機遞給我。
我卻有些出神。
如果是剛知道他給喬見薇拍照的那天 ,或者第二天。
他能這麼坦誠...
可我搖搖頭:「不需要了。」
都說破鏡重圓。
我卻覺得。
人與人之間的重圓,要麼根本沒碎,要麼根本沒圓。
哪怕他和喬見薇之間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但我心裡的那根刺永遠都不會消失。
「江寂白,你和喬見薇怎麼樣...不重要了。」
聞言,江寂白松了口氣:「你收拾下我們就回去吧,或者你想在這裡玩幾天也行,我陪你。」
「你穿這件裙子很好看,我可以陪你去逛街...」
這些事,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可我卻沒有半分動容,反而打斷他:「我的意思是,你和她,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話落。
江寂白的笑容倏地僵住。
他向前一步,想說些什麼。
就看到一輛路虎勻速停下。
江寂白看到了程墨,眯了眯眼睛。
「是他吧?昨晚那個?」
江寂白的聲音像是夾著冰:「李笑,你跟我鬧分手就是因為他?」
我皺眉:「不是。」
但江寂白不信。
他冷笑一聲,猛地上前攥住我,就往前走。
「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計較你這些事情。」
卻在碰到我的前一秒,被人攔住。
程墨把我護在身后,眉眼冷淡:「你要幹什麼?」
江寂白狠狠盯著他。
見氣氛越來越僵硬。
我拉著程墨:「我們走。」
許是這個行為刺激到了江寂白,他低低重復了一句:「我們?」
然后下一秒。
他猛地上前扯住程墨,一拳揮去。
10
我倏地瞪大眼睛。
在我印象中,江寂白一直是個清冷孤傲的人。
他曾說過這世界上,沒有人值得他去打架。
要是發生在以前,我可能會感動會擔心。
但現在,我只覺得煩躁。
「江寂白你瘋了!」
程墨硬生生挨了一拳,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冷笑一聲就衝了上去。
兩人誰也不讓誰,場面一時失控起來。
阻止無果后。
我看了幾秒,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身后的兩人反應過來,紛紛停止了動作。
江寂白喘著氣:「笑笑!」
我停住。
轉身朝他走去。
隨著我的靠近,江寂白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甚至冷冷地斜了程墨一眼。
程墨則依舊是沒什麼表情,只是身形莫名落寞。
江寂白指了指嘴角,有些委屈:「出血了。」
江寂白怕疼也怕血。
之前他只是被門夾了下,我就心疼的直掉眼淚。
但這次,我特意感受了下胸口處的跳動。
沒有一絲心疼。
「江寂白。」
我看著江寂白期待的表情,冷冷開口:「你活該。」
江寂白愣愣地站在那,維持著嘴巴半張的姿勢。
模樣有些滑稽。
和我印象中清冷出塵的少年終究是不一樣了。
我轉身,對上程墨直勾勾的眼神。
我嘆了口氣:「走吧,你的嘴角需要處理下。」
話落。
江寂白的眼睛紅了,他滿臉的不敢置信:「笑笑,我也疼。」
回答他的。
是我拉著程墨越走越遠的背影。
哪怕是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傷處。
但因為人不同,待遇也不一樣。
這是很久以前,江寂白就讓我經歷的。
現在,他也是終於體會到我當初的感受了。
房間內。
程墨的嘴角還在流血。
我抱歉開口:「對不起,這場無妄之災是我連累你了。」
程墨沉默兩秒:「他說的對。」
我拿著棉籤的手一頓。
「我喜歡你,看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
11
我抬眸看他,長得帥,身材好,還有錢。
是很多人會喜歡的樣子。
但我還是搖搖頭。
「我不喜歡你。」
在許多人眼裡,一見鍾情代表著浪漫。
可能是從小沒有安全感的原因。
我向來謹慎。
就連江寂白,我也是在暗戀一年后,認為他真的是我喜歡的人,才鼓起勇氣表的白。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我。」
聞言,程墨想開口解釋。
我打斷他:「我也不想知道。」
程墨愣了下,又迅速低頭,眨了下眼睛。
看著有些可憐。
但我沒有心軟。
在感情裡,心軟是大忌。
程墨想了一會,問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快了?」
我點頭:「雖然很抱歉。」
「但我還是希望。」
「如果有人喜歡我,他不是被荷爾蒙支配,也不是被當下的氛圍感染。」
「而是在了解真實的我后,深思熟慮的選擇。」
三天。
太快了。
快到不足以讓我們了解真實的彼此。
聞言,程墨沒有被拒絕后的窘迫。
反而看我的眼中升起一抹...欣賞。
他輕笑一聲。
「李笑,如果我的告白讓你產生困擾,那我很抱歉。」
「但我還是想解釋下,我剛才並沒有用喜歡要挾你的意思,喜歡你是我的事情,但是否喜歡我也是你的自由。」
「如果,我的喜歡有影響到你的話...希望你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保持適當距離。」
「現在...」程墨頓了下,神色認真起來:「我的自由意志在告訴我,我喜歡你,我想告訴你,你很好,好到任何人喜歡上你,都不奇怪。」
…
那天的晚飯,是在一家私廚吃的。
程墨像他承諾的那樣。
不越界不邀功。
能恰好表露關心,又能始終保持適當距離。
回去還是程墨送的我。
他站在車旁,看著我離開。
「李笑,很高興認識你。」
他的眼中閃過幾抹異色,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希望…我們還能再見。」
我朝他擺擺手:「有緣再見。」
有緣之人,自會相見。
但我沒想到。
我還會再見到江寂白。
12
「李笑。」
我抬頭。
看到江寂白從陰影中走出,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面色也有些蒼白。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等了你一下午。」
程墨正打算上車,看見江寂白后,他伸手就想把我護在身后。
我卻笑著搖搖頭:「沒關系,讓我來處理吧。」
這是我和江寂白之間的事情,我不想拉其他無辜的人進來。
而且,我也不想這點小事都要靠別人。
下一秒,我愣了愣。
原來在我心裡,我和江寂白之間的事情,已經是小事了。
江寂白的眼睛泛紅,語氣中卻全是怨氣。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樣對我?」
我看著他:「江寂白,你真的不知道嗎?」
還是他不敢想。
怕一想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親手促成,怕自己后悔。
江寂白呼吸滯了下:「不管怎麼樣,你跟別的男人出去一整天都不合適。」
我笑了。
「原來你也知道跟異性單獨相處不合適啊。」
在喬見薇的動態裡。
江寂白和她單獨相處了無數次,甚至在一張床上睡過。
江寂白沒想到我會知道的這麼清楚,表情有些慌張,卻還是撐著強硬語氣,問我。
「你要真的在意,為什麼不跟我說?」
「你要是早點跟我說,我們就不會到今天這步。」
見他還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有些想笑。
卻還是笑不出來,我到底是喜歡了一個什麼樣的人啊。
「不跟你說是因為,我知道沒用。」
江寂白愣了。
以前,我遇到事情最喜歡的就是找江寂白。
「江寂白,我家樓下有只大黑狗在發瘋咬人怎麼辦?」
「江寂白,領導強迫我喝酒怎麼辦?」
那時候,我也不是要求江寂白立即現身幫我解決問題。
只是想著,江寂白多回應我一次,他就能多參與我的生活一次。
可每次。
江寂白都是已讀不回。
他拒絕回應我,也拒絕參與我的生活。
於是我就知道了一件事。
遇到事情,跟江寂白說沒用。
慢慢地。
我也就不找他了。
以前江寂白太忙,忙著工作,忙著給喬見薇拍照。
沒時間去發現我已經很久不找他了這件事。
但現在在我的提醒下,他發現了。
意識到這點后。
江寂白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安,伸手就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我知道。」
「如果我說了。」
「喬見薇一定會找上無數個理由來掩蓋真相,會試圖讓我誤以為是自己想太多。」
江寂白緊緊攥住手心,有些緊張。
而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而你,會站在她那邊。」
「所以我放棄了,放棄了交流,也放棄了你。」
聞言,江寂白僵在原地。
他語氣不甘:「就因為這一件小事,你就要跟我分手?」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來的?我找你都快找瘋了!」
我依舊沒什麼表情。
江寂白終於忍不住,咬著牙怒吼:「我不信!就這麼一件小事怎麼可能會導致分手?」
我突然問他:「你知道我不吃蔥嗎?」
13
這個話題轉換的很突然。
江寂白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直視他:「戀愛七年,你知道我不吃蔥嗎?」
江寂白啞然:「就算我不知道又怎麼樣?這只是小事,就算我之前不知道,我以后多注意不就行了。」
我輕笑一聲。
笑自己愛上了這樣的人。
「你總覺得你給別人拍照是小事,我不吃蔥也是小事。」
「可對我來說,事情不是這樣看的。」
我看向不遠處的程墨。
想起那晚吃飯,程墨知道我不吃蔥后,主動叮囑服務員。
「你說是小事,那為什麼剛認識的陌生人可以做到,你身為我的男友卻做不到?」
戀愛七年,江寂白一次都沒有在意過這件事。
因為江寂白無所謂。
因為他覺得我矯情。
可是。
我明明跟他說過。
我不吃蔥是因為小時候孤兒院資金斷裂,我們吃了六個月的蔥油餅,吃到吐,吐完了繼續吃。
因為一天就四片蔥油餅。
不吃,就餓。
那股味我到現在還記得,瞬間就能把我帶回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程墨卻能在了解孤兒院的過去后,主動問我:「你應該不喜歡吃蔥吧?」
江寂白不會知道。
我當時就紅了眼。
心裡就一個念頭。
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都可以給到的關心,江寂白卻給不了。
那我們之間,和陌生人有什麼區別?
聞言。
江寂白的嘴巴張張合合,像是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過了許久,他只能擠出一句:「我不知道...」
可話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我沒再說什麼。
轉身上了樓。
呼吸平穩,腳步輕盈。
經過江寂白的身邊時。
我沒有停頓,更沒有回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