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私吞賑災糧,以至關中餓殍千裡,民怨滔天。


父皇偏心,想強逼我頂罪。


聖旨送到時,我手中朱筆未停,仍替他批著奏折。


“兒臣恕難從命。”


父皇聞言,摟著新封的美人,向我施壓道:


“政慈,你不過一介女子。替你皇弟擔些罵名,不算委屈。”


“明日你自請幽禁太廟,了卻殘生。向天下人謝罪,這事就算過去了。”


謝罪?


本宮何罪之有!


父皇荒淫,太子奢靡。我監國七載,哪一次禍亂,不是我來平定?


沒有我,這江山早該亡了千百遍。


但我抬頭,卻只能看見父皇眼底凜冽的S意。


心,徹底狠了下來。俯身跪地道:


“兒臣……遵旨。”


也好。


本宮,也不想再替他守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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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坐江山。


1


我領旨欲走的時候,被歪坐在一旁的太子喊住了。


“且慢!”


“皇姐,你這一去太廟,青燈古佛的,那些好東西怕是都用不上了。也不必再勞神回你那公主府收拾了,沒的耽誤工夫。”


他說著,抬手讓身后的小宮女扔了個破包袱在我腳邊。


散開的一角,裡面露出些粗布衣裳。


看質地,比宮裡最低等的宮女穿得都不如。


“諾,就準你帶這些走吧。”


“你那公主府嘛……孤瞧著不錯,已經讓東宮的人過去拆了重建。那麼塊好地方給你這個廢人佔了也是無用,以后就給孤修做摘星閣吧。”


我強壓著心裡的火。


一邊彎腰收拾散開的包袱,一邊笑著婉拒道:


“皇弟,那公主府是母后親自為我督建的府邸,就給留姐姐做個念想吧。”


“不若姐姐把京郊的別院贈與你吧。那塊依山傍水,更適合……”


太子嗤笑了一聲,起身理了理腰間叮當作響的寶石腰帶。


一腳踢飛了我的包袱,跋扈道:


“有你拒絕孤的份兒?”


“你母后已經S了!現在活著的,是我母后。”


“再說了,孤是太子,孤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有何不滿,大可找陛下做主!”


粗布衣裳散了一地,狼狽又刺眼。


我SS咬住下唇,壓下心裡漫天的S意。


回身倔強地看著父皇:


“父皇,那是母后留給慈兒最后的念想了。”


父皇,這也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了。


父皇似乎被我這句話勾起了回憶。


眼神微動,正打算開口讓太子收手的時候。


身旁的姜美人突然出聲道:


“皇上,長公主幽禁太廟,此生都不得出。依臣妾看,那公主府空著也是空著,不若就給太子殿下吧。”


“這活人可比S人重要呢。”


這話說得極難聽。


氣得我猛地抬頭,狠狠瞪著姜美人,呵斥道:


“放肆!”


“誰準你妄議先皇后的!”


但隨即,父皇的呵斥聲緊隨其后,朝我怒喝道:


“宗政慈,放肆的是你!”


“朕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宗啟是朕親封的太子,他想要什麼,你沒有拒絕的權利。朕乏了,不想再見你。你退下吧!”


我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父皇。


二十七年。


我們當了整整二十七年父女。


這些年,我為他守江山,忍受他立繼后、寵妖妃、縱容太子,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我總以為,他只是老了、糊塗了,他心裡還是愛我和母后的。


如今看來,我何止是錯。


簡直是愚不可及!


我攥緊的拳頭緩緩松了,徹底下定了決心。


“兒臣告退。”


我轉身,直接跨過散落一地的衣裳。


推開門,走了出去。


守在殿門口的侍衛立馬將我團團圍住,抱拳道:


“失禮了,殿下。”


“末將等奉陛下口諭:護送長公主,前往太廟靜修。”


護送?


怕不是押送吧。


父皇啊父皇,你的心當真是狠極了。


我冷笑了笑,頷首道:


“那就有勞周將軍了。”


一路顛簸。


日暮時分,馬車才行至太廟。


我看著滿殿的牌位,隨手抽了三炷香,就著長明燈點燃。


周將軍義憤填膺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殿下為何不抗旨?”


“皇上昏聩無能。這些年來,朝野大半歸心於殿下。只要殿下一聲令下,他不敢、也不能如此待您!”


火焰從香燭頂端竄了起來。


我直接用嘴滅了,連跪都沒跪,隨手插在牌位前的香爐裡。


緩緩開口道:


“周將軍,本宮不喜歡‘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做法。”


“既然右相一直說,有太子當尊太子。不外乎是希望本宮扶持太子登基,然后留下來繼續監國。”


“那就把他們都S光就好了。”


周將軍垂首道:


“是,那末將立馬派人將右相等人……”


“不是右相。”


周將軍愣了一下。


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抬頭驚恐地看著我。


長明燈忽明忽暗地撲在我臉上,活像勾魂的惡鬼:


“我說是皇上、太子還有姜美人肚子裡那個。”


“把他們……都S光!”


“那朕,不就是大衛皇室,血統最純正的繼承人了嗎?”


我笑了笑。


冷冽的聲音在這供奉著列祖列宗的太廟裡,輕輕回蕩。


“朕若繼位,自是——天命所歸。”


2


我被幽禁太廟的第二日,宮裡就來人了。


駕馬車的太監掀開幕簾,裝著的居然是整整一車奏折。


那日扔包袱的小宮女趾高氣昂道:


“太子有令。”


“長公主於太廟靜心悔過時,也不可懈怠監國之責。這些折子需今日子時前批完,不可延誤國事。否則……公主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我沒應聲。


只是起身,隨手抽了幾份奏折翻閱起來。


都是關中的急報,那邊情況很不好。皇上不理朝政,太子又毫無治國才能,幾道政令下去,賑災糧的事態反而越來越難以收場。


隱隱有流民作亂造反之勢。


不得已,才又找上了我。


那宮女見我不說話,伸手就搶走了我手上的奏折。蠻橫道:


“長公主,時辰不等人,您還是快些……”


我抬手就給了這個小宮女一巴掌。


冷聲道:


“聒噪。”


“來人,割了她的舌頭。”


那宮女被打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


“我乃當今皇后乳母之女。下月初,便會被封為太子良媛。”


聞言,我似笑非笑得看著她:


“我說你怎麼敢這麼跋扈,原來是仗著那個女人的勢。”


“那就不割你的舌頭了吧。”


那宮女得意地笑了笑,只當我是畏懼了。


還未踉跄著起身。


只聽我繼續道:


“本宮改賜你,凌遲。”


“屍體跟著一車子奏折送回去,就當是我找太子要的報酬了。”


那宮女已然嚇傻了。


被侍衛架住的時候,才知道害怕。朝我高聲求饒道:


“不!”


“長公主饒命,奴婢知錯了!饒命啊——”


慘叫聲響了一晚上。


日初的時候,駕車的太監才戰戰兢兢地將屍體和一車批閱好的奏折運回了東宮。


太子本想找我麻煩的。


但我出的主意很有用,流民之亂漸漸被強壓下來。也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奴婢得罪我,畢竟我如今被囚於太廟,也鬧不出再大的風浪。


便強忍了下來。


甚至還聽從我的建議,親自於粥棚施粥,寬宥流民。


暴亂便是從此處開始的。


太子奢靡,在城門口施粥時仍舊穿得珠光寶氣。


流民衣不蔽體,瑟瑟發抖。


太子卻連擦手的帕子,都是蠶絲織就的。甚至還因為幾個流民不慎碰到了他的衣袍而勃然大怒,當場杖斃了三人。


恨得人牙痒痒。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出的聲,怨毒地嘶吼道:


“貪了我們的救命糧!穿金戴銀來作秀,還要S人!”


“狗太子,私吞賑災糧,還拿長公主頂罪!關中餓S的人都是你害的!”


“就這麼點糧食,怎麼夠吃的。反正都是S!跟他們拼了,把官府的糧食搶過來——”


……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拔刀捅向了太子。


場面頓時無法收場起來。


太子中刀,生S未知。


皇上只能再臨朝政。


結果大理寺少卿上的第一份折子,就是跪地啟奏道:


“皇上,太子草菅人命。”


“關中已然有流民作亂,連反了三個縣,要求懲治太子。烽煙初起,要是再不加以嚴懲,安撫民心。怕是賊寇四起,危及江山啊!”


皇上本就憊懶。


正摟著新進的虞美人風花雪月,下意識擺了擺手:


“去,去問長公主。”


“這等瑣事,她最是清楚,讓她拿個章程出來!朕……”


話說到一半,皇上才想起來。


我已經被他送到太廟了。


只能無奈地下旨。


說是查明了真相。太子於關中糧案,確有不察之失。又於京郊施粥,行為失當,激起民變。但自身亦遭戕害,足為懲戒。


著即日起,於東宮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得出。


又請長公主還朝,協理朝政。


我看著聖旨啞然失笑,只覺得這江山真被父皇當成了個玩意。


隨意擺弄。


踢了踢腳邊昏迷不醒的太子,朝身后的女官吩咐道:


“讓人回稟父皇。太子殿下傷勢沉重。太醫診治后,恐傷及根本,難以久活。還請皇上多多寵幸美人,再育皇子,以固國本。”


“江南不是新進了一批美人嗎?都送進宮。”


“給我這位皇后姨娘,添添堵吧。”


3


這段時日,我在前朝安定民心。


后宮的熱鬧倒是一刻也不曾歇過。


有孕的姜美人流產失寵后,因為嫉妒,毒害虞美人。父皇震怒,看在她是皇后姻親的面子上,才沒有賜S,打入冷宮了事。


又借著綿延子嗣的由頭,父皇更加荒淫無狀。


流水一樣的秀女進宮,美人、才人封了一大堆。


連貴妃都晉了兩位。


如今太子昏迷不醒,宮中要是有其他女人有孕……


皇后根本坐不住,著人將我請了過來。


“慈兒,本宮請您來。”


“是想你勸勸皇上,近來后宮佳人不斷,也要多多保重龍體啊!后宮那些新進的女子,日日拉扯著皇上,實在是太過分了些。”


我看著她。


只覺得她偽善的面孔,十幾年如一日的未變。


“姨娘,你在說什麼呢。”


“當年,我母后生育皇弟時,不幸血崩亡故。屍骨未寒,靈堂尚在。姨娘您,不正是以照顧我為由,攀上了父皇的龍床嗎?”


“日日侍寢,椒房盛寵。怎麼姨娘受的,別的妃嫔就受不得?”


皇后被我的話堵得一句也說不出來。


只能淚水漣漣地拉扯著我:


“慈兒,你可還是在怪我?”


我笑了笑,絲毫沒給她面子。


直接甩開衣袖,回道:


“是,我就是在怪你。”


“你在我面前演足了慈母。等我輔佐你兒子入主東宮后,你轉身就將毒藥摻進我的安神湯裡。若非乳母替我擋了這一遭,我可就沒法替你的好兒子當牛做馬,處理朝政了。”


“你甚至還下令抹除了我母后在宮中的一切痕跡,宮殿、衣袍、釵環,甚至連伺候她的老宮人你都要S。”


說著,我抬手輕拍了拍皇后灰白的臉頰。


“皇后娘娘,我的好姨娘。你就這麼嫉妒我母后嗎?”


“要不要,我送你下去給我母后謝罪?”


皇后被我陰沉的臉色嚇得跌坐在地。


“宗政慈,你……你敢動我。”


“我可是皇后!”


我輕嘆了一口氣,抬手讓身后的太監端了安神湯上來。


宮人SS摁住皇后。


我捏著她的嘴,把湯藥灌了下去。


“去回稟父皇,皇后娘娘因太子重傷之事,憂思過重,以致邪風入體,一病不起。后宮諸事,由虞貴妃代勞。”


“以后,日日一碗安神湯伺候著。”


湯藥灌完后,宮人緩緩松開了手。


皇后蜷縮著身體,在地上劇烈地翻滾著,疼得朝我伸手道:


“不、不要。慈兒,我是你親姨娘啊!”


“看在我照顧你長大的份上,姨娘以后一定……”


我置若罔聞,一步步朝宮門外走去。


回身看過去,如今的鳳儀宮富麗堂皇,半點都看不出曾經的樣子了。


連那株母后親手栽下的木蘭,都被砍掉了。


我忽然間有些鼻酸。


我想我娘了。


強壓下眼眶湧上來了暖意,朝身后的宮人吩咐道:


“去請皇上來東宮一趟。”


“就說太子醒了。”


4


我沒騙皇上,太子的確醒了。


只是……癱瘓了。


廢了兩條腿,只能向狗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


我蹲下身,拉扯著鎖鏈。


俯身問他:


“宗啟,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姨娘失寵。連帶著你也被欺負。段親王的嫡子在你身上打你,逼得你像狗一樣爬來爬去。”


“后來,他玩膩了,把你像破布一樣丟在那裡。是我路過,把你從泥地裡拉起來的。你那時候,SS抱著我的腿,哭得幾乎背過氣去。你跟我說什麼來著?”


太子沒說話。


準確來說,他說不了話。


嘴被抹布SS塞住,只有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我。


我笑了笑,繼續說道:


“你說你害怕,你想當太子。求我幫你,你就我一個親人了。”


“以后,你會對我好。封我做鎮國長公主。”


“我信了,替你整整籌謀了三年,滅了段親王滿門,一百三十七口人,午門的血把地磚都泡透了。然后又花了三年,輔佐你入主東宮。”


我抬手,扯掉他嘴裡的抹布。


輕聲問他:


“宗啟,你告訴姐姐。”


“我為你雙手沾滿了宗親的血,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太子被嚇瘋了。


他根本就沒想過我會對他下手。


只能害怕地朝我虛張聲勢道:


“哪又如何。孤利用你就利用你了!”


“你和你那個短命的娘都是一樣蠢!說兩句好話,擺出點可憐相,你們就把真心捧出來了。活該,活該被騙得骨頭都不剩。”


“快把孤松開,不然孤砍了你的狗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太子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起身緩緩抽出身側侍衛刀鞘裡的刀。


太子輕笑兩聲,得意道:


“現在知道怕了?”


“孤告訴你,晚了。你敢這麼對孤,孤要把你充入掖庭。這輩子都為奴為婢!”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孤身上的鎖鏈砍開!”


但我握著劍,卻直接橫在了他脖子上。


太子的叫吼聲戛然而止。


“宗啟,我可以給你留三句遺言的機會。”


“三句之后。”


“本宮會昭告天下:東宮太子宗啟,重傷不治,於今日薨逝。”


太子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聲音都在發抖:


“你要S我?你瘋了!你敢S我?我是太子,是儲君!”


“第一句。”


刀刃貼近皮肉,帶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來人,快來人啊!護駕,宗政慈要S孤!快救孤!”


“第二句。”


劍刃進得更深了些。


只要再多半毫,就能割開太子的喉管。


“姐姐,別S我!我錯了,我以后什麼都聽你的,求求你別S我!”


“第三……”


我沒再收手。


緩緩抬起劍,準備猛劈下去的時候。


只聽太子高聲喊道:


“你娘的S有問題!”


劍鋒停住了。


太子惶恐地看向我,聲音都在發抖:


“我告訴你真相。


“你要答應我,你不S我。”


我眯了眯眼睛,懷疑道:


“本宮怎麼知道,你不是為了保命在胡說八道?”


太子急切地搖頭,拽著我的衣袖哭求道:


“我有證據!”


“我母后手裡有證據,父皇就是因為這個,才封她做皇后的。”


“我知道那東西在哪裡!”


我眉頭一皺,隱隱聽出了些什麼。


握著劍的手都在發抖。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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