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當朝太尉,李德裕。
也是我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看著我長大的李伯伯。
他更是如今朝堂之上,唯一一個還敢跟蕭徹拍桌子的老臣。
“李太尉,你要造反嗎?!”
蕭徹看到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質問。
李太-尉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痛心地看著城下的我。
“雪丫頭……真的是你?”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痛惜。
“真的是你,帶著敵寇,打到了自己國家的都城門下?”
“李伯伯。”
我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上一世,我被定罪后,是李太尉在朝堂上為我據理力爭,最后被蕭徹罷官奪爵,鬱鬱而終。
這份恩情,我記著。
“我並非勾結敵寇。”
我高聲說道,聲音清晰地傳到城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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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與北狄大汗達成協議。我助他取得燕雲十六州,他助我……清君側!”
“清君側?”
李太尉慘笑一聲。
“你這哪裡是清君側,你這是要謀朝篡位!”
“雪丫頭,你糊塗啊!你忘了你父親臨終前是怎麼囑咐你的嗎?要你一生忠君愛國,護我大梁江山!”
“我沒忘。”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但聲音依舊堅定。
“但我父親也沒想到,他用命守護的江山,會交到這樣一個昏君手裡!”
“李伯伯,你看看他!”
我用馬鞭指向蕭徹。
“他寵信妖妃,殘害忠良,視軍國大事為兒戲,視萬千將士性命如草芥!這樣的人,配做大梁的皇帝嗎?他守得住這萬裡江山嗎?”
“我江雪今日所為,正是為了守護這片江山!守護我父親和萬千將士用血換來的太平!”
我的話,讓李太尉身后的許多將領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他們都是軍旅出身,對蕭徹的所作所vei,早已心懷不滿。
“一派胡言!”
蕭徹見勢不妙,再次咆哮起來。
“李德裕!你再敢妖言惑眾,朕連你一起治罪!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然而,他身邊的禁軍,卻沒有一個人動。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太尉,以及城下的我身上。
上京禁軍,半數以上,都曾是鎮北軍的舊部。
他們信的,是江家的旗,不是蕭氏的龍椅。
“陛下,臣妾怕……”
柳清嫵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嚇得花容失色,往蕭徹懷裡縮了縮。
“怕什麼!有朕在!”
蕭徹色厲內荏地安慰著她,自己卻嚇得兩腿發抖。
他看著城下那黑壓壓的大軍,看著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終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江雪……江將軍……”
他的口氣軟了下來。
“我們……我們有話好好說。你有什麼委屈,朕補償你就是了。你要什麼?官位?還是金銀財寶?朕都可以給你!”
“我想要的,你給不起。”
我冷冷地打斷他。
“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你……”
蕭徹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再放狠話。
就在這時,我身邊的赫連勃突然開口了。
“江將軍,跟他們廢話什麼。”
他策馬上前,與我並肩而立。
“一聲令下,我的十萬鐵騎,半個時辰之內,就能踏平這座城。”
他的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本已不平靜的湖面。
城牆上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李太尉的臉色也變了。
“雪丫頭!你當真要引狼入室,讓我上京百萬生靈,慘遭塗炭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城牆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我知道,一旦下令攻城,必將是一場血戰。
這些人,或許有罪,但罪不至S。
更何況,城內還有無數無辜的百姓。
我不是蕭徹,做不到視人命如草芥。
我的沉默,讓蕭徹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眼珠一轉,立刻大聲喊道:“江雪!你不是自詡愛民如子嗎?你若真有膽量,就與朕公平一戰!”
“朕命人打開城門,我們雙方,各出三員大將,三局兩勝!”
“你若贏了,朕……朕就退位讓賢!”
“你若輸了,便立刻退兵,永世不得踏入上京半步!”
他這是在用全城百姓的性命,來賭我不敢攻城。
好一招以退為進。
“陛下英明!”
柳清嫵立刻在一旁附和,聲音尖利。
“諒她一個賤人也不敢拿全城百姓的性命開玩笑!她要是敢,她就是天下第一的罪人!”
赫連勃在我身邊冷笑一聲。
“江將軍,別聽他的。兵不厭詐,直接攻城,才是上策。”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城樓上的蕭徹,看著他那張因為奸計得逞而略顯得意的臉。
許久,我緩緩開口。
“好。”
“我答應你。”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林峰急了:“將軍,不可!這是他的緩兵之計!”
赫連勃也皺起了眉頭:“江雪,你瘋了?你手握十幾萬大軍,勝券在望,何必與他賭這一局?”
“因為……”
我轉頭,看向身后的將士,看向遠處的城池。
“我不想讓這座城,再流更多的血了。”
“而且……”
我回頭,重新看向城樓上的蕭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我的眼神,讓蕭徹心中一寒,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但他此時已經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道:“君無戲言!就這麼定了!”
“來人,開城門!”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扇沉重的朱紅大門,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打開。
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賭局,即將開始。
蕭徹看著我,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江雪,你準備好受S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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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我淡淡地回應,眼神平靜如水。
蕭徹被我的態度激怒,他咬牙切齒地對身邊的一位金甲大將說道:“王將軍,第一陣,就靠你了!給朕拿下那妖女的頭功!”
那位王將軍,是禁軍副統領,也是蕭徹的心腹,以勇武著稱。
他領命出列,手持一柄開山大斧,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地奔出城門。
“叛將江雪,誰敢來與我一戰!”
王將軍在兩軍陣前勒住戰馬,高舉大斧,聲如洪鍾。
我方陣中,林峰立刻請戰:“將軍,末將願往!”
“不必。”
我攔住了他。
“S雞,焉用牛刀。”
我回頭,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剛剛歸順不久的地方守將身上。
“張都尉。”
那名姓張的都尉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出列:“末將在!”
“你去。”
我言簡意赅。
“啊?”張都尉有些錯愕,“將軍,那王衝號稱‘開山虎’,武藝高強,末將……末將恐怕不是對手。”
他不是妄自菲薄。
他只是一個二流武將,而王衝,是實打實的一流高手。
“我讓你去,你就去。”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只要你,撐過三十招。”
張都尉雖然心中忐忑,但還是咬牙領命:“末將遵命!”
他提著一杆普通的長槍,硬著頭皮衝了出去。
城樓上,蕭徹看到我派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頓時發出一陣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江雪,你無人可派了嗎?派這麼一個廢物出來送S!”
柳清嫵也掩著嘴,嬌笑道:“陛下,看來這賤人是黔驢技窮了。”
我不理會他們的叫囂,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中。
“鐺!”
兵器相交,火星四濺。
張都尉和王衝戰在了一起。
果然如張都尉自己所料,他完全不是王衝的對手。
王衝的大斧勢大力沉,每一招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
張都尉只能勉力招架,被逼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不到二十招,他已經氣喘籲籲,虎口被震裂,鮮血直流。
我軍陣中,一片擔憂之聲。
林峰更是急得滿頭大汗:“將軍,張都尉快撐不住了!”
“急什麼。”
我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場上,王衝一斧逼退張都尉,得意地大吼:“廢物!給我S來!”
他高高躍起,雙手持斧,用盡全力,當頭劈下!
這一招,勢不可擋!
張都尉臉色慘白,眼中露出絕望之色,他已經力竭,根本無法躲閃。
所有人都以為他S定了。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突生!
王衝坐下的戰馬,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前蹄一軟,轟然跪倒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高高躍起的王衝瞬間失去了平衡。
他那勢在必得的一斧,也因此偏離了方向,重重地劈在了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而他自己,則因為巨大的慣性,狼狽不堪地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全場,一片S寂。
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呆了。
張都尉也是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強忍著傷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挺起長槍,怒吼一聲。
“賊將,受S!”
“噗嗤!”
長槍準確無誤地刺穿了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的王衝的胸膛。
王衝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撲通”一聲,仰面倒地。
氣絕身亡。
“贏……贏了?”
“張都尉贏了!”
我軍陣中,先是片刻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張都尉自己也愣在當場,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長槍,又看了看地上王衝的屍體,仿佛在做夢一樣。
城樓上,蕭徹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怎……怎麼會這樣?!”
赫連勃在我身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馬有問題。”他一針見血,“是你做的手腳?”
“我只是讓人在張都尉的槍尖上,淬了一點讓馬匹聞了會短暫腿軟的草藥罷了。”
我淡淡地說道。
“戰場之上,只論勝負,無關手段。”
這是上一世,我從無數次生S搏S中領悟到的道理。
赫連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忌憚。
“好手段。”
第一陣,我方勝。
蕭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王衝的屍體,仿佛在罵他廢物,然后又點了一員大將。
“趙將軍!第二陣,你上!只許勝,不許敗!”
這位趙將軍,是禁軍的另一位高手,以箭術聞名,號稱“追魂箭”。
他手持一張鐵胎弓,背著一壺羽箭,策馬出陣。
“江雪叛軍,誰來送S!”
他彎弓搭箭,對準了我方陣營。
“將軍,此人箭術了得,百步穿楊,不可大意!”林峰提醒道。
“我知道。”
我回頭,目光在軍中掃視。
這一次,我看向了赫連勃。
“大汗,可否借你麾下一員猛將一用?”
赫連勃挑了挑眉:“我的勇士,可不會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