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關了整整兩天。


沒人給我送水,沒人給我送飯。


不用想,這一定是姜半夏的手筆。


她是烈士的孩子,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認為她是正義的一方。


所有人都袒護她,照顧她,甚至會因為她恨我。


可那些事情,我明明沒有做過。


意識渙散前,我看到了自己跌向車流的姜半夏。


彼時我還沒見識過她的手段,只當她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姑娘。


我被嚇得愣在原地,特地給她帶的雞湯罐子摔在地上,濺起的熱湯把我的小腿燙傷了一片。


下一秒,我被賀琛用力推翻在地。


接著就是姜半夏的哭喊:


“宋簡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那天暴怒的賀琛把拳頭重重錘在一旁的樹上,落葉帶著灰塵,嗆得我眼眶通紅。


我拼命辯解,他卻像是聽不懂一樣,一路飆車把我帶回家中,反鎖家門,讓我反省。


我反省什麼?


我只反省到他們二人的情誼已經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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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我怎麼哭喊打鬧,賀琛就是不肯信我。


我要求查監控,他憤怒地摔門離去。


離開前,他說:


“你已經害了姜半夏,難道還要再讓她認為我不信任她嗎?”


“我對她只有兄妹之情,你為什麼這麼容不下她!”


一滴眼淚不受控制的從我腮邊滑過。


下一幕,我看到了從臺階上摔下去的姜半夏。


賀琛的眉毛擰成十字,看向我的目光滿是冰冷。


“我不是說了讓你離她遠一點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現在真是不可理喻,半夏你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說完,賀琛把姜半夏扛上肩頭。


他們離開前,姜半夏嘴角對我扯出一個滿是譏諷的笑。


那天我心裡有了離婚的想法。


也是在那天,我查出了懷孕。


6


我和世間大多數女人一樣,總對自己親手挑選的伴侶有著無底線的寬容。


我想,或許我們有了孩子,以后他會改呢?


可如今,他親手SS了我們的孩子。


我也知道了,他不會改。


我再也不想梗在二人之間,當一個不識趣的燈泡了。


可在這之前,我總要收回些利息。


再次睜眼,又是熟悉的白色。


護士依舊在摔摔打打,嘴裡還不清不楚地念叨著。


“這世界上的事真是沒道理,救人的醒不過來,害人的倒是活得好好的。”


“自己親媽還躺著呢,兒子倒是先撤訴了,搞笑S了。”


我強撐著坐直身體,眼睛掃過護士的臉。


“你是姜半夏的朋友吧。”


“她要撤訴,但我不會。”


護士翻著白眼走了,不多時,賀琛風塵僕僕衝了進來。


“宋簡,你能不能別給我找事?”


“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功夫安撫半夏她才答應撤訴的?”


“人家都不計較了,你還想幹什麼!”


我冷冷地望著賀琛的臉,沒有說話。


他似乎也被我如今慘白的樣子嚇到,語氣和緩下來:


“行了,護士說你身體沒什麼大礙。”


“你去給半夏誠懇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給她道歉?


我冷笑一聲:


“我不會給她道歉的,我要她坐牢。”


賀琛再也控制不住脾氣,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拼命克制,才沒對我動粗。


“你現在怎麼這麼不講道理,你瘋了嗎!”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為什麼偏偏就要和半夏過不去?”


我對著賀琛搖了搖頭,伸手從枕頭下摸出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我已經籤好字了。”


“賀琛,我說過了,是她姜半夏縱火,想讓我一屍兩命!”


賀琛看都不看離婚協議,搶過去撕得粉碎,狠狠砸在我身上。


“宋簡!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有沒有一點良知!”


“你差點害S一個無辜的小姑娘,現在我幫你這麼多,你哪來的底氣這麼對我!”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護士的聲音:


“賀琛,老太太醒了。”


賀琛抓住我的手瞬間松開,人和一道風一樣竄了出去。


我用力操縱虛弱的身體,起身跟到了婆婆的病房。


賀琛跪倒在婆婆床頭,后背緊繃著。


“媽,你終於醒了。”


“宋簡她只是一時糊塗,你別怪她,是我太驕縱她了,才讓她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婆婆的眼睛轉了轉,下一秒,清脆的巴掌扇在賀琛臉上。


賀琛毫無防備,被打翻在地。


他捂著瞬間腫起的臉頰,滿眼震驚。


“媽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宋簡的孩子沒了。”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她送進去,我……”


“我不想讓她受傷。”


站在門口的我滿臉嗤笑。


他竟然覺得婆婆打他,是覺得他娶錯了人。


婆婆微微眯眼,看向賀琛的目光中寫滿了恨鐵不成鋼。


“你少給我胡說八道,什麼縱火,宋簡她一整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她怎麼縱的火?!”


賀琛愣在原地,支吾半天,才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胡:


“可半夏明明說是宋簡約她來家裡,故意放火想害S她。”


7


婆婆此時已經坐了起來,聽到這句話,一腳踹在賀琛胸口。


“孽障,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糊塗東西。”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宋簡和我在一起!”


“你抱著那個姜半夏離開的時候,姜半夏說屋裡沒人的時候,是宋簡把最后一點水給了我,我才沒S!”


賀琛瞳孔瞬間放大,他就那樣癱在地上,半天沒動。


婆婆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招手讓我過去。


我心中有無數情緒湧動,最終張了張口:


“媽……阿姨。”


她的眼淚瞬間落下,整個人像受到刺激一樣站起身,對著賀琛又踢又打。


“你腦子究竟有什麼毛病,我和你沒和你說過姜半夏有問題!”


“你放著自己家媳婦不疼,為什麼非要和她糾纏不清!”


混亂之際,姜半夏不知何時出現,脆生生喊了句哥哥。


賀琛轉頭看向姜半夏,眼眶通紅。


“姜半夏,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姜半夏踉跄著后退了一步,嘴唇顫抖,瞬間就想好了說辭:


“賀琛哥哥你別聽他們胡說。”


“放火的就是宋簡,我親眼所見!”


回應她的,是賀琛的巴掌。


“我親媽都說了是你縱火,別人會騙我,她會騙我嗎!”


姜半夏被他吼得往后一縮,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說不定就是你媽故意撒謊……”


她的話沒說完,人就被賀琛扇翻在地。


姜半夏滿眼震驚,SS咬住嘴唇,嗫嚅著哀求:


“賀琛哥哥!如果我爸媽還活著,看到你這樣對我,一定要心疼S了。”


賀琛站在原地,雙拳緊握,終究還是沒再動作。


他長嘆一聲,似乎直到此刻才想起我,伸手就要拉我。


“宋簡,我……”


“你能不能別怪半夏?”


我頗為無奈地牽動嘴角。


果然,姜半夏父母的恩情,是對賀琛最銳利的武器。


他哪怕得知真相,見到我的第一反應仍舊是為姜半夏求情。


我張了張嘴,半天才聽清自己的聲音。


“賀琛,我們離婚。”


賀琛一瞬間就紅了眼眶,拉住我的手拼命搖晃。


“宋簡,是我誤會你了,是我不對。”


“咱們能不能不離婚,我愛的是你啊。”


我用力掙脫賀琛的束縛,后退一步,緊盯他的眼睛。


“賀琛,你不愛我,你愛的是姜半夏。”


“孩子的事情我會追究,縱火的事情也一樣。”


靠在牆上的姜半夏頓時癱軟,我懶得再看,轉身離開。


家裡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我隨便找了家酒店入住。


剛休息沒多久,門就被砰砰敲響。


我打開門,是賀琛。


他眉宇之間一團黑氣,似是疲憊得不成樣子。


“宋簡,我們談談吧。”


我看著他,揚了揚嘴角。


“我們之間除了離婚,沒什麼可談的。”


我的話音剛落,賀琛眼眶又紅了。


他用力擠進門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宋簡,過去是我對不住你。”


“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們還和過去一樣。”


我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那姜半夏呢?”


賀琛目光呆滯地看向我,我繼續說了下去:


“我離開的時候都聽到了,她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賀琛猛地顫抖起來,過了半晌兒,他才試探著開口:


“我會讓她打掉孩子,那是個意外。”


“宋簡,是我對不住你,我知道說什麼都晚了,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還是搖頭。


我被遺忘在火場之中的時候,我的孩子被活活砸S的時候,誰曾想過給我們機會呢?


過去我囿於情愛之間,總覺得自己在努力一些,賀琛總會看到我的好。


可那又有什麼意義。


那些快樂的過往早已是過往了。


他不再是那個低著頭逗我笑的賀琛。


我也不再是當年任人魚肉的小女孩了。


我們回不去了。


我轉身走到桌前,拿起新打印的離婚協議遞給賀琛:


“籤了吧。”


賀琛一把奪過,眼淚大顆大顆掉了下來。


“宋簡,咱們就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們以前明明那麼相愛……”


他哽咽到說不出話來,我卻只覺得厭煩。


曾經的賀琛果敢堅毅,似乎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他。


可如今,他怎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籤呢?


賀琛審視著我的目光,幾秒鍾后,他忽然泄氣般癱軟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啊。”


“宋簡,都是姜半夏騙我,我不知道……”


8


他哭得像個孩子,我心情卻沒有任何波動。


“賀琛,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是嗎。”


“如果不是小趙,我和阿姨現在早已經S在火海裡了。”


“你會調查我們的S因嗎?”


“你不會,你會因為姜半夏的哀求,對外界說我們S於意外,對嗎?”


賀琛捂著臉,半天沒有吭聲。


過了幾分鍾后,他在離婚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逃也似的走了。


我們約好了一周后領離婚證。


領證當天,我休息得很好,換了新買的衣服,心情平靜。


賀琛卻是一副幾天沒睡的樣子,遠遠看到我,眼眶就紅了。


靠近時,我能聽出他在控制聲音中的顫抖。


“宋簡,我們真的……”


我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我們回不去了,賀琛。”


他沒再多說,把房子車子存款都留給了我。


而我毫不遲疑地提起了對姜半夏的上訴。


故意縱火,她逃不掉的。


再見姜半夏時,她正含淚縮在賀琛懷裡,聲音中滿是哀求:


“賀琛哥哥,我不能坐牢。”


“我爸媽當初唯一的願望就是我能平安順遂,求你了,幫幫我。”


賀琛僵硬地推開姜半夏。


“你爸媽,不會希望你變成現在的樣子。”


姜半夏的表情僵在臉上,下一秒,她看到了我,尖叫著起身。


“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賀琛已經把所有財產都給你了,你還不知足嗎!”


“當初的火災不過是個意外,你就非要揪著不放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賀琛把財產給了我,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和你無關。”


“火災是不是個意外,看看監控不就知道了?”


姜半夏人都傻了,喃喃開口:


“不可能,當初的一切都燒沒了,你怎麼會有監控!”


“再說你有監控肯定早就拿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你別想詐我,那就是個意外!”


我微微抿唇,看著姜半夏。


“你不知道監控能聯網嗎,真可憐。”


“當初我不是拿不出來,而是一直被審訊,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賀琛認命地閉上眼睛,姜半夏卻像發狂一樣撲了過來。


我一腳把她踹翻,又狠狠補了幾腳。


“過去你總是汙蔑我打你,今天正巧,都還給你。”


姜半夏疼得在地上大喊賀琛:


“賀琛哥哥,你看……”


回應她的,是賀琛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


“我看我看,我有什麼可看的!”


“早知道今天,你當初為什麼那麼下作地陷害別人!”


他們爭論不休之際,我把手中的證據交了上去。


很快,對於姜半夏的判決就下來了。


她因故意縱火被判五年有期徒刑,不過她現在懷孕了,會在孩子一歲后執行。


至於賀琛,玩忽職守險些釀成大禍,被單位開除,永不錄用。


姜半夏想帶球嫁給賀琛,賀琛不僅不同意,還逼迫姜半夏打掉孩子。


這個孩子是姜半夏如今唯一的依仗,她求到了賀母面前,卻被好一通譏諷。


見二人都不肯松口,姜半夏幾乎要瘋了。


她每天都去賀家的店裡鬧,說賀琛搞大了她的肚子卻不願意負責。


對於一個孕婦,賀琛店裡的保安不敢動粗,只好任由她去。


這樣一鬧,賀琛當初拋妻棄子去救小三的事情人人皆知,賀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沒過多久,姜半夏撒潑打滾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什麼,忽然流產了。


這下她失了所有依仗,不僅沒能進門,還把緩刑提前了不少。


而賀母一夜白頭,賀琛整個人也萎靡下去。


有人說他經常四處打聽我的消息,也有共友隱晦地問我如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復合的打算。


我笑了笑。


絕無可能。


離開賀琛后,我再也不用頭疼丈夫和恩人女兒的舉止是不是過於親密,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反而愈發順遂。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小事業,每天忙裡忙外,不覺得累,只覺得踏實。


過去那種生活,我永遠都不想回去了。


賀琛那種男人,我也永遠不想再見。


永別了,不堪回首的過去。


我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如何,但我知道,我的前來光明燦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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