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瞬間,辱罵父親衣冠禽獸和沈砚初不配有孩子的評論瞬間湧來。
但沈砚初卻顧不上這些,只是匆忙關了直播,對她的丈夫,京市首富陸清宴道:
“我播完了,你該放了我妹妹了!”
陸清宴這才緩和了臉色,“你要是早點這麼乖,怎麼至於讓妹妹吃這麼多苦?”
被吊起來毆打的妹妹終於被放在了地上。
“姐!”她顧不上自己的傷,哭道“爸爸不會做這種事的,他一輩子救了數不清的小孩子,那些父母全都哭著感謝他啊!”
沈砚初立刻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她,眼淚止不住的流,“我知道的,我知道爸爸不是那種人。”
她早就知道違規做手術的是父親帶的最后一個實習生,也是陸清宴的白月光向小安的弟弟。
這本就是她生產前打算報道的最后一條新聞。
但向小安跑到家裡哭著求陸清宴幫忙的當天晚上,她查到的所有證據全都消失無蹤。
那個孩子的家屬也突然一口咬定做手術的主刀醫生就是她父親。
沈砚初這才知道,她結婚五年的丈夫,心裡一直都把向小安放在第一位。
他為了向小安不顧她父親的聲譽,甚至還要她親自報道虛假新聞。
沈砚初不肯,他就用妹妹威脅她,打還不夠,還要扒光衣服吊起來讓所有人都看見。
沈砚初哭了、鬧了、求了,但最后也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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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清宴走過來帶著安撫意味的撫過她的頭發,“阿初,我也是沒辦法,小安一直靠著賣酒供她弟弟上學,現在她弟弟好不容易有了好工作,不能出事。”
“只有你親自報道,可信度才高。”
沈砚初猛地躲開他的觸碰,崩潰大喊:“那我爸呢?當年可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從洪水裡救上來的!也是他看著向小安家裡條件不好,才破例親自收下她弟弟的!”
她剛說完,猛得想到這個男人令人恐懼的權勢,又斂了脾氣,放下所有自尊,哭著跪在他面前,道:
“清宴,你看在我爸爸救過你的份上,還有我和你五年夫妻,肚子裡還懷著你親生孩子的份上,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好不好?”
“我爸爸剛做了心髒手術,不能再受刺激了!”
可陸清宴卻徹底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打破了,“阿初,其他事我都可以依你,但這件事只有影響越大,才越能洗清小安弟弟的嫌疑。”
“爸爸的救命之恩我當然記得,要不然我怎麼會娶你?這輩子我只會有你一個妻子,我們永遠不離婚,但誰都不能動小安。”
沈砚初頓時如墜冰窖,整個人跌坐在地。
原來,陸清宴娶她不是因為愛,是為了報恩。
可她還來不及難過太久,手機就響了起來,媽媽崩潰的哭聲頓時傳來:
“阿初你快回來,向小安帶著他弟弟來家裡指責你爸是禽獸、惡魔,還把報道給他看了。”
“他氣得......直接沒氣了!”
手機猛得掉在地上,沈砚初只感覺下面一陣溫熱的液體流出,就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鼻腔裡全都是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病房外傳來向小安的哭聲,“是不是因為我,你才會沒了孩子。”
“跟你沒關系,”陸清宴的聲音極其溫柔,“一個孩子哪裡有你重要?以后再要一個就是了。”
“再說了,當年要不是我爸媽非說他們家是書香世家,她爸又救過我的命,逼我娶她,你又怎麼會吃這麼多苦?這是我和她欠你的。”
沈砚初摸著驟然變空的肚子,眼淚忍不住的流下。
她拿出手機找到了那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我答應和你去國外,但你要幫我辦好離婚證。”
“還要答應我,到時候讓我親自做這篇報道,讓陸清宴和向小安付出代價。”
“好,七天之后,我來接你。”
通話剛掛斷,陸清宴就推門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向小安。
“阿初,你才剛醒就和誰打電話?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陸清宴皺眉問道。
沈砚初不動聲色的收了手機,沒抬頭看他,“我爸呢?”
陸清宴抬手想幫她擦去眼淚,“我已經讓人去買京市最好的墓地了,他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不會虧待他。”
可沈砚初卻躲開了他的觸碰。
她只覺得可笑,人是被他活生生害S的,他卻依然可以擺出一副知恩圖報的樣子。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向小安就突然痛哭著跪在了她的面前。
“對不起沈小姐,我只是太想幫我弟弟擺脫嫌疑了,沒想到我只是隨便說了兩句,你父親就被氣S了!”
“還有清宴的孩子......總之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怪我都可以。”
陸清宴的眼裡瞬間出現不忍,一把將向小安拉起來護在了懷裡,對沈砚初道:“父親的S是意外,孩子沒了也是因為你身子弱,不能怪小安。”
好像是她讓向小安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砚初看著他耐心安慰向小安的樣子,突然想起當年她剛剛進電視臺的時候,秘密調查他S對頭不正當競爭的證據卻被發現。
就在那個人拿刀對著她的時候,陸清宴就像天神下凡一般的出現,擋在了她面前,像現在這樣細心安慰。
為了她,他砸了不計其數的財力物力人力,直到讓那個人灰溜溜的跑出了京市。
也是從那之后,他們感情迅速升溫,沒多久就結了婚。
可她竟然從來不知道向小安的存在......
沈砚初不忍再想下去,拉開被子就下床要走,卻又被陸清宴拉住,“你要去哪裡?醫生說你身子虛弱,要好好休息。”
“我要去見我爸最后一面!”沈砚初再也忍不住,對他大吼。
可陸清宴還是沒松手,“阿初,爸爸火化的時間就定在明天上午,但你要想去見他最后一面,還要再出席一場澄清發布會。”
沈砚初渾身一僵,“我已經幫你報道了汙蔑我爸的新聞,這還不夠?”
“小安帶著弟弟去找你爸的視頻被人發在了網上,現在網上都說他才是害S孩子的真兇,擔心汙蔑的事情敗露才故意氣S了爸爸。”
“發布會我已經聯系好了,你只需要出席,按照我準備好的稿子念一下就行。”
向小安立刻接話,“求你了沈小姐,反正你父親已經S了,我弟弟不能再丟工作了!”
“我會記住你的大恩大德,以后每年都會去看你父親的!”
沈砚初被氣得渾身發抖,“那讓你弟弟也去S,我也會每年去看他的!”
向小安被吼得一愣,陸清宴立刻擋在了她前面,“阿初,爸爸一直很重視家庭,你也不想媽媽、妹妹和你都見不到他最后一面的,對嗎?”
他語氣溫柔,但話裡卻是滿滿的威脅。
沈砚初閉上眼,淚流滿面,卻只能答應。
“乖,”陸清宴笑了笑,“明天早上你開完發布會,我就接你去見爸爸。”
第二天的發布會現場,無數的閃光燈對著沈砚初,她卻只能一句一句違背自己的良心,把父親推進更深的深淵。
他一生治病救人,最后卻落得萬人唾罵的下場,而這一切還是拜她這個女兒所賜。
“活該你沒了自己的孩子,都是報應!”
“就是,有這樣的爹還能有什麼好女兒,估計她當記者也是顛倒黑白!”
“你們家的人,都永遠不配做父母!”
一聲聲的辱罵向她砸過來,但沈砚初卻只是低頭聽著,直到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妹妹焦急的聲音傳來:“姐,向小安已經把爸給火化了!”
沈砚初趕到火葬場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母親癱倒在地,哭到近乎暈厥的畫面。
“阿初!我們到的時候你爸就已經被推進去了!他誰都沒見到,就這麼孤零零的走了!”
母親看見她,立刻哭著道。
沈砚初的眼淚瞬間奔湧而出,她一邊抱住母親,一邊抬頭看向陸清宴,“我按你的要求做了,你昨天答應了我的!”
陸清宴眼中有些心疼,“阿初,你們別太難過了,我和小安也是為了爸爸好。”
“小安專門找人算過了,那個時間點是最好的,再說了,當時我和小安都陪在爸的身邊,他不孤單。”
沈砚初再也忍不住,“我爸根本就不會想看見你們!”
陸清宴的神色猛地冷了下來。
但此時廣播裡剛好通知家屬去領骨灰,沈砚初便立刻衝了過去。
一想到前幾天還在叮囑她注意身體的父親,現在就變成了這一個小盒子,沈砚初眼淚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可她抱著骨灰盒還沒走出幾步,就看見了迎面走過來的向小安。
“沈小姐,是不是又因為我讓你和清宴鬧矛盾了?”
“都是我的錯,你怪我吧,但我求你不要因為我遷怒清宴,這些事都和他沒關系的!”
她的聲音不小,瞬間引來了人群圍觀,沈砚初不願糾纏,繞開向小安想走,但向小安卻故意擋在了她面前。
“我這麼做是因為大師說那個時間點能讓你父親下輩子做個好人啊!我這也是為了他好!”
周圍頓時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拍,“這就是那個害S三個月孩子的醫生吧?”
“是,這就是他那個記者女兒,像這種人S后就該下地獄!”
沈砚初頓時渾身僵住,看著向小安,“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向小安眼中露出一絲狠厲,小聲道:“沒辦法,我必須幫我弟弟,再說了,不管我做什麼,清宴都不會站在你那邊的。”
緊接著,她立刻放大音量,“我給你下跪,直到你原諒我!”
向小安說完猛地跪下,手卻故意推了骨灰盒一把,盒子瞬間砸在地上,骨灰四散。
“老沈啊!”母親見此情景,悲痛萬分的哭喊了一聲,便暈倒在了妹妹懷裡。
沈砚初渾身顫抖,用了全身的力氣重重一巴掌打在向小安的臉上。
但下一秒,沈砚初就被一個巨大的力道猛地推倒在地,后腰剛好撞在石階上,痛得她冷汗直流。
“小安!疼不疼?”陸清宴帶著緊張的聲音像一把刀插進沈砚初的心裡。
“你看清楚她幹了什麼?!你們已經害S了他,還要他不得安寧嗎?!”她對著陸清宴大喊。
陸清宴的視線落在骨灰上,眉頭蹙起。
向小安立刻拉上了陸清宴的手,梨花帶雨道:“對不起,我只是想下跪求沈小姐原諒,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陸清宴看了她一眼,眼中立刻流出心疼,然后轉頭對沈砚初道:“骨灰盒是你自己沒抱好,怎麼能隨便遷怒小安?”
“就算她真的有錯,你也不該動手打人,向她道歉。”
沈砚初的心猛地一疼,“永遠不可能。”
陸清宴眼神冷下來,“阿初,是我這些年把你寵的無法無天了,既然你不道歉,那就只能我幫小安討回公道了。”
他話音一落,身后的幾個保鏢瞬間圍了上來。
“你要幹什麼?!”沈砚初被保鏢SS壓跪在地上,掙扎無果。
“她怎麼打小安的,你們就怎麼打她,打到她道歉為止。”陸清宴冷聲開口。
下一秒,一巴掌就落在沈砚初的臉上,原本白皙的皮膚瞬間紅腫起來。
一下、兩下......沈砚初的嘴角都流出了血。
妹妹阻止無果,只能跪到了陸清宴的面前,“你不能這麼對我姐姐啊!我替她向向小安道歉行不行?”
“不行!”還不等陸清宴開口,沈砚初就先一步出聲,“這一切從頭到尾,如果一定要說我錯了,那我就錯在嫁給了你!”
“如果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愛上你!”
沈砚初的聲音悲痛又帶著無限恨意,讓陸清宴頓時渾身一僵,心中的某一塊突然猛地一痛。
他眉頭緊皺,神色晦暗的抬手示意保鏢停止。
向小安見狀迅速開口:“清宴,你別再打沈小姐了,我怎麼敢讓沈小姐向我道歉,應該是我向她道歉才對。”
“事情鬧到今天,全都是因為我,或許只有我S了,沈小姐才會不再和你生氣了!”
向小安哭著說完,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把刀,突然就向著沈砚初衝了過去,拉起她的手拿著刀就向自己的胸口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