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抬眸看向周鶴年時,她的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眉眼。
她笑了笑:“知道了,我不等了。”
林知微感覺到周鶴年的身軀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說:“是好事!”
她轉身回到病床上。
可他卻沒走,而是拿出一根煙咬在嘴裡。
林知微溫聲提醒:“醫院不讓抽煙。”
周鶴年胡亂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她,最后低聲說:“希望你以后幸福!”
林知微沒有回應,只是看向窗外飄落的樹葉打著卷落下。
在醫院住了幾天,期間編輯打過電話來問她那天什麼情況。
林知微糊弄過去:“那個人長得跟我男朋友有些像,我看錯了,沒多想就衝上去了。”
對面沉默半晌,有些咂舌:“你到底是有多愛?只是長得像都能這樣。”
她又問:“對了,你男朋友回來了嗎?”
林知微輕輕應了一聲:“快了,很快就能見面了。”
她笑了:“那就好,到時候兩人甜甜蜜蜜在一起,這番外不得甜S人。”
林知微也跟著笑了笑,望著窗外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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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出院回家那天,前臺護士站的小姐姐送來一束花。
林知微問:“是誰送的?”
她搖了搖頭:“不知道,沒看到人,只是卡片上寫著你的名字。”
林知微腦海裡閃過周鶴年的身影,但這次心裡卻沒有什麼波瀾。
回到家時,已是晚上。
她打開桌上的電腦,界面還停留在番外的頁面上,但上面卻一個字都沒有。
林知微退出碼字頁面,點開電腦桌面的加密文件夾。
這裡面是沈牧洲還在時,他們出去約會的時候拍的合照和視頻。
照片裡,他牽著她的手,走在陽光明媚的街道上。
視頻裡,他在廚房手忙腳亂地給她煮面,臉上沾著面粉,笑得一臉得意。
那些笑聲回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襯得現實越發清冷。
曾經的那些回憶太過美好,是她這三年裡絕望時的解藥。
林知微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湧,滴在鍵盤上,暈開了一個個水漬。
等到看完最后一個視頻時,已經是凌晨四點。
桌上的藥瓶已經空了大半,蓋子忘了蓋,就那樣隨意地倒在桌上,幾顆藥片滾落在一旁。
胃裡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裡面攪動。
可那疼,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林知微打開微博,發出了最后一篇博文。
然后,她走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熱水澆在身上,暖了片刻,卻暖不透她冰冷的心髒。
洗完澡,林知微換上了最喜歡的那條白色連衣裙,那是沈牧洲送她的。
又翻出許久不用的化妝品,給自己化了個精致的妝。
做完這一切時,天邊泛起了第一抹霞光。
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林知微拿起手機和錢包,出門打車,再次去到了盤江大橋。
站在橋邊,江風呼嘯,吹得她的裙擺獵獵作響。
她看著腳下奔騰的江水,又抬頭看了看頭頂明媚的陽光,突然笑了出來。
“沈牧洲,你看,連老天都眷顧我。”
“知道我今天要去見你,陽光都平時明媚幾分。”
林知微扯開唇,露出一抹生平最燦爛的笑,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沈牧洲,我來找你了。”
說完,她張開雙臂,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急速下墜,她墜入江水。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
同一天,沈牧洲的臥底任務收網。
城郊的某棟大樓裡,無數警察在四處搜索殘餘證據。
天臺上,沈牧洲帶著一身傷痕坐靠在天臺邊緣。
他穿著便裝,臉上纏著紗布,手臂上還打著石膏。
明明整個人狼狽不堪,卻難掩那雙眼睛裡的銳利和疲憊。
搭檔阿婉站在他的旁邊,語氣透出難言的輕松。
“這一切終於結束了,比我們預計的快了很多,也是虧了你不要命的查。”
她想起什麼似的,拍拍他的肩:“你什麼時候去找林知微啊?”
“上次你想看她一眼都要讓我幫忙打掩護,這次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去見她了。”
沈牧洲坐直身體,揉了揉眉心。
這三年他出生入S,多少次從鬼門關爬回來,支撐他的唯一信念,就是完成任務,回到林知微身邊。
可這次回來,看見她過得這麼痛苦,知道了她的病情。
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的回來,是對還是錯了。
沉默了幾秒后,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算了。”
“我這個職業,隨時會出意外,三年前就是因為被人報復,連跟她道個別都來不及。”
“現在她好不容易開始放下了……”沈牧洲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痛苦,“還是別去打擾她了。”
阿婉挑眉:“她放下了,那你呢?”
沈牧洲想說些什麼,卻又啞了聲。
他垂下眼眸,拿起一旁的手機,開了機。
剛開機,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推送。
您的特別關注【林知微】更新了動態。
他點了進去,屏幕上,是林知微幾個小時前發出的微博。
【這本書是為了紀念我離世的愛人寫的。
我以為寫完了就能放下,可我錯了。
沈牧洲,你說要我過好這一生,可沒有你,我要怎樣才能過好這一生。
所以,我來見你了!
抱歉,各位,這次的番外,是be。】
沈牧洲渾身血液像是凍結,顫抖指尖想要撥通林知微的電話。
下一秒,微博熱搜彈出。
#小說作者林知微於今日清晨發出遺書后投江自S#
第9章
沈牧洲SS攥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那行字就像針一樣扎進他眼中。
扎紅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阿婉見他沉默不語,還以為他心裡舍不得。
她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猶豫片刻她還是開口勸道:“牧洲,人這一輩子很短暫。”
“遇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不容易,別說放手就放手了。”
“要是錯過了,將來你后悔都來不及。”
見沈牧洲依然僵在原地沒說話,阿婉忍不住湊過去。
“看什麼呢?”
“這麼認真,手機都要被你盯穿……”
當他看清屏幕上的字眼后,阿婉神情驟變。
她猛地推了一把沈牧洲:“還愣在這幹什麼?快去找她啊!”
沈牧洲驟然回過神,轉身就往外跑。
他用最快的速度衝上車。
一邊發動車子往江邊開,一邊打電話聯系民警部門相熟的同事詢問情況。
電話那頭的同事很快給了答復:“沒錯,早上是有這麼個案子。”
“就在盤江大橋,三年前你出車禍那個地方。”
前方紅燈亮起,沈牧洲猛地踩下剎車。
他腦海中閃過林知微捧著蛋糕走進車流的場景。
哪怕已經過去了一段時刻,她臉上那種心如S灰的神情,卻依舊清晰刻骨。
沈牧洲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著,一顆心也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那人呢?人現在怎麼樣了?”
民警嘆了口氣:“人到現在還沒打撈上來,李哥還在現場呢。”
驟然間,沈牧洲的心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像是有人用刀在他心上刻字,每刀都又深又重,濺出一路血珠。
“我知道了,謝謝。”
掛斷電話,沈牧洲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
前方紅燈亮起,他抿緊薄唇,用力踩下油門。
他趕到時,距離網傳的林知微跳江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沈牧洲快步衝到民警面前:“李哥,情況怎麼樣了?人找到了嗎?”
李警官看著江面上還在忙碌的打撈隊,搖頭嘆氣。
雖然還在繼續打撈,但是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
正值汛期,江水湍急,撈了這麼久沒撈到就說明人已經被衝走了。
生還的希望,約等於零。
沈牧洲攥緊身側的手,SS盯著江面,眼眶發紅。
李警官察覺到他的異樣,忍不住開口問:“牧洲,你怎麼關心這個案子?”
“你認識跳江的人?”
沈牧洲心口一痛,開口時聲音沙啞:“她、是我女朋友。”
“因為一些原因,她不知道我還活著,所以……”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但李警官也大概能夠明白。
他點燃一支煙放進嘴裡,抽了兩口才出聲。
“唉,造化弄人啊。”
沉默幾秒后,李警官又再度出聲。
“這個案子不復雜,我也就沒什麼好瞞你的。”
“我們派去她家裡調查的同事,在她家裡面發現了心理疾病的檢查報告,還有大量抗抑鬱藥物。”
“根據最新的檢查報告顯示,她的抑鬱症,已經嚴重到要轉為雙向情感障礙了。”
“所以,這幾年她活得應該很痛苦。”
第10章
“對她來說S或許是種解脫……你也別太自責,看開點。”
說完,李警官拍了拍沈牧洲的肩膀,轉身走到另一邊和其他工作人員溝通后續安排。
沈牧洲緊攥著手站在原地,耳邊回蕩著李警官的話。
整個人如同被抽紙走靈魂的行屍走肉。
沈牧洲的腦海中,如同放電影一樣閃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他想起那天在小區門外看到林知微時,她臉色蒼白的樣子。
又想起那次在醫院遇見她的時候,她不顧一切地衝上來扯開他衣領。
那時候的沈牧洲不知道她想做什麼,卻清晰地看到了那一瞬間,林知微失落至極的眼神。
那一刻,她手上還拿著抗抑鬱的藥物。
他以為即便她生病了,按照她的性格也一定會勇敢面對,好好治療。
可他不知道,她病得那麼嚴重……
還有后來,他們在醫院見的那一面。
林知微受了傷,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
那時候她看起來那麼脆弱,像是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他心痛不已,強忍著不舍對她說了那些難聽的話。
因為沈牧洲不想她再纏著自己。
他身邊的危險實在是太多了,他真的不想看到她再受傷害。
聽見林知微說“不等了”的時候,他心痛如絞,卻也如釋重負。
沈牧洲想:如果他注定不能給她安穩的生活,那讓她放下他們的過往重新開始,或許是找最好的安排。
他以為即便沒有他,林知微也會好好活下去。
可他太粗心了!
他竟然沒有發現,她已經病入膏肓,她早已經……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想到這些,沈牧洲的心髒像是被麻繩緊緊纏繞住。
一陣又一陣深切的痛楚傳來,讓他喘不上氣。
李哥說要他別自責,想開點。
沈牧洲閉了閉眼,身側的手用力攥成拳頭。
因為用力,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也隱隱泛白。
他怎麼可能不怪自己。
是他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荒唐。
是他太自以為是,才會讓她走上這一步……
一陣風吹過,沈牧洲的衣擺被輕輕吹動。
他轉頭看去,江面上波光粼粼。
可林知微,卻依舊毫無蹤影。σσψ
這一刻,沈牧洲的心髒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鮮血淋漓的同時,風從外往裡灌,疼痛從心底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轉眼幾天過去,打撈行動仍舊沒有任何結果,這個案子只能就此中止。
可沈牧洲卻和從前的林知微一樣,永遠被困在了這一天。
他向上級申請,把這幾年囤積的假期一次性全休了,自己花錢找來救援隊繼續打撈。
即便周圍所有人勸他,他也固執地不肯放棄。
一天找不到,那就兩天、三天。
一個月找不到,那就兩個月、三個月,甚至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