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用過的東西,絕對不能有第二個人用。
尤其接受不了和別人共用一個勺子,吃同一碗冰淇淋。
哪怕他口中最愛的我,也不行。
曾經我不小心碰了他的勺子。
當天他就一臉厭惡的把勺子給扔掉,餐具裡裡外外消毒八遍。
裴媽媽嘲諷道,“我兒子就是這樣的,天生有潔癖,讓你見笑了。”
“你可別因為這個難過,他很愛你,不然也不會求我成全你們結婚。”
后來我再也不敢亂碰他的東西。
可就在周末,我去給男友送婚禮方案時。
卻親眼看到他的小青梅,正用他的勺子挖冰淇淋往嘴裡送。
中途還順便挖了一勺塞到他嘴裡,“小裴同學,乖乖張嘴。”
我剛要開口提醒,裴嶼辰他有潔癖。
卻不料下一秒,裴嶼辰乖巧的張開了嘴,吞咽下去。
還伸手揉了揉小青梅的腦袋。
“絲絲喂的冰淇淋,就是比別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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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如遭雷擊。
看著相視而笑的兩人,我才明白,原來不是他有潔癖。
而是,只對我有潔癖。
1
推門的手,在裴嶼辰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收回。
見我后退一步要走,保姆王媽疑惑的看著我。
“孟小姐,少爺等你好一會兒了,不進去嗎?”
“不了。”
“麻煩把這方案有空的時候交給他吧。”
我把婚禮方案放在門口的桌子上,轉身回家了。
等回到家,才收到裴嶼辰發來的短信。
“就這麼讓人把文案放在門口,丟了怎麼辦?”
語氣中帶著點怨怪。
“而且都說好了,今天你來我家,咱們一起討論婚禮方案的。”
“就把文件送來了,你自己沒來,這是幾個意思?”
我安靜的聽著他說完,才淡淡開口。
“婚禮,還有必要嗎?”
“又來。”
裴嶼變得很不耐煩。
“你又在瞎鬧什麼脾氣?”
“今天絲絲也在,我們兩個坐在客廳裡等了你兩個多小時,你連個面都沒露。”
“你是真的想結婚嗎?還是耍著我玩。”
我安靜了一秒,才平靜開口:
“裴嶼辰,你也知道今天是來商議我們婚禮的。”
“那你告訴我,這種場合,林絲絲來幹什麼?”
電話那頭靜默一瞬,傳來裴嶼辰的嘆息聲。
“若歡,絲絲跟我從小青梅竹馬,也是我媽的幹女兒。”
“她現在放暑假回家了,來我家坐坐,有什麼不妥的?”
“不能因為娶了你孟若歡,我就要跟絲絲斷絕聯系吧?”
我差點笑了,這話先說出來,倒顯得我那麼刻薄。
好像是我在咄咄逼人。
可下一秒,我點開了林絲絲的朋友圈,轉發給他。
“那這個朋友圈你怎麼解釋?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你倆要商議訂婚事呢。”
轉發過去的那條朋友圈裡。
林絲絲分享了一張她和裴嶼辰的自拍合照。
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容燦爛,彼此把頭歪在對方那邊。
看上去活脫脫一對情侶。
朋友圈上方,還配了一段文案:
“家裡正在商議婚期,馬上就要有喜事啦。”
評論區裡全都是999。
“恭喜啊,百年好合。”
“林絲絲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居然要結婚了,還是你的竹馬男神嗎?”
“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這些評價下面,林絲絲只是回了個俏皮的表情包。
看上去,更像是默認。
裴嶼辰看了一眼,嘆息開口。
“我不知道絲絲發了這種東西,立馬讓她刪掉。”
“再說了,小姑娘性格調皮,就是愛玩抽象。”
“只有不熟的人才會誤會。”
“若歡,我們戀愛六年,誰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也知道我媽本來就不同意咱們的婚事,這還是我磨破嘴皮子,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說著,裴嶼辰放軟了語氣。
“好好的,別再鬧了好嗎。”
語氣更像是溫柔的提醒。
再鬧下去就不合適了。
而我卻反復咀嚼著裴嶼辰那句“戀愛六年,誰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嗤笑一聲,手指卻輕輕點開了裴嶼辰的朋友圈。
近半年可見的內容裡,總共有九條動態。
三條是遊戲。
三條是美食和風景。
最后三條,是林絲絲。
沒有一條關於我。
2
戀愛六年,我甚至都想不起來,裴嶼辰上一次發關於我的朋友圈是什麼時候了。
又或者,從來沒有。
就連剛在一起官宣那會,裴嶼辰發了一條朋友圈,還是我模糊的背影照。
當時我有些不開心,問他為什麼不能發我正臉照?
裴嶼辰刮了刮我的鼻子,“我女朋友這麼美,我可不想讓別人看見。”
可現在,盯著那條朋友圈,我真的很想問裴嶼辰:
“可那些給林絲絲點贊,喊她嫂子的人,真的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嗎?”
話到嘴邊,我沒說出來。
甚至都可以想象到。
一旦我問出這話。
裴嶼辰會是怎樣的不耐煩,皺著眉頭說。
“夠了,孟若歡,我每天跟我爸忙著公司裡的事,都快累S了。”
“回來之后,你還要因為這些雞毛蒜皮跟我吵。”
更何況,這種事,在之前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上次因為我爸媽從鄉下來看我,我抽不出空,想讓裴嶼辰去車站接下他們。
裴嶼辰卻冷著臉回復我:
“你爸媽可真會挑時間,今天是絲絲的升學宴,我答應她了要去參加。”
“再說了你爸媽又不是小孩,幹嘛還要人接。”
最后還是我放棄全勤請了假,自己去車站接的。
還有上上次,我胃疼的受不了,打電話求裴嶼辰送我去醫院。
他卻在我被救護車送進醫院后,才慢悠悠回復了一條:
“剛剛在和絲絲遊泳,沒看到消息。”
“你去了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還有今天。
林絲絲和裴嶼辰共用同一根勺子吃冰淇淋。
“絲絲喂的冰淇淋,就是比別人甜。”
他的潔癖,就像個笑話。
“若歡,今天我爸媽對你沒出現,也表示很不滿,覺得你今天表現挺沒教養的。”
裴嶼辰的聲音仍舊從電話那頭傳來。
“這樣吧,明天一早你就來我家,咱們認真的商議一下婚禮怎麼辦……”
“再說吧,我今天很累,想早點睡覺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
第二天,我沒想請假,和往常一樣去公司。
卻在辦公樓底下被裴嶼辰的車攔住。
他滴滴兩聲,搖下車窗。
“上來吧,我已經幫你請了假。”
我愣住,皺緊眉頭,“我沒想請假,你為什麼幫我自作主張?”
“哎呀,不就是一份工作嗎?”
裴嶼辰笑著拉開車門,輕輕把我推進車裡。
“早就說了,等結婚之后,你就是無憂無慮的裴太太。”
“裴家會養你,也不需要我裴嶼辰的老婆,拋頭露面出去工作。”
我心底五味雜陳。
“難道因為嫁給你,我連出去工作的資格都被剝奪了嗎?”
裴嶼辰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抽出酒精湿巾,認認真真的擦手。
認認真真地擦著,他那雙手剛剛碰過我的地方。
戀愛六年,雖然我早就習慣了裴嶼辰有嚴重潔癖。
可此刻,這一幕還是刺痛了我的眼。
鼻子一酸。
我問,“裴嶼辰,我很髒嗎?”
裴嶼辰愣了愣,愕然抬眸看我。
“若歡,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深吸一口氣,真的很想大聲質問他,為什麼只是碰我一下,卻要反復消毒。
每次都是這樣,親完我要去漱口。
抱完我要去洗澡。
就連跟我牽一下手,也要反反復復的用酒精湿巾消毒。
為什麼我不可以碰他的勺子,不可以碰他的東西。
而林絲絲,卻可以用他的勺子,和他同吃一碗冰淇淋。
可看著他茫然無措的眼,我苦笑一聲,又把話咽了回去。
“沒事,走吧。”
抵達裴家,裴家父母已經坐在客廳等著了。
聽見我進來的動靜,裴父沉默了喝了口茶,裴母翻了個白眼。
我硬著頭皮上前問好。
“叔叔,阿姨,這是我給你們帶來的特產……”
“算了吧,我們裴家什麼東西都不缺,這東西你拿回去吧。”
裴母高高在上開口,
“若歡,既然我兒子非要娶你,那你要學著怎麼當一個合格的裴太太,別這麼小家子氣。”
撲面而來的屈辱感讓我低下頭。
因為我家來自鄉下,家境差距大。
裴家父母不喜歡我。
耐不住裴嶼辰跟我戀愛六年,非我不娶,他們才只好松口同意婚事。
我以為他們接受了我,卻還是在點點滴滴之間給我難堪。
“媽!”
裴嶼辰上前幫我解圍,“這怎麼也是若歡的一點心意,收下吧。”
裴母冷哼一聲,把那份特產隨手扔給保姆。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趕緊商議婚事吧。”
我松了口氣,也坐下來,剛要拿起桌上的婚禮方案。
忽然,身后傳來一道清脆的女孩聲音。
“叔叔阿姨,你們看我穿這件婚紗好不好看?”
我一愣。
林絲絲怎麼又在?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
裴父笑著點頭,“絲絲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
裴母也難得露出了笑容,“太好看了,這件婚紗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她眼神曖昧的看了一眼裴嶼辰,“該不會是我兒子送你的禮物吧?”
林絲絲在眾人的誇贊中,欣喜的轉著圈。
“嶼辰哥,叔叔阿姨都說好看,你覺得呢?”
裴嶼辰也寵溺點頭。
“確實不錯。”
林絲絲得意極了,揚起下巴朝我露出一抹笑容。
可我目光緩緩落在她那件婚紗上,頓時臉色變了。
“裴嶼辰,她穿的是我婚禮上要用的那件婚紗嗎?”
3
“是。”
裴嶼辰不以為意。
“小姑娘沒見過世面,純粹好奇,她只是試穿一下,沒什麼關系。”
林絲絲叉著腰,氣鼓鼓的說道。
“裴嶼辰,你說誰沒見過世面?”
“當然說的是你。”
裴嶼辰輕笑著捏了捏林絲絲氣鼓鼓的小臉。
“啊啊啊!叔叔阿姨,你們兒子欺負我,我要扳回一局!”
兩個人佯裝扭打在一起,實則卻像小孩一樣幼稚的胡鬧。
林絲絲趁機摟住了裴嶼辰脖子,用力扳他的腦袋。
裴嶼辰也全程寵溺的笑,甚至還細心的扶住她的腰。
害怕她摔倒。
“你慢一點,小瘋子。”
我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裴嶼辰在我面前向來成熟穩重,從來不會露出這麼幼稚的一面。
他也從來不會這樣跟我鬧。
因為和我接觸的面積越多,就意味著事后需要消毒的流程越繁雜。
可林絲絲,卻成了例外。
“都是這件婚紗礙事,等我把它脫了,再跟你大幹一場。”
林絲絲扳手腕沒贏,隨手脫掉身上的婚紗,直接撂在了一邊。
那件婚紗是我花了兩個月精挑細選的。
我本想在婚禮上盛裝嫁給裴嶼辰。
可現在,婚紗髒了。
我的愛情也早就千瘡百孔,不能要了。
見我目光落在地上凌亂的婚紗,臉色難看。
裴母陰陽怪氣的嘲諷。
“嶼辰,我就說嘛,鄉下來的小姑娘事就是多。”
“一件破婚紗而已,也值得掛臉。”
我強撐著把眼淚逼回去,放下手裡的婚禮方案。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若歡!”
剛走出別墅大門,裴嶼辰就喊著我的名字追了出來。
“你剛剛又怎麼了?”
裴嶼辰一頭霧水的攥著我的手腕。
“說好的今天要來商議婚事的,婚事還沒商議,你又鬧著要走,像什麼樣子?”
“我爸媽好不容易同意我們結婚了,他們也是放下手裡的要事,專門等你來的。”
“孟若歡,就算鬧也要有個限度。”
“沒有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慣著你的大小姐脾氣!”
看著他一臉的煩躁,我冷笑連連。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的婚紗會穿在林絲絲身上?”
“為什麼每一次我們一商議婚事,林絲絲就會出現搗亂。”
“你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嗎?裴嶼辰,剛才你家人對我的態度你不是沒看見,如果你也覺得這個婚結的很勉強,那不如就這麼算了。”
裴嶼辰眉頭緊皺。
“剛剛我不是也替你解圍了嗎?”
“若歡,我說過我爸媽對你的家境確實有點偏見,可我已經很努力的讓他們接受你了,現在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還想怎樣?”
“那林絲絲呢?”
我嘲諷的看著他的手,“每次你碰我,都要反復用酒精湿巾消毒。”
“那為什麼碰林絲絲不用?”
剛剛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那麼親密的追逐打鬧。
臉都快貼到一起了。
也沒見裴嶼辰半點潔癖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