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特意叮囑我穿上婚紗,帶好證件,說要給我一份生日大禮。
可當我出現在民政局門口時,他卻對身后的狐朋狗友們笑道。
“看見沒,她真的穿婚紗帶身份證來了。願賭服輸,一人一百!”
然后,他回頭對我挑了挑眉。
“孟歆,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見我沉默,他又笑嘻嘻地說:“你要是真這麼恨嫁,也可以進去隨便抓個男的領證。”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笑著。
他們笑我是司澤晏最忠誠的舔狗備胎,一輩子不婚也不會嫁給別人的。
而當我挽著新婚丈夫,拿著嶄新的結婚證走出民政局時,面前的司澤晏怔在原地白了臉。
……
當我親眼看著司澤晏挨個從他的朋友們那裡收錢的時候。
我才意識到,今天的一切又是一場看我出醜的賭局。
那些賭輸了的,笑話完我以后又對我狂翻白眼。
“孟歆,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輸了多少錢?求求你了,長點腦子吧!”
“說了八百遍,晏哥是你高攀不起的人,你不會真以為晏哥會和你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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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耍了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還能繼續上當,真是蠢到無藥可救了!”
我S咬住下唇,指甲幾乎快嵌進肉裡。
收完錢的司澤晏回頭,三兩步走到我身旁,語氣心疼。
“怎麼了歆歆,不開心嗎?”
他扭頭對著那幫朋友道:“喂,你們這幫混蛋,今天是歆歆的生日,怎麼能欺負壽星呢?”
就在我以為他良心發現的時候,司澤晏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鈔票遞給我。
他笑嘻嘻地說:“多謝歆歆讓我入賬兩千,分你十塊拿去買塊小蛋糕吃,當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了。”
他說完,眾人又笑成一團。
“晏哥你也太善良了,小心孟歆愛你愛到不可自拔哦!”
“沒看她都穿婚紗來了嗎?她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心就想嫁給晏哥呢!”
如果是以前,這時候我已經崩潰大哭,哭著求司澤晏可憐可憐我,別再傷害我了。
但這次,我從司澤晏手裡拿走了那十塊。
“謝謝,剛好領證要繳費九塊,我沒帶現金,當你隨的份子了。”
司澤晏一愣,隨后撲哧一聲笑出聲。
“孟歆,你出門沒帶腦子吧?還想著和我結婚呢?”
“看不出來嗎?我是耍你玩的。”
“真是見過賤的,沒見過你這麼賤的。”
他嫌棄地皺眉搖頭,好像我是什麼惡心的髒東西一樣。
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他的話仍然像利箭一樣將我的心扎得千瘡百孔。
司澤晏以我為賭約這件事,我昨天就知道了。
昨晚,我先是接到了他的電話。
電話裡的他一反常態地溫柔:“歆歆,明早九點民政局見,我想送你一份生日大禮。”
“哦對了,記得打扮好看點,穿上你新買的婚紗,帶好戶口本身份證,我們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后,我心口狂跳。
我確實剛剛才發了一條試婚紗買婚紗的朋友圈。
難道他因為這條朋友圈決定要和我結婚嗎?
可是沒過多久,有人給我傳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中,司澤晏把我買婚紗的朋友圈拿給旁人看。
“孟歆這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人立刻接話:“恨嫁了唄!快三十的老女人急不可耐,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宣泄。”
“我看孟歆是嫉妒晏哥有了新女友,故意發這種朋友圈找存在感呢。”
司澤晏的新女友叫邱望舒。
出身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司澤晏把她當眼珠子一樣疼。
司澤晏搖搖頭道:“被這種女人纏上真是麻煩啊。”
“這樣吧,我和你們打個賭,只要我一通電話,她明天就會乖乖穿著這婚紗來民政局。想不想看穿婚紗的小醜?”
有人笑道:“晏哥你要是輸了怎麼辦?賭輸了讓望舒嫂子給我們跳段舞唄!”
那人還沒來得及笑完,司澤晏一拳已打在他臉上。
他的臉色黑的可怕:“想S就早說,望舒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嗎?”
邱望舒是他的命,一句玩笑都開不得。
而我是被他用來開賭局的小醜,怎麼糟踐都無所謂。
視頻看完,我的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視頻裡他得意大笑的臉。
我擦幹淚,也擦幹屏幕,SS盯著司澤晏的臉。
這就是我愛了八年的竹馬。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我有多喜歡他,所以最清楚如何傷我最深。
他已經忘了,年少時他曾對我許下的那些承諾。
“孟歆,要是三十歲你還沒結婚,咱倆就在一起唄。”
今天我三十了,我也要嫁人了。
但我沒告訴司澤晏,我要嫁的不是他。
第二章
我選的這款婚紗長及腳踝,是我和未婚夫一起挑的。
我拎起裙子,繞過司澤晏朝民政局裡面走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別裝了孟歆,演給誰看呢?”
“你要是真這麼恨嫁,也可以進去隨便抓個男的領證。也算是幫我一個忙,以后別總來騷擾我了。”
我看著他那張臉,連解釋和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只覺得失望和難過。
曾經那個只因為別人說我一句壞話,追著跑八百米也要把人壓過來給我道歉的司澤晏徹底消失了。
我搖搖頭,想抽回自己的手,邱望舒卻突然出現了,她大喊了一句:“澤宴!”
司澤晏下意識收回自己的手,為了體現自己的忠貞,他更是從包裡抽出酒精湿巾仔仔細細地擦拭了那只抓我的手。
好像我是什麼特別髒的東西一樣。
邱望舒問:“澤宴,你怎麼會在這?”
“孟歆,你今天結婚嗎?連婚紗都穿上啦。”
司澤晏左右張望,他甚至不敢說自己因為我組織了一場賭局。
慌亂之中,他胡亂將狐朋狗友裡的一個人拉出來擠到我身邊,大笑著說道:“望舒你真聰明,這都猜對啦,今天是孟歆和大雄結婚的日子!”
“我們都是來給他們撐場子送祝福的。”
他話音落下,那幫狐朋狗友們更是一聲接一聲附和。
“對對對嫂子,今天是孟歆和大雄的好日子。我們給他們慶祝呢!”
我看著身旁還沒我高,一臉傻笑的大雄,只覺得一陣惡心。
司澤晏看邱望舒還有些懷疑,推著我和大雄往裡走。
“快快快,快去領證,望舒看著呢!”
我被他推得踉跄了兩步,身旁的大雄倒是大著膽子直接牽住了我的手。
他小聲對我說:“孟歆,晏哥不可能要你的,我看你長得還行身材有點料,咱倆湊合湊合也不是不行。”
我再也控制不住,將那只油膩的手一把甩開,扶著牆一陣幹嘔。
司澤晏立刻道:“哎呀孟歆,你該不會有喜了吧?敢情你倆還是奉子成婚啊!”
“大雄,真有你的!”
邱望舒也一臉喜意,和我道喜。
“孟歆,我以前還很擔心你的感情狀況,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有老公有孩子了,恭喜你呀!”
而我只是冷冷看著還在誇張大笑的司澤晏。
我淡淡道:“沒錯。我確實要結婚了,但不是你們這群爛人。我未婚夫就在裡面取號,恭喜的話留著等會兒說吧。”
司澤晏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
第三章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接通電話以后,嗯了幾聲。
“二樓是嗎?我先進去排號?好,可以。”
我扭頭,對著僵在原地的司澤晏說:“我穿婚紗是因為我的未婚夫叫了攝影師來,要記錄下我們領證這天的樣子。”
“這套輕紗是我結婚七套禮服裡最輕便的一套,適合出門穿。”
“剛好你們都在這,我把婚禮請帖直接給你們,下個月十號是我的婚禮,歡迎參加。”
我從包裡拿出紅色的請帖,一個個發給他們,輪到司澤晏的時候,他卻沒有接。
拿到請帖的人交頭接耳道:“萬荔酒店,那可是全市最好的酒店,孟歆嫁二代了?這麼富。”
司澤晏扯了下嘴角,眼神中盡是輕蔑。
“孟歆,說你愛演你還真就演戲演全套啊?”
“還結婚請帖,萬荔辦席,這種小手段在我眼裡只覺得可笑。”
他說著,兩指夾起那份請帖,直接甩到了一旁。
邱望舒看了眼請帖,嘆口氣道:“抱歉孟歆,這次我也站在澤晏這邊,這請帖上連新郎新娘的照片都沒有,看著不像是真的。”
沒有照片是因為我們還沒來得及拍。
邱望舒繼續拉著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其實,你對澤晏的感情我一直都知道……”
司澤晏瞬間緊張起來,“望舒,你聽我解釋——”
邱望舒搖頭:“澤晏,你不必解釋什麼,我知道你倆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是不一般。”
她又看我:“孟歆,同為女人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感情這件事強求不來的,澤晏說過,他只把你當妹妹的。”
“我呢,如今也算你半個姐姐,你聽我一句勸,別再做傻事了,你做得越多,只會讓別人笑話你更多。”
后面的人紛紛附和。
“還是望舒姐知情達理!”
“嫂子不愧是名門閨秀,心又善人又好,還能這麼勸孟歆,真是天下難找的好女人!”
邱望舒用憐憫施舍的眼神注視著我。
“好了孟歆,我帶你去把這身婚紗換下來吧。”
又是這樣。
每次司澤晏捉弄我,糟踐我的時候,邱望舒總是會跳出來當好人。
久而久之,司澤晏更加認定他的女朋友人美心善,而我則用自己的醜陋卑劣襯託她的美好。
我正欲拒絕,孟歆突然看到了我身后的衣服標籤。
她一把抓住標籤,盯著念道:“寶麗格的婚紗,還是當季新款?”
“孟歆,我真心疼你,這婚紗是你租的吧,連標籤都還沒撕,其實你真的沒必要這樣……”
司澤晏聞言,臉上的表情更加戲謔。
他一把將邱望舒攬入懷中,親了親她的頭發,語氣寵溺道:“望舒,你就是人太好了。和孟歆這種無恥至極的賤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邱望舒還在裝,她捏緊司澤晏的衣服,認真地說道:“澤晏,我相信孟歆一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小女孩的虛榮心罷了,及時糾正就能好的。”
我臉紅成一團,手捏成拳解釋道:“衣服是昨天未婚夫給我買的,我忘了撕標籤所以才……”
“行了,謊話說多了就和真的一樣。”
司澤晏漫不經心地對我抬抬下巴:“孟歆,你要是真有未婚夫,就把他叫出來讓我們看看。”
他身后那幫人立刻附和道:“是啊,是骡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啊。”
“又能買得起名牌衣服還能包下萬荔的富豪也讓我們認識認識唄!”
“你今天不是結婚嗎?新郎官怎麼還不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來來往往不少人正在圍觀打量著我們。
剛才被我推開的大雄立刻指著我大喊給他們聽。
“都來看看啊,這個女的,想當人家小三,被拆穿以后非說自己今天來結婚。”
“咱們今天一起看看,這小三的新郎官在哪呢!”
圍觀的人停下腳步,對我指指點點,還有的拿出手機對著我拍照錄像。
初秋的風有些冷,我忍不住雙臂成團,抱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