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說這套裙子我穿上會像個公主，而我則在心中許願他就是要與我牽手一生的王子。
一切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呢？
大概就是從上了大學，他見到邱望舒的時候吧。
我並不怨恨邱望舒，我只是為我和司澤晏從小的感情感到可惜。
思緒至此，我心結放下，也終於有了新的勇氣，去面對新的人生。
我下車，挽住了賀懷宇的手臂，凝視著他的眼睛微笑。
“那麼，就讓我好好地過一過這三十歲的生日吧。”
第八章
車子正好停在紅毯的盡頭。
我和賀懷宇一起踏上了酒店準備的紅毯。
兩邊的工作人員見我們來了，拉開手中的花筒，砰砰幾聲，彩帶和亮片從天而降。
他們齊聲大喊：“祝孟歆小姐生日快樂，新婚快樂！”
我沒有刻意回頭去看司澤晏的臉，但也能大概猜到他的表情。
一號廳的大門打開，追光燈恰如其分地打在了我和賀懷宇身上。
我看到賓客席上不僅坐著我的朋友們，甚至還有我的父母。
Advertisement
他們笑眯眯地對我們送上祝福。
“歆歆，懷宇，祝你們新婚快樂，也祝我們歆歆寶貝生日快樂！”
就在我們其樂融融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了司澤晏難以置信的聲音。
“叔叔阿姨，你們怎麼在這？”
我媽看到司澤晏，臉上的笑容立刻落下。
她從前是很看好我們兩個的，但是這麼多年我和司澤晏的事情她也都看在眼裡。
她沒好氣地說：“是司家的小子啊。你也是來參加我們歆歆生日宴新婚宴的嗎？”
“你說你也真是的，來赴宴也不帶個禮物，好歹和歆歆這麼多年的朋友。兩手空空的來，也不怕別人笑話。”
司澤晏這下徹底呆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發現我們的共同朋友也坐在賓客席中。
大屏幕上甚至寫著我和賀懷宇的名字。
隨他一起過來的那幫朋友，還有邱望舒，也都驚呆了。
司澤晏猛地扭頭看我，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目光震驚而哀痛。
“所以你是，你是真的結婚了？”
而我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司澤晏，我不像你，我從來不說謊話。”
“今天我和你說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婚紗是我老公買的，喜帖是我們一起設計的，結婚證是真的，宴會廳也是早就定好的。”
“至於那條我試婚紗買婚紗的朋友圈——”
我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那根本就不是發給你看的。”
司澤晏眼中瞳孔地震，好像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一般。
賀懷宇打掉了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滿道：“有話說話，別對我老婆動手動腳。”
邱望舒也上來拉他：“澤晏，咱們先走吧。”
司澤晏雙眼猩紅，一反常態地甩開了邱望舒的手。
“你別管我！”
這是第一次，他衝邱望舒吼叫。
邱望舒立刻紅了眼，委屈得下一秒就要落淚。
我友善提醒他：“你女朋友要哭了。”
可司澤晏卻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他眉頭皺在一起，眼神多了幾分哀求。
“求你孟歆，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一切都是你故意作秀給我看的對不對？”
“你想刺激我，讓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好，歆歆，我現在就答應你！”
他指著身后已經淚流不止的邱望舒：“我現在就和她分手！”
邱望舒發出一聲絕望的質問：“司澤晏，你瘋了嗎？！”
“我沒瘋！”
司澤晏的眼中同樣含著淚光。
他深情而悲傷地哀求我，“歆歆，別這樣傷我的心……”
“別和我開這樣的玩笑，這不好玩，也不好笑。”
而我，只是冷靜地從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到底是誰傷誰的心？我給你表白過那麼多次，被你和這幫人取笑了那麼多次。”
“你現在讓我別傷你的心，可是我的心被你踩在泥裡踐踏的時候，我求你別這樣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呢？”
司澤晏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他好像有些忘了。
而我笑著提醒他：“你什麼都沒說，你只是在不停地大笑。”
司澤晏一瞬間想起曾經那些過往，瞳孔如針扎般驟縮。
“司澤晏，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真的累了。”
我從口袋中掏出一塊錢，重新放回他的手裡。
“謝謝你的生日禮，我結完婚了，九塊錢的結婚證工本費，剩一塊還給你。”
司澤晏徹底被擊潰。
他雙膝一軟，甚至在我面前跪了下來：“歆歆，你別這樣對我，你不要和別人結婚，你不能和別人結婚！”
他像個無措的孩子，哭得可憐狼狽。
邱望舒忍受不了，已經跑走了。
但司澤晏沒有半分要去追的意思。
他仍然拉著我苦苦糾纏。
賀懷宇看不下去了，將他重重一推。
“別在這演戲了！今天是我老婆的好日子，再鬧我就叫保安了。”
第九章
司澤晏被賀懷宇推了個踉跄，他倒在地上，卻仍然堅持往我的方向爬。
“歆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和你道歉，我求你原諒，但你真的不要嫁人啊！”
我淡漠地俯視著他。
“司澤晏，你欺負我欺負的還不夠嗎？還要這樣大鬧我的生日宴。我究竟是欠了你什麼，你要這樣報復我？”
司澤晏膝行了兩步，SS地抱住我的大腿。
“你不欠我的，是我，是我自己賤！”
“我其實根本不喜歡邱望舒，我和她在一起都是為了氣你，原諒我歆歆！”
“上大學以后，你是那麼的耀眼，我很害怕，害怕你拋下我，怕你的世界再沒有我！”
“所以我做了那麼多蠢事，我一次次地和他們打賭，都是為了想和別人證明，你是愛我的！你對我的愛，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
司澤晏用流淚到通紅的眼睛看我，他是那麼的渴望我的回應。
可我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對他說：“但我現在不愛你了。”
為了證明我的話，我將他推開，重新站回到賀懷宇身邊，挽上他的手臂，緊緊與他貼在一起。
“需要我再多提醒你一次嗎？我已經結婚了。你也看到了，我們很恩愛。”
“司澤晏，我曾經很愛你，但現在的你對我來說，連陌生人都算不上。”
賀懷宇摸了摸我的頭，他知道，我表面上看上去冷漠又堅強，其實胳膊在微微發抖。
“老婆，還和他說這些做什麼，直接讓保安把他請出去吧。”
司澤晏一點點從地上站起來。
宴會廳裡的音樂早就停了，所有賓客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三個人身上。
他低垂著頭，身體搖搖晃晃的，好像失去了精神支柱。
保安聚了過來要將他拉走，司澤晏像只困獸，怒吼一聲：“別碰我。”
他抬頭凝視著我，眼底通紅。
“孟歆，對不起……但我會等到你原諒我的那一天。”
第十章
那天生日的鬧劇之后，我本以為賀懷宇會對我很生氣，甚至可能會和我離婚。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和司澤晏有段很深的羈絆。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還是待我如初見那般的好。
生日宴上他父母也在，對司澤晏頗有微詞，也是他去主動哄好了他父母。
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你會對我這麼好？”
賀懷宇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笨蛋，還沒有認出我來嗎？”
他在眼睛旁邊比劃了一個圓圓的眼鏡框。
我懵懵地看著他，腦袋轉了很久之后，突然想起來了。
“啊，是你！”
賀懷宇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沒錯，是我。”
我忍俊不禁，我命定的緣分，竟然就是他啊！
就像司澤晏所說，我在剛入大學的時候，因為成績好性格好，是學校裡的明星。
當時有一個戴著厚款眼鏡的小學弟總是默默跟在我身后，追隨著我的腳步。
可我當時一心都撲在司澤晏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旁人。
在我們相視大笑之后，賀懷宇拉住了我的手。
“學姐，現在和你表白的話，還來得及嗎？”
我略一思索：“應該，來得及吧。”
在我結婚之后，先來給我賠禮道歉的，是司澤晏那幫狐朋狗友們。
以大雄為首，上門向我鄭重道歉。
我看到大雄鼻青臉腫，胳膊上還打著繃帶，大概猜到了原因。
賀懷宇說：“其實你也有不原諒他們的權利。”
明明我剛入大學時風光無限，后來卻在司澤晏和他們數不盡的玩笑賭局裡一點點喪失自我。
臨走前，他們告訴我，司澤晏和邱望舒分手了。
分手的過程極為難看，邱望舒甚至用小刀劃破了司澤晏的臉。
曾經的我聽到這些消息肯定會緊張，甚至忍不住去偷偷看望他。
但現在，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司澤晏不甘心，仍然想來找我，我將他拒之門外，避而不見。
再后來，他好像就徹底從我眼前消失了。
許多年后，當我抱著女兒和賀懷宇在商場逛街的時候。
看到快餐店裡有一個服務員很像他。
當我還想再看一眼確定一下時，那人壓低了帽檐，撇過臉去不讓我看。
我忽然間了然。
年少時與我相伴，被我視作珍寶的那個少年，早就被時間SS了。
現在的司澤晏，不過是個被社會蹉跎的普通人。
女兒咿咿呀呀地問我：“媽媽，你在看什麼？你也想吃漢堡嗎？”
我搖搖頭：“媽媽不想吃漢堡。”
“可是媽媽以前愛吃呀。”
我笑著摸摸她的小臉蛋。“人是會變的，愛吃的東西吃多了也就不愛了。愛過的人不值也就不愛了。”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賀懷宇走過來，牽住我們母女倆的手。
“我的大寶貝小寶貝逛好了嗎？可以的話要回家咯！”
女兒高興地附和：“回家回家！”
我也看向賀懷宇：“回家吧，老公。”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