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也不知道謝池崢給陳顏說了什麼，陳顏很快就被他哄好了。

眼淚也擦幹了。

甚至看我一個人坐在那兒，臉色不太好看，主動上前道：

「檸檸，我和他一起旅遊確實不太好。」

「但你你別多想啦！」

她停頓一下，

「我在某抖上做旅遊 vlog。對旅遊比較有經驗，所以之前謝池崢才和我一起去的！」

陳顏湊到我耳邊，悄悄道：

「他真的很愛你，花高價請我陪同，是想給你個完美的畢業禮物～」

我看了她很久，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肚子突然絞痛，我去了洗手間一趟。

正推門出去，突然聽見謝池崢的房間裡傳來談話聲。

陳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到謝池崢的身邊了。

她玩弄著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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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網上有個詞兒，叫什麼……低精力人群，欸對就是這個。」

「說到底就是懶唄，現在懶都能找好聽的借口了。」

「真不知道你怎麼和她在一起的，要我說啊，你倆根本不是一類人！」

我在心底冷笑。

看來我的直覺是對的。

謝池崢一直沒吭聲，在聽到最后一句話時，才皺起眉頭。

沉聲道：「別這麼說。」

「我是真的喜歡夏檸的。」

「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你說，懂麼？」

陳顏的臉色僵住了，沒說話。

很快，她笑了，手握成拳捶了謝池崢一下。

「我就開個玩笑，咋還跟我較真上了！」

謝池崢也笑了，又恢復到了以往懶散的樣子。

「行了，我也沒有兇你的意思。」

「就是怕這些話傳到夏檸的耳裡，她跟我鬧。」

謝池崢「嘖」了一聲，「哄女孩兒，挺麻煩的。」

陳顏挑眉，「行行行，哥們懂你。」

我渾身僵住，想深呼吸。

想用盡全身力氣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楚壓下去。

可每呼吸，心髒也跟著像被凌遲般疼痛。

「別說這個了！」

「過來給你爹拉拉鏈，嘶，在背后，我有點拉不到了——」

我睜大了眼，看著陳顏光滑白皙的后背。

卻沒想到，男人不帶絲毫猶豫地上前。

從我這個視角看去，就像謝池崢從陳顏背后抱住了她一樣。

男人口吻頑劣。

「笨蛋，手短麼，這都拉不到。」

……

「嗯～」

「痛啊，你扯到我頭發了！」

我靜靜地看著兩人，內心卻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輕笑出聲，「這麼痛？」

兩人同時回頭。

看見了一直倚在衛生間門口邊，抱著手臂看好戲的我。

我快步走到謝池崢的面前。

「啪」的一聲。

我猛地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今天幫忙拉拉鏈，明天就能幫忙脫裙子，我說的對不對？」

7

話音一落。

男人的臉色蒼白了一瞬。

「我說夏檸。」

「你都說了只是幫忙而已，要是你在我肯定叫你幫忙啊～」

陳顏語氣有些無語，看向我的目光裡卻帶著挑釁。

「那行啊。」

我看著謝池崢，嗓音冷靜。

「你繼續『幫』你的好兄弟吧，我先走了。」

我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

怕控制不住自己，又扇兩人幾個耳光。

目光下移。

我看見了陳顏的行李箱。

粉黑色某品牌聯名款。

高考的考點在附二中。

我們全校都統一定了考點附近的酒店。

我看著謝池崢的行李箱。

打趣道：「這顏色好看欸，有鏈接沒有，發我唄。」

我忘了當時謝池崢是怎麼說的了，大概意思是沒有。

少年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不羈的弧度。

黑色短袖下，露出線條流暢的胳膊。

他的身邊挺少帶有粉色的元素。

挺新奇的。

但依舊亮眼又扎人。

只是謝池崢本人太惹眼，我也忘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我惡心的不行。

「行李箱都是情侶款，搞半天，我才是那個小三啊。」

謝池崢還是追了上來。

他蹙著深眉，有些不耐煩道：

「夏檸！」

「那行李箱我只是幫陳顏湊單買的，真不是故意買什麼情侶款……」

炎炎夏日。

偶爾有風吹來，也是裹著熱氣，黏糊糊地貼在我的皮膚上。

我又熱又累。

「騙騙自己得了，別把我也騙了，行嗎？」

謝池崢開口了，語間摻雜著失望。

「你非得這樣嗎？」

我沒說話。

謝池崢冷笑一聲。

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行。」

「又要提分手了？」

他輕笑了一下，眉頭忽地舒展開來。

笑容純真又惡劣。

「忘了說，其實你每次眼巴巴找我復合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謝池崢習慣了眾星捧月的感覺，所以就連平時吵架，都是我主動低頭。

可是他不知道。

這次，我是真的不想和他談了。

8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

我媽剛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就知道是我回來了。

她放下鍋鏟，興衝衝地從廚房出來。

「囡囡回來了啊。」

我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我媽看我沒反應，疑惑道：

「寶貝，你不是要和男朋友出去旅遊嗎，怎麼樣，票買沒有啊？」

「怎麼不說話？」

「是錢不夠嗎，媽轉你支付寶啊——」

我媽思想算開放的，我剛和謝池崢談戀愛時就告訴她了。

她挺支持我的。

可是現在。

我實在沒心情再談情說愛下去了。

「媽媽，我和謝池崢分手了，也……想清楚了，我要復讀。」

「這個決定是我考慮了很久的。我想，如果不復讀，我可能一輩子也釋懷不了。」

話落。

媽媽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把我抱在懷裡。

「囡囡，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還有，媽媽首先希望你健康快樂，其次……其次都是其次。」

我對上她的眼睛，一同笑出了聲。

「好。」

9

我和我媽看了兩天的復讀機構。

最終還是決定在私立的實驗中學復讀。

繳費，籤完所有合同后，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夏檸同學嗎？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麻煩到樓下來籤收一下。」

雖然不讀那所學校了，但我還是決定把通知書拿回去。

小區的保安亭裡。

我聽見謝池崢聲音的時候，愣了一下。

男人興致勃勃地抬頭，眼裡帶著藏不住的欣喜與羨慕。

「诶我記得你，之前收到北大錄取通知書的對吧？」

謝池崢接著電話。

見快遞員這麼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電話是外放。

「通知書不能代拿，麻煩某位大小姐自己下一下樓。」

對面陳顏的聲音有點大，大到連站在門口的我都聽見了。

「哎呀真麻煩。我在直播——算了算了，等會我自己下來拿吧。」

少女聲音甜甜的。

「不過還是謝謝你，麻煩你跑一趟啦！」

謝池崢手插褲子口袋裡，漫不經心道：「沒事。」

他正要走，轉過身時，看見了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的我。

謝池崢身形一頓。

但也只是頓了一下。

隨后，就像不認識我那樣，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你就是夏檸吧……等我找找你的錄取通知書。」

快遞員是個自來熟，找錄取通知書的同時，還不忘和我闲聊。

「剛剛那個小帥哥你看見了吧？他啊，可牛了，讀了個北大，說實話，我幹這行這麼多年，還沒送過北大的錄取通知書呢……」

我握住桌邊，指節有些泛白。

「確實挺厲害的……」

「他剛剛估計是來幫女朋友拿通知書吧，但是不行，要本人到場——夏同學，你把你身份證給我核對一下。」

我把身份證遞上去的同時，快遞員也看見了我錄取通知書上面的「職業大學」四個字。

快遞員忽然噤了聲。

一時間，我們兩人都沒說話。

我倒沒覺得有什麼，只是走的時候，快遞員看我的眼神有些復雜。

回去的路上。

我抬頭望了一眼碧空如洗的天。

心底那股久違的酸澀情緒，又湧了上來。

學校裡面，喜歡謝池崢的人實在太多了。

所以沒多久，就有人發現。

謝池崢開始和一個女生一起放學回家。

更是有人，把謝池崢牽著我手的偷拍照片，發在了學校的表白牆上。

【救命。xcz 真的有女朋友了，這次錯不了，我失戀了嗚嗚嗚……（厚碼）】

我沒放在心上。

只是第二天，女廁所門口，我正要推門出去時。

聽見洗手臺處，有幾個女生在聊天。

「謝神有女朋友了，你們知道那人是誰不，我猜你們絕對猜不到！」

「行了別賣關子了，到底是哪個女的這麼好命，被謝池崢給看上了。」

「隔壁班的夏檸！就他們班那個做操領隊的，成績挺差的，長的嘛，也就那樣——」

我握住門把手的動作一頓。

我抿了抿唇，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唉，漂亮是挺漂亮的，但學校漂亮的，成績還好的，大有人在啊，也不知道謝池崢是怎麼看上她的。」

「那就是段位高唄。」

話音一落。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沉著臉，推開了門。

洗手時，我抬頭看鏡子。

對上了她們的眼睛。

幾個女生塗唇釉的動作一頓，面面相覷，都閉上了嘴巴。

走遠了，還聽見身后有人說。

「就她啊……嘁！」

「瞪什麼瞪啊……」

我自認為自己不差。

可是。

可是謝池崢實在太好了。

就像當初。

隔壁班的女生肆意貶低我，我卻一句話也不能反駁。

一如現在。

若是告訴快遞員，考上北大的高考狀元，是我這個大專生的前男友，他估計得大跌眼鏡。

那種自卑感。

像風，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就是存在。

10

我沒想到去北江實驗中學復讀，也能遇到原來高中的同學。

「夏檸？你也來復讀了？」

向我搭話的是我之前班的英語課代表，羅思淋。

我朝她露出一個笑。

「對。」

午間休息。

羅思淋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

翻著翻著，她不由得出聲感嘆：

「唉，好羨慕啊，又有錢，能到處出去玩，成績還好，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麼煩惱……」

我握著筆的手一頓，一走神，黑筆在紙上劃出長長一道痕跡。

「哇，真是男帥女美，等等……」羅思淋聲音一滯，「謝池崢不是你男朋友嗎？」

羅思淋把手機放在我的面前。

照片裡，謝池崢和陳顏腦袋貼著腦袋，對著鏡頭笑得很好看。

配文還是「你在左邊，我緊靠右。」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心髒處，也毫無波瀾。

羅思淋見我不說話，看了一眼我的臉色。

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問：

「你們……分手啦？」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羅思淋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之前還是挺看好你們的，我以為你們能走到最后呢。」

「不過……唉算了，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一起加油二戰高考吧！」

說完，她拍了拍我的肩，收起手機，開始認真復習起來。

我久久都沒有動筆。

羅思淋說得沒錯，我和謝池崢，人各有志，殊途異路，分開是遲早的事。

謝池崢的母親是校領導，他在得知我和他兒子有染后，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

訓斥的話還沒說出口，謝池崢就破門而入。

少年氣喘籲籲，皺著深眉。

「媽，你幹嘛！」

「不幹什麼，我就隨便看看夏檸同學的成績。數學四十七分，運氣好兒點多蒙對個選擇題，應該能考上本科的，對吧？」

我的臉僵住了。

明明是炎炎夏天，我卻感覺通體冰寒。

謝母冷哼一聲。

「就像你走了狗屎運，被我家兒子看上那樣……」

「媽！」

謝池崢卻顯得比我還生氣，身軀都在微微發抖。

「你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是我追的夏檸，你要打要罵，就打我好了，不要在這裡陰陽怪氣！」

我震驚在原地。

一時間，心裡湧起感動、心酸又自卑的情緒。

高考成績，謝母比我還先知道。

她直接把我的高考分數發給了我。

「妹妹，我早就說過你們不是一類人，還有，我也很想知道，勾引男人真的要比學習更輕松嗎？」

我沒有理她。

依舊傻傻地堅持。

「真愛可以戰勝一切。」

只是那時的我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