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音落，三人的神色都出現一絲慌亂。
果然……
“你，你都看到了？”
我笑的有些苦澀。
“我真沒想到你們會騙我到這個程度。”
“爸媽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們也是怕你受不了這個刺激！”
他們蒼白的解釋讓我覺得可笑。
“看我被耍的團團轉，你們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我嘴角掛著僵硬的笑。
我哥艱難的開口，勸我別怪爸媽。
“小妍你別這樣，爸媽也是為了你好才沒說的。”
我SS盯著他，從來沒覺得他這樣虛偽。
“為了我好？”
“哥，你一個既得利益者還說他們是為了我好？”
我哥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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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后表情崩裂，憤怒質問我他得什麼利了？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盯著他的眼睛。
“爸跟你說了什麼，讓你對我的態度突然轉變？”
“總不會是你良心發現了吧？”
我哥似乎對我的咄咄逼人很是苦惱。
他捏著眉心耐心解釋。
“爸跟我說了我才知道這一切。”
“之前對你態度不好，沒理解你的難處我也很愧疚。”
他的話讓我覺得可笑。
我從來沒想過，從小要好的哥哥是個推卸責任到如此地步的無恥之徒。
“你和人有了孩子，你不知道？還要爸告訴你？”
“對我的難處愧疚？”
“我的難處不是你和那個被你搞大肚子的女人造成的嗎！”
我幾乎是咆哮著將這些話吼了出來。
誰知我爸媽卻臉色難看的辯解。
非說是我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了？”
“需要錢給我哥的女人養胎不能直接跟我說？為什麼這樣算計我？”
“如果不是我發現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讓我見這個準嫂子？”
話到此處，我哥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
“爸媽！都這樣了幹脆攤牌算了！”
“就把實話告訴董妍，全都告訴她！”
爸媽唉聲嘆氣好半天，最終只能妥協。
我們打車到了一個陌生小區。
房門打開時，白天那個孕婦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客廳裡，爸媽哥哥一言不發。
那女人坐在我對面，緩緩開口。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受。”
“可已成定局的事就不要多想，順其自然對大家都好。”
她理直氣壯的態度讓我窩火。
正準備諷刺她兩句時，她遞給我一份文件。
“怎麼？還想給我看看你的產檢報……”
我盯著文件，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
那是一份寫著我名字的診斷報告。
【經評估，患者董妍確診為人格分裂，且主人格伴隨嚴重妄想症。】
我拿著診斷書的手忍不住發抖。
仔細翻過每一頁，發現最早的診斷竟然是兩年前。
可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去看過病。
“不可能……這是假的，我沒病，我沒得過這種病！”
我慌亂的把診斷書丟在一邊。
崩潰的抓著頭發。
“我說了這可能很難接受。”
“我叫秦夢，是你的主治醫師。”
“人格分裂會出現記憶斷層，你不記得自己看過病很正常。”
秦夢聲音很輕，公式化的闡述著我的病情。
她說我的全部記憶都來自主人格。
可妄想症讓我認為爸媽每天出入高級餐廳，吃好喝好。
所以出於孝順，我的確給他們轉了高額的伙食費。
而讓他們退錢的是我的第二個人格。
主動去看病就診的又是第三個人格，並在確診后將病情如實告知了爸媽。
“不同人格的記憶不相通是常見的症狀。”
“你父母不忍心讓你的主人格知道，擔心影響你的生活。”
“所以選擇一直委屈自己吃不飽穿不暖。”
秦夢邊說邊把我的診斷書整理好重新放進文件袋。
我心亂如麻，不願相信自己精神有問題。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我否認。
無助的淚水洶湧落下。
爸媽見狀也哽咽著開口。
“小妍，我們今天來醫院是想找秦醫生問問你的病情。”
“她懷著孕走路不方便，我們怕她摔了所以都護著她。”
“秦醫生也是覺得到了午飯時間，覺得我們不容易，順便帶我們去那家餐廳吃飯。”
“你真的誤會我們了。”
愧疚和懊惱在我心底攪起驚濤駭浪。
我無法想象這兩年他們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忍受我的病情。
一邊想辦法艱難度日，一邊對我粉飾太平。
就在我自責不已時，我哥也說出了真相。
“小妍，爸媽不光瞞著你，也瞞著我。”
“這幾年我一直以為你不給爸媽錢。”
“我幾次想質問你，爸媽都攔著不讓。”
“我以為是他們嬌慣你，直到爸跟我說你生病了。”
“我們本來想一起瞞著你，沒想到會讓你產生那麼離譜的誤會。”
聽聞全部真相，我沉默著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直到秦夢讓我們回家好好商量。
走好進行系統治療的準備。
到家后。
我看著神色如常甚至有點如釋重負的爸媽，還是選擇了道歉。
“爸媽，對不起。”
“都怪我生病讓你們吃了那麼多苦。”
“可我是真的想孝順你們，那些錢我是真心想給你們的。”
爸媽沒說什麼。
讓我別放在心上，以后不管有什麼困難大家一起面對就是了。
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個鄭重的決定。
為了補償爸媽。
我把自己卡裡的一百多萬存款，盡數轉給了他們。
爸媽看著到賬信息，還想推脫。
“小妍你賺錢也不容易，別給我們了，你自己留著花吧。”
“你們拿著吧。”
“我已經想好了，周一就回去辭職。”
“然后回老家這邊好好治病。”
誰知爸媽聽了我的話先是一愣。
再開口語氣就變得異常急切。
“那怎麼行！你怎麼能辭職呢！”
我詫異的看著他們。
似是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頭。
我媽趕緊拉了拉我爸的袖子，隨后笑著看我。
“要不小妍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呢？”
“就算是看病，也不用總回來，辭職了你的事業怎麼辦啊？”
我哥也苦口婆心勸我。
說現在工作不好找，不能太衝動。
“哥，你們不用勸我了，我都想好了。”
“回家一方面是為了彌補爸媽這兩年因為我吃的苦。”
“另一方面也是大城市壓力大，我覺得對我病情也沒有好處。”
“況且我工作能力這麼強，在哪都能找到好工作的。”
見我執意如此，三人也沒再說什麼。
爸媽還是頗為客氣的說只是幫我代管那筆存款。
次日一早，我就回到了工作的城市。
辦公室裡，我把自己的情況全盤拖出。
可何總神色頗為復雜。
“小董，你確定要辭職嗎？”
“你在公司這些年，我並沒覺得你有人格分裂或者妄想症的傾向。”
“也沒有其他同事反映過這個問題，真的不是誤診嗎？”
其實我自己也有些犯嘀咕。
就算我因為人格切換導致記憶斷層，可周圍人應該有所察覺。
見我猶豫，何總坐正了身子。
“小董，這樣吧。”
“你先別急著離職，我認識一個很權威的精神科醫生。”
“我跟他說一下你的情況，約個時間你再去檢查一下。”
“多看幾個醫生總沒有壞處，咱們這邊的醫療水平肯定比你老家那邊好很多的。”
“這幾天你先回家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離開公司后，我去了銀行辦短信通知。
因為心中存有疑慮。
我還是問了下銀行能不能調取門外ATM機的監控記錄。
但因為不涉及糾紛和案件，工作人員拒絕了我的請求。
走出銀行，我下意識看向一旁的ATM機。
想到自己過去也曾不停出入這裡取錢，可我卻完全不記得。
不免有些感慨。
此時剛好有人推門出來，我的目光無意識跟著她移動。
四目相對，那人神色有些緊張。
她警惕的看著我，隨后一步三回頭的快步離開。
顯然是把我當成了什麼形跡可疑的人。
我自嘲的笑了笑。
正要離開，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那張我沒印象的銀行卡，有一筆三十萬元的進賬，轉賬人是我媽。
“媽，你怎麼又給這張卡轉錢？”
我立刻打電話詢問。
她解釋說那都是我的錢，全放在她和我爸那不合適。
所以決定陸陸續續給我轉回來。
兩天后何總聯系我去醫院。
我做了全套的測試和檢查，直到傍晚才結束。
診室裡，馮醫生看著我的檢查結果，神情嚴肅。
我下意識覺得是自己病情很嚴重。
直到他語氣無比肯定的給出結論。
“董小姐，你根本沒有人格分裂和妄想症。”
“你說什麼？我沒病？”
我困惑的看著馮醫生。
他摘下眼鏡，肯定的點點頭。
“根據你的測評結果和檢查報告來看，你的精神狀態非常正常。”
我的腦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反復向他確認。
“會不會是觀察時間不夠導致結果不準確？”
“我看網上說精神疾病需要一定時間進行臨床觀察的。”
馮醫生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
“是有這個可能性。”
“所以我在告訴你結果前聯系了你之前就診的醫院。”
“我朋友是那裡精神科的主任。”
“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過往病情，但……”
他頓了頓，沒再往下說。
我察覺到不對勁，意識到他可能發現了什麼。
“他們科室系統裡，沒有你的就診記錄，一次都沒有過。”
“董小姐，那個叫秦夢的醫生給你的診斷報告，很可能是偽造的。”
這一次，我徹底懵了。
幾天前莫名其妙被說人格分裂。
現在又莫名其妙被告知沒病。
我整個人完全陷入混亂。
當即拿出手機想聯系秦夢，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何總卻迅速攔住我。
“小董，你等一下。”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根本沒病，你家人為什麼要瞞著你？”
“秦夢不會無緣無故冒風險開一份你的假診斷。”
“這背后的真相很可能……”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這大概率是他們聯合做的一場，針對我的，缜密的，漫長的局。
我如墜冰窟。
不敢相信這一環套一環的算計是真的。
又忍不住思考他們的目的。
會不會就是我此前所猜，卻被他們說是誤會的情況。
“董小姐，您先冷靜一下，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你的病例真是假的，那牽扯的就不止是你個人利益。”
“這是非常惡劣的問題！”
“我會和我朋友商量一下，盡量打探更多內情。”
我點頭默認。
然后在何總的提醒下，決定把那張銀行卡裡的錢取出來。
如果此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過去一直從卡裡取錢的人，也一定不是我。
為了節省時間，何總親自開車把我送到銀行。
“錢取出來，然后把卡注銷，不要再留下其他隱患。”
我聽著他的囑咐，正準備下車。
誰知再次收到短信提醒，有人從我的卡裡取走了五萬元。
我捏著手機的指節漸漸發白。
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聲響。
我下意識抬頭。
只見前幾天偶遇的那個女人正從ATM隔間走出來。
手裡還掐著厚厚一沓現金。
原以為是巧合，誰知下一秒她就打起電話。
“思銘哥，我從董妍卡裡取了兩萬塊，馬上就存到我姐卡裡。”
“她都要生了，你們拿著錢去訂個好點的月子中心吧！”
我盯著她走遠的背影，如遭雷擊。
思銘，董思銘……
那是我哥的名字。
至此，所有事情我都能想通了。
“女士，卡內餘額已轉出，您確定注銷這張卡嗎？”
櫃員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點頭確認，籤好所有手續注銷了那張銀行卡。
我媽的電話很快打來。
“小妍，你怎麼把卡注銷了？”
“媽媽還想再轉些錢回去呢。”
我一改從前的溫和孝順。
用尖酸刻薄的語氣對著手機大吼。
“那是我的卡，我的錢！憑什麼給你們兩個老東西花！”
“我告訴你，錢我取出來了，卡我也注銷了！以后別想我給你們一分錢！”
“小妍，你，你怎麼了這是？”
我勾唇冷笑，壓低嗓音陰惻惻開口。
“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們已經把我的存在告訴那個主人格了，還想讓她回去治病！”
“你們不就是想讓我消失嗎！別做夢了！想都別想！”
沒再等我媽說什麼，我果斷掛了電話。
之后的一小時內，爸媽和我哥開始輪番電話轟炸。
我拉黑了他們的號碼。
直到晚上十點多，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董妍，我是秦醫生，看到請回話。】
我挑眉，直接打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