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伙食費提高到了兩萬八。
一個月前，媽媽給我打電話，語氣有些為難。
“小妍，伙食費能不能再加點呀？”
“那些餐廳的菜又貴又少，我和你爸總吃不飽。”
我沒多想，把伙食費加到了三萬八。
可沒過多久，他們又聯系我漲伙食費，理由還是吃不飽。
我覺得不對勁。
擔心他們出了什麼事急用錢但瞞著我。
我當即買機票趕回老家。
誰知剛進爸媽住的小區，我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小跑著追上去。
卻在他們轉身時當場愣住。
“爸！媽！你們怎麼變成這樣了！”
每月伙食費三萬八，爸媽卻說吃不飽
為了滿足愛好美食的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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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月給他們一萬八伙食費。
半年前，他們愛上了打卡網紅餐廳。
我把伙食費提高到了兩萬八。
一個月前，媽媽給我打電話，語氣有些為難。
“小妍，伙食費能不能再加點呀？”
“那些餐廳的菜又貴又少，我和你爸總吃不飽。”
我沒多想，把伙食費加到了三萬八。
可沒過多久，他們又聯系我漲伙食費，理由還是吃不飽。
我覺得不對勁。
擔心他們出了什麼事急用錢但瞞著我。
我當即買機票趕回老家。
誰知剛進爸媽住的小區，我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小跑著追上去。
卻在他們轉身時當場愣住。
“爸！媽！你們怎麼變成這樣了！”
……
爸媽頂著一張面黃肌瘦的臉。
手裡還拎著裝滿爛菜葉的塑料袋。
“你們撿這些幹什麼！”
“我給你們那麼多伙食費，你們至於吃這個嗎！”
我一陣心酸，開口聲音都在顫抖。
爸媽局促的站著，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慌亂。
“小妍，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當然是擔心你們啊！”
“你們一直說吃不飽跟我要錢，我以為……”
“呦，這是你們女兒啊？”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路過的鄰居打斷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
神色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埋怨。
“不是老太婆我多嘴。”
“父母把你養大也不容易，你得對他們好點。”
我長舒一口氣，陪著笑臉跟她解釋。
說他們的伙食費每個月有三萬八。
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
“三萬八？你別是說笑呢！”
“這附近的菜市場攤販都知道，你爸媽天天去撿不要的爛菜葉！”
“你看他們都瘦成什麼樣了！”
我沒再多說，只拿出手機調出轉賬記錄給她看。
鄰居表情一滯。
視線在我和爸媽之間轉了一圈。
我也疑惑的看向爸媽。
卻剛好看到二人對視一眼。
轉向我的眼神裡滿是糾結，以及我看不懂的心疼。
我媽髒兮兮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隨后上前輕輕拉住我。
“小妍啊，有什麼事咱們回家再說。”
我也覺得有些尷尬。
強行拿過她和我爸拎著的塑料袋，快步往家走。
到家后，我把爛菜葉放在廚房。
順勢打開冰箱。
裡面除了一碟黑乎乎的腌菜，和兩個幹巴巴的饅頭，再無其他。
我環視廚房。
之前視頻時，爸媽給我展示的精美補品和小零食全都沒了蹤影。
心中的疑惑高塔一樣越累越高。
我實在忍不住，轉身去找他們。
可客廳空無一人。
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從臥室傳了出來。
“要不然就告訴她吧，這樣瞞下去也不是辦法，她遲早要知道的啊！”
“再等等吧，現在跟她說，我怕她接受不了。”
“咱們苦點沒關系，再等等吧……”
我定在原地。
他們果然有事瞞著我。
我猛地推開門，沉著臉看著被嚇一跳的爸媽。
“你們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爸心虛的張了張嘴，顯然是在找借口搪塞我。
“爸，你別想騙我！”
“你們不說我就打電話給我哥！我去問他也是一樣的！”
聞言我媽騰地站了起來，趕忙來攔我。
“別別別！小妍，別找你哥！”
“他身體不好，工作又忙，別讓他跟著操心。”
她深深嘆氣，良久才終於無奈開口。
“也不是非讓你多給一些伙食費。”
“我和你爸吃點苦沒關系，總能活下去。”
“但你要是遇到什麼難事兒，一定別瞞著我們。”
我有些莫名其妙。
這話應該是我問他們。
每個月三萬八伙食費吃不飽，餓的面黃肌瘦還要撿爛菜葉。
分明是他們有事瞞著我。
誰知聽了我的話，我媽卻紅了眼睛。
“小妍，這事兒就別提了。”
“你是每個月給我們轉三萬八。”
“可那些錢每次都被你要回去了啊！”
“我什麼時候把錢要回來了！”
“你每次只給我們留三百塊，不信你自己看。”
我媽邊說邊拿出手機，調出銀行流水。
果然每次收到伙食費后的第二天，都有一筆大額轉出。
可收款人雖然是我的名字，但那張卡我完全沒印象。
“媽！你們被騙了！”
“我都不記得有這張卡！”
我火急火燎給銀行打電話，我媽卻驚慌失措攔我。
“這收款人都是你，哪能出錯啊！”
我沒理會她的阻攔，執意聯系銀行。
“董妍女士，尾號0821的銀行卡是您本人兩年前在櫃臺辦理的。”
緊接著電子賬單傳來。
上面顯示錢轉入后。
都會通過我工作所在地的ATM機陸續取出。
我爸安慰似的拍了拍我。
“爸媽不怪你。”
“可我們年紀大了還得吃藥，這些錢真的不夠。”
“你哥的條件你也知道。”
“他已經負責了我們生活上的其他開支，我們也不好意思再和他開口要。”
現實的一切都在證明我的確虧待了他們。
可我又像丟失了一段記憶，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爸，媽……”
“之前打視頻，你們還在高級餐廳。”
“還去網紅餐廳排隊打卡，你們都忘了嗎？”
我不S心的向他們求證。
誰知我媽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我和你爸買掛面都只舍得買臨期打折的！”
“咋可能去那吃飯啊！”
正要繼續追問，家門突然被敲響。
我起身開門，和我哥四目相對。
他先是有一瞬的錯愕。
隨即眼神變得厭惡，一言不發繞過了我。
“哥，家裡出了件怪事。”
“我每個月都給爸媽伙食費，可他們……”
“你幹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別做的太過分！”
他冷冰冰打斷我，語氣像是在極力壓抑怒火。
眼見氣氛不對，我爸趕緊打圓場。
“哎呀，老婆子你把兒子帶的肉做了，咱們今天吃點好的。”
吃飯時，我爸殷勤給我夾菜。
我看著碗裡油膩的肥肉皺起眉頭。
“爸你別給我夾了，我沒胃口。”
聞言我媽趕緊起身。
“那小妍你想吃啥？媽去買點。”
“這個月還有五十多伙食費，應該……”
“媽你坐下！買什麼買！”
我哥怒氣衝衝開口。
“董妍你愛吃就吃，不吃就滾！”
“爸媽平時飯都吃不飽，你回來一趟還挑上了！”
我本就心煩，被他一罵火氣也竄了上來。
“你跟我吼什麼！”
“爸媽吃不上飯怪我嗎！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哥直接摔了筷子，猛地起身扯住我，要把我趕出去。
餐桌被他撞翻，碟碗摔了一地。
“你個不孝女快點滾！以后也別回來！”
“我怎麼不孝了！我每個月給他們三萬八，我不孝？”
“三萬八？你真有臉說啊！”
見我們越吵越兇，爸媽上前拉架。
可我哥卻更生氣了，說他們太慣著我。
我爸把他拉進臥室。
我媽蹲在一旁心疼地撿那些掉在地上的肉。
我看著一地狼藉，情緒快要崩潰。
可十分鍾后。
從臥室出來的我哥不知為何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剛才是哥態度不好。”
他眼神裡滿是愧疚。
“你難得回來一趟，咱們出去吃。”
“哥請客。”
飯店裡，我哥毫不吝嗇的點了七八個菜。
爸媽雖然埋怨他浪費錢，可也沒多說什麼。
我看著二老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愈發難受。
我哥沉默的喝著悶酒。
偶爾給我夾兩筷子菜。
“小妍……”
“之前哥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以后別給爸媽打錢了，你自己在外地也不容易。”
“我賺的是不多，但省一省總能養得起咱爸媽。”
他的話讓我很不安。
爸媽對我的隱瞞，我哥態度的快速轉變。
甚至讓我有一種自己患了絕症命不久矣，所以他們對我極近包容的錯覺。
“哥，你們有什麼話能不能和我直說？”
“我真不知道家裡發生的這些事到底怎麼回事！”
“我要是存心不想管爸媽，一開始不轉三萬八就是了！”
“我何必轉了又要回來！而且我都不記得我……”
“好了，小妍。”
我哥再次打斷我。
“爸媽不怪你，我也不怪你。”
“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咱們以后不提了。”
說完，他又叫來服務員。
把爸媽愛吃的幾個菜叫了份新的，打包帶走。
我看著若無其事的幾人，心裡像憋了一口氣喘不上來。
莫名其妙背上不孝順父母的罪名。
又莫名其妙被大度的原諒。
讓我像被戲耍的小醜一樣難受。
住在爸媽家這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如同有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我，代替了我一半的人生。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我頭重腳輕起床。
剛出臥室，就看到爸媽和哥哥坐在客廳不知道商量什麼。
一見我出來，幾人齊齊噤聲。
“小妍你醒啦！”
“早餐吃什麼？媽給你做！”
我媽親昵的拉著我坐下。
可我爸和我哥不自然的神色都在告訴我。
他們背著我說的話題，一定和我有關。
大半個上午，家裡都彌漫著偽裝出來的平和。
我心裡亂的很。
想到之前和爸媽視頻。
他們曾說過有幾家很喜歡的高級餐廳，甚至還辦了儲值卡。
於是我決定親自去問問。
“我出去一趟。”
“有個老同學知道我回來，約我吃飯敘舊。”
爸媽對視一眼，隨即笑呵呵讓我早去早回。
走出單元樓后。
我立刻搜索了其中一家餐廳的預約電話。
“您好，我想預約今天下午三點的餐位。”
“佔位費走儲值卡就行，我叫徐芬。”
電話那頭一陣敲擊鍵盤聲。
“不好意思女士，咱們這邊沒有您的儲值記錄。”
我心頭一緊，又報上我爸的名字。
答案依舊是沒有。
我不S心，如法炮制問了記憶裡爸媽去過的每一家店。
都沒有查到他們的儲值記錄。
我甚至有了荒誕的念頭，報了我哥的名字，仍舊一無所獲。
無力感潮水一般，快要將我淹沒。
可就在我準備暫時放棄時。
街道對面的醫院門口突然出現幾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我爸媽和哥哥。
而他們正簇擁著一個挺著孕肚的女人。
我哥小心呵護著她的動作證明他們關系的不一般。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進一旁的高級餐廳。
頃刻間。
一個讓我遍體生寒的猜想出現在腦海。
昏暗的客廳裡，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燈光亮起。
爸媽和哥哥的笑聲在看到沙發上的我時戛然而止。
“小，小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沒回答。
反問他們去哪了這麼開心？
“有個之前拖我辦事的朋友，還人情找我吃飯，我把爸媽也帶著了。”
我哥的語氣沒什麼底氣，顯然在心虛。
我嗤笑一聲，轉頭嘲諷的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