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許星鹿不過是自己的一條狗!她有什麼資格說不喜歡他?
只是這麼想著,他還是覺得心口像堵了一口棉花。
裴凜覺得,自己最近都不像自己了。
以前他不在乎許星鹿喜不喜歡他,甚至不在乎任何人的喜歡,哪怕是沈吟初,也只是一種徵服欲。
可同樣的,以前的許星鹿也不會說這種話。
不知過了多久,裴凜走到臥室門口,透過門縫看見她坐在床沿上,背對著門,肩膀輕輕起伏著。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句。
“你好好休息。不要亂跑,也不要去找陸景川。”
“不然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門關上,裴凜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裡。
許星鹿等車子的引擎聲徹底聽不到了,才慢慢站起來走到客廳。
她看著屋子裡翻倒的茶幾,碎了一地的花盆還有地板上的血跡,一些她記憶最深處的畫面忽然像開了閘一樣湧上來。
畫面裡。
那個自稱是裴凜太太的女人沈吟初蹲在她面前,說:“記住這次的教訓,再有下次,我會更不客氣”。
還有更早之前的畫面:停屍房冰冷的鐵櫃,閻王殿裡翻著生S簿的手,刀尖從背后捅進來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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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帧都清清楚楚,像刻在骨頭上的刺青。
還有,裴凜跟自己的一段段和一幕幕過去……
與此同時,裴凜坐在車上,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查一查許星鹿之前在殯儀館醒來之前的事。”
幾個小時后,秘書回了電話。
秘書的語氣不同以往的沉穩,聲音繃得很緊。
“裴總,核實過了。”
“許小姐當時確實S了,殯儀館有登記記錄,S亡證明也開了,然后她毫無徵兆地活了過來。”“而且……上次動手的人和這次在伊春襲擊許小姐的人,是同一個。”
“都是夫人派去的。”
裴凜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想了很久,他還是撥了沈吟初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那頭傳來沈吟初慵懶的聲音。
“喂?老公,終於想起我了?”
“準備回來了嗎?”
裴凜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塊石頭。
他想質問她為什麼要動許星鹿,想問那個S手是不是她找的。
可話到嘴邊怎麼也問不出口。
他忽然發現,無論答案是“是”還是“不是”,他都沒那麼想知道。
是的話,許星鹿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沒有,我只是問一下。”裴凜掛了電話。
他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想起沈吟初站在酒會中央光芒萬丈的樣子。
那時候他以為登對就是愛。
兩個冷漠的、精於算計的人並肩站在一起,不需要軟肋,不需要溫情。
可此刻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不是沈吟初穿著高定禮服的模樣,而是許星鹿在病房裡用手指在玻璃上畫的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第一次,裴凜對沈吟初的S伐果決,生出了一絲厭惡。
## 第17章
許星鹿沒有坐以待斃。
她去了北城派出所,接待她的是上次處理媽媽后事的李警官。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剪得短而整齊,臉上有基層警察常年熬夜留下的痕跡,但眼神很亮。
“許星鹿,對吧?”
李警官把她帶進接待室,倒了杯熱水推到她面前。
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紗布,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是怎麼了?”
“有人要S我。”許星鹿說,“差點割斷我的脖子。”
李警官翻開筆記本,筆握在手裡,表情嚴肅了起來。
許星鹿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包括那個黑口罩男人的樣貌特徵,包括襲擊發生的路段和時間,包括她懷疑這件事和裴凜的妻子沈吟初有關。
唯一沒說的是裴凜第一次S她的事,因為那件事沒有證據。
李警官一一記錄下來,合上筆記本。
“你等我消息,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你。”
“你要是有什麼事,直接打我電話。”
許星鹿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沿著路燈昏暗的小路往回走,拐進那條開滿爬山虎的巷子,看見院子裡坐著一個人。
裴凜看見她,直起身子。
“你去哪了?”
許星鹿沒有回答。
裴凜也沒有追問,他把塑料袋放在茶幾上,從裡面掏出紗布、碘伏、消炎藥。
“坐下,”他說,“我問了醫生,你脖子上的傷口還要繼續消毒。”
許星鹿沒有拒絕,任由他給自己換藥。
現在,李警官正在調查,她不能打草驚蛇。
裴凜的動作很輕,酒精棉擦過傷口邊緣的時候,她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他的手指立刻停住了。
“疼?”
“不疼。”許星鹿說。
然后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裴凜,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你就害怕。你放過我,好不好?”
裴凜的手停在半空中,只一瞬,又把棉籤扔進垃圾桶,擰好碘伏的蓋子。
“以前的事你都不記得了,我們就不提。以后你乖乖的,我會好好對你。”
許星鹿不再說話了,她知道說了也沒用。
裴凜不知道的是,她說害怕是真的害怕。
每一次他靠近她,她的后背都會不由自主地繃緊,已經成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尤其,是在自己記起一切之后。
S過一次,就好像曾經對他的感情,也都S了……
但從那天起,裴凜真的變了。
他開始學著做飯,對著手機上的菜譜研究排骨湯的做法,姜放多了,整個廚房都是一股辛辣的味道。
許星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復雜。
以前都是自己在廚房裡忙碌,他在客廳裡看手機,從頭到尾不看她一眼。
現在他系著那條她留下來的舊圍裙,手忙腳亂地給她做飯。
像是上帝在天平的另一端遲到了七年的砝碼,終於落了盤。
這天下午,許星鹿正在院子裡給新種上的薄荷澆水,手機響了。
是李警官打來的。
“許小姐,我跟你說一聲,案子在推進,有線索了。”
許星鹿放下水壺,去一旁接了電話。
回來后,一只手從身后伸過來奪走了她的手機。
裴凜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話記錄,然后把手機舉到她面前,表情陰鸷而冰冷。
“你為什麼要跟警察聯系?”
## 第18章
許星鹿看著被他奪走的手機,沒有伸手去搶,也沒有慌張。
“他是處理我媽媽后事的警官,打電話來問我還需不需要幫忙。”
“不信你可以去查。”
裴凜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
而后又翻了翻之前的通話記錄,的確是在她母親去世的時候聯系過。
“我信你。”
這天,許星鹿沒有再跟裴凜說話。
晚上八點,裴凜接了個電話,走到院子外面去聽。
許星鹿透過窗戶看見他站在路燈下,一只手插在口袋裡,另一只手舉著手機,表情在路燈的光影裡忽明忽暗。
幾分鍾后,他推門進來,拿起掛在門后的大衣。
“我出去一趟,你別亂跑。”
丟下這話,就匆匆走了。
引擎聲消失在巷口,這時,許星鹿的手機響了。
是陸景川。
“小星,你去哪兒了?”
聽到他的聲音,許星鹿那根緊繃弦松了下來。
“我在北街巷。”
“我來接你!”陸景川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把車停在巷口,快步走進來,看見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走。”
他沒多問,拎起許星鹿的包就往外走。
回到陸景川的別墅。
許星鹿坐在沙發上,陸景川給她倒了杯熱牛奶。
她捧著杯子,看著杯子裡旋轉的白色漩渦,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景川哥,我都想起來了。”
“所有的。”
陸景川在她對面坐下來,沒有說話。
她就這麼一句一句地說了下去。
“原來,我真的跟裴凜在一起了七年,只不過那七年,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女朋友或者是妻子。”
“我不過是他豢養的一條狗。”
“他也不是什麼都沒為我做,起碼替我媽媽還了一千萬的賭債。”
“可是,我卻因為他S了一次又一次……”
許星鹿說了很久很久,說她七年的契約婚姻,說她被當成垃圾一樣丟出去又被撿回來再丟出去。
說她沒有家了,連媽媽都沒了。
說到最后眼淚掉進牛奶杯裡,但她沒有哭出聲。
陸景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按在她肩膀上。
他的手掌很暖,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
“都過去了,你別害怕,以后我會保護你的。”
許星鹿搖了搖頭,把他的手從肩上拿下來。
“景川哥,謝謝你。”
“但我不能連累你,裴凜不會放過任何跟我走得近的人。”
陸景川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聽過一句話嗎?多行不義必自斃。”
許星鹿抬起頭看他,表情有些困惑。
陸景川沒有解釋,只是站起身來,神色像是變了一個人。
“你先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一個裴凜罷了,我還不放在眼裡。”
## 第19章
另一邊,裴凜回到伊春那間老房子。
推開門,他喊了兩聲許星鹿的名字,沒人應。
屋裡收拾得幹幹淨淨,卻沒有看到許星鹿。
裴凜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發現衣櫃裡她那幾件衣服不見了。
許星鹿走了。
一瞬間,裴凜胸口滿是憤怒,他已經縱容許星鹿到這個地步了,她竟然還是要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裴凜拿出手機,看到的卻不是“許星鹿”三個字,而是沈吟初。
按下接聽,沈吟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裴凜,你還要在那裡待多久?”
“這麼久都沒處理好,你是不是打算把她帶回來,讓她來當裴太太?”
“沈吟初。”裴凜聲音比伊春的冬天還冷,“我是喜歡你在外面S伐果斷的樣子,但不喜歡你對我咄咄逼人。”
話落,他掛斷了電話。
這一天晚上,裴凜沒有派人去找許星鹿,而是獨自睡在窄小的臥室裡。
看著窗外的月亮。
忽然間,他想起自己從前一無所有時,許星鹿也曾經這樣陪著自己,透過狹小的窗戶看月亮。
那時她問自己在想什麼?
裴凜只回,不關你的事。
那時他想的是怎麼從私生子變成裴家話事人,怎麼讓拋棄他和他媽媽的父親付出代價,怎麼讓攔著他路的哥哥,滾出裴家。
可是現在,他想的卻是許星鹿。
只不過,裴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她什麼,她又有什麼值得自己去想的。
就這麼,裴凜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醒來時,下意識拿過手機看時間,手機推薦的頭條讓他瞬間清醒。
【裴太沈吟初,一夜戰十男!】
裴凜點了進去,就看到照片裡沈吟初穿著一件低胸亮片裙,坐在酒吧的VIP卡座上,周圍圍了七八個年輕男人。
個個長相出眾,有一個甚至直接坐在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