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今天,就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他所謂的驕傲,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
在謝無妄和柔兒的逼迫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我緩緩地,站起了身。
我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不迫。
柔兒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我跪在她腳下的場景。
謝無妄則是一臉的不耐煩,甚至還帶著一絲快意。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先生派來的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他嗤笑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逼我動手,真是賤骨……”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我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彎下膝蓋。
我只是抬起了手。
在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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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S寂的茶樓裡炸開。
頃刻間,風雲突變!
鄰桌那個一直在搖頭晃腦念著酸詩的書生,猛地將書一合,站了起來。
角落裡那個一直低頭打著算盤的商販,猛地將算盤一扔,站了起來。
門口那個一直哈著腰擦桌子的伙計,猛地將抹布一甩,也站了起來。
還有二樓的,窗邊的,櫃臺后的……
所有看似普通的茶客、伙計、掌櫃,在同一時間,全部起身。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排練了千百遍。
他們從懷中、從桌下、從靴中、從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抽出了兵刃。
刀,劍,匕首,軟鞭……
寒光閃閃的兵刃,在茶樓裡映出一片森然的白光。
他們同時亮出了另一只手中緊握的令牌。
令牌由玄鐵打造,上面只刻了兩個古樸的篆字:
天機。
那是天機閣最高級別護衛的身份象徵!
之前還囂張跋扈,將我團團圍住的謝無妄的幾個親信,此刻腿都軟了。
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他們手裡的刀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而那些剛剛還準備看好戲的,謝無妄以為的心腹,此刻也全都亮出了兵刃和令牌。
將謝無妄和他那幾個真正的親信,圍得水泄不通。
整個茶樓,瞬間變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的囚籠。
而謝無妄,就是那個籠中困獸。
他徹底懵了。
他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這些人裡,有他稱兄道弟的酒肉朋友!
有他親自提拔的左膀右臂!
有他無比信任,可以託付后背的心腹!
結果,他們全都是先生的人!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笑話!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后,他那雙寫滿了驚駭與恐懼的眼睛,SS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你到底……是誰?”
我在他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抬起手,緩緩地,揭下了臉上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過分年輕,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絕美臉龐。
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身體,看著他那雙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幾乎要裂開的瞳孔。
我笑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茶樓,帶著審判的意味。
“逆徒,見到為師,為何不跪?”
“先生……”
謝無妄喉嚨裡發出一聲艱澀的呢喃。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
不是因為我的命令,而是因為他全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幹了。
他跪在那裡,身體不住地顫抖。
眼睛SS地盯著我的臉,仿佛要看穿我的皮肉,看到我的骨頭裡去。
他怎麼也無法把眼前這個,他剛剛百般羞辱,甚至要動手剜眼的弱女子。
與那個在他心中神秘莫測、S伐果斷、智計無雙的先生,聯系在一起。
這太荒謬了。
這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而他懷裡的柔兒,早就嚇得魂飛魄散。
她不是傻子。
當整個茶樓的人都變成我的手下時,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當她看到我揭下面具,看到謝無妄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時,她瞬間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沒有所謂的試探。
沒有所謂的巧合。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謝無妄,也為她,設下的局。
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最快,也是最愚蠢的反應。
她尖叫一聲,裝作要撲向謝無妄求救。
“無妄,救我!”
就在她與我擦身而過的瞬間,她猛地從自己那高聳的發髻中,抽出一根閃著幽藍光芒的銀針。
那銀針細如牛毛,上面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賭在了這一擊上。
只要能S了先生,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先生小心!”
周圍的天機閣部眾齊聲驚呼。
但距離太近了,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所有人都以為,我必S無疑。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那個本已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的謝無妄,身體卻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轉身,用自己的后心,重重地迎上了那根毒針。
噗的一聲。
毒針沒入他身體的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
他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晃。
我看著這一切,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甚至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仿佛被刺中的,只是一個與我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柔兒一擊失手,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
就被兩名動作更快的護衛SS擒住,按在了地上。
她的臉被粗暴地壓在冰冷的石板上,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咒罵。
謝無妄緩緩地回過頭,看向我。
他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
那雙曾經像狼一樣明亮的眼睛,此刻痛苦而復雜。
有悔恨,有乞求,有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先生……師父……我……”
他想說什麼,卻因為劇痛和毒素的蔓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冷漠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我教你的第一課,就是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教你的第二課,永遠不要把后背留給敵人。”
“你全忘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
我揮了揮手。
立刻有兩名護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搖搖欲墜的謝無妄。
其中一名護衛,曾是謝無妄的副手,一起在北方出生入S過。
他看著謝無妄痛苦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他壯著膽子,開口求情。
“閣主,狼王他……他也是一時糊塗……”
狼王兩個字剛出口,就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他立刻低下頭,噤若寒蟬。
“天機閣的規矩,背叛者,S無赦。”
“天機閣,沒有狼王。”
“只有一個,企圖背叛師門,與外敵勾結的叛徒。”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寂靜的茶樓裡回蕩。
所有天機閣的成員,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謝無妄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念在你十年功勞,為天機閣立下過汗馬功勞。”
“以及方才,那無意識的護我之舉。”
“S罪,可免。”
聽到這句話,謝無妄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劫后餘生的希冀。
就連架著他的那名護衛,也松了口氣。
然而,我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們再次打入了深淵。
“但,活罪難逃。”
我話鋒一轉,語氣森然。
“廢去全身武功,挑斷手筋腳筋,逐出天機閣,永不錄用。”
“從今往后,你謝無妄,與天機閣再無任何瓜葛。生S,各安天命。”
“不!”
謝無妄嘶吼起來,眼中滿是瘋狂與絕望。
“先生,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的武功是你教的!我的命是你給的!你不能廢了我!”
武功,是他的一切。
是他從一個任人欺凌的孤兒,爬到狼王之位的唯一依仗。
是他唯一的驕傲。
廢了他的武功,挑斷他的手筋腳筋,這比直接S了他,還要讓他痛苦一萬倍!
我就是要讓他痛苦。
我沒有理會他的哀嚎,只是對那兩名護衛,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執行。”
“是!”
護衛不再猶豫,得到命令后,手起掌落。
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只是兩記沉悶的掌擊。
一掌,精準地拍在他的丹田之上。
另一掌,落在了他的后心。
“啊!”
謝無妄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修煉了十年,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內力。
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向外宣泄。
丹田被毀,經脈寸斷。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地,徹底S寂下去。
從雲端跌落泥潭,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處理完謝無妄,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SS按在地上的柔兒身上。
她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先生饒命!閣主饒命啊!”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謝無妄!是他逼我的!是他想背叛天機閣,是他想S了您!”
到了此刻,她還在試圖狡辯,甚至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謝無妄身上。
真是可笑。
她背后那個小小的風雨樓,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在我的棋盤上了。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對屬下下令。
“把她,和風雨樓安插在北方的所有釘子,一並拔了。”
“審訊后,割了舌頭,賣去最低等的窯子裡。”
“我要他們知道,算計我天機閣的人,是什麼下場。”
“是!”
整個茶樓的天機閣成員,齊聲應道,聲勢震天。
我沒有在茶樓久留。
廢掉謝無妄,下達拔除風雨樓的命令后,我便開始處理北方的事務。
謝無妄的背叛,讓天機閣在北方的生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穩住局勢。
我當場任命了一位新的北方負責人。
是之前一直潛伏在謝無妄身邊,看似最不起眼的一位管事。
然后,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下達了一系列指令。
“傳我命令,清查北方所有賬目,三日內,我要看到結果。”
“所有與風雨樓有染的商號,一律查封,負責人就地格S。”
“重整北方情報網,謝無妄原先的親信,全部隔離審查。”
每一條指令,都條理清晰,滴水不漏,直指核心。
那些曾經對謝無妄陽奉陰違,此刻卻對我無比恭敬的管事們,一個個冷汗直流。
他們終於明白,什麼叫真正的運籌帷幄。
而癱在地上的謝無妄,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到,那些他以為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屬,此刻正卑微地跪在我的面前,聆聽我的教誨。
他看到,那個他平時根本看不起眼的賬房先生,此刻卻接替了他的位置,意氣風發。
他終於意識到,他引以為傲的勢力,他以為可以帶走的人脈。
從頭到尾,都只是我借給他玩耍的玩具。
我隨時都可以收回。
而他,毫無反抗之力。
處理完所有事務,我轉身,準備離開茶樓。
路過癱在地上的謝無妄時,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我即將跨過他身邊時,他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裙角。
他的手很髒,上面沾滿了灰塵和血汙,弄髒了我潔白的裙擺。
“為……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