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盯著我的臉。
我看得很清楚。
我把紙袋收回包裡。
“道歉留給警察。”
馬玉琴一下慌了。
“你真要報警?”
我沒說話。
我直接按下110。
陸成澤衝過來。
我抬眼看他,手指停在撥號鍵上。
“你再往前一步,我現在就撥出去。”
他停住。
廚房外,門鈴突然響了。
一下。
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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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
陸家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看向門口。
手機屏幕上,邵敏的消息跳了出來。
“我到門口了,開門,我帶了律師函。”
04
門鈴還在響。
陸成澤的眼神先慌了。
他看著我的手機,又看向門口,像終於想起這套房子的門外也會有人來。
馬玉琴壓低聲音。
“別開。”
“家醜不能外揚。”
我看著她。
“現在知道是家醜了?”
“剛才教我低頭的時候,不怕外揚?”
陸永昌沉著臉。
“姜瓷,你真要把兩家人的臉都撕破?”
我拿起手機,撥給物業。
“十六樓,1602,幫我開一下電梯門禁。”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陸成澤猛地上前一步。
“姜瓷!”
我把菜刀往旁邊一轉。
刀刃沒有對人,只橫在案板邊。
“別逼我把電話也錄進去。”
陸成澤停住。
他臉上還掛著湯油,狼狽得不像昨晚那個被親戚圍著敬酒的新郎。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邵敏的聲音隔著門響起來。
“姜瓷,開門。”
我走過去。
馬玉琴想攔我。
邵敏在外面又敲了一下。
“不開也行,我現在叫物業和派出所一起上來。”
馬玉琴的手僵在半空。
我打開門。
邵敏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戴著眼鏡,手裡夾著文件袋。
邵敏先看見我的臉。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
“誰打的?”
我還沒開口。
陸成澤已經搶先說。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外人別管。”
邵敏看都沒看他。
她走進來,站到我身邊。
“夫妻之間的事,不代表可以動手。”
“更不代表你們一家人能在別人的房子裡圍著她欺負。”
馬玉琴立刻尖聲說。
“你誰啊?”
“這是我們陸家的家事!”
邵敏從包裡拿出名片,放在桌上。
“邵敏。”
“姜瓷的委託代理人。”
“從現在開始,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證據。”
飯桌前安靜了一瞬。
陸曉丹躲在陸永昌后面,臉色難看。
“什麼委託代理人?”
“她結個婚還帶律師?”
邵敏看向她。
“不是帶律師。”
“是防人。”
陸曉丹被噎住。
中年男人把文件袋打開。
“我是梁律師。”
“受姜女士委託,今天前來送達兩份文件。”
陸成澤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什麼文件?”
梁律師翻出第一份。
“第一份,婚前財產確認函。”
“1602房產為姜女士婚前個人財產,任何人不得以婚姻關系為由佔有、處分、轉租、長期居住。”
馬玉琴臉都綠了。
“什麼叫不得長期居住?”
“我們是她婆家人!”
梁律師語氣平穩。
“法律不承認婆家人自動取得居住權。”
邵敏補了一句。
“尤其是在屋主被打以后。”
馬玉琴瞪著我。
“姜瓷,你真會算計。”
“剛嫁進來就拿房子壓我們。”
我笑了笑。
“我沒拿房子壓你們。”
“我只是提醒你們,別拿我的東西當你們的。”
陸成澤忽然軟了聲音。
“瓷瓷,別這樣。”
他叫我小名的時候,屋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伸手想碰我。
邵敏直接擋在我前面。
“陸先生,請保持距離。”
陸成澤咬了咬牙。
“邵律師,這是誤會。”
“我們新婚夫妻吵架,我一時衝動。”
“你們沒必要把事情弄成這樣。”
邵敏看著他頭上的湯,冷笑了一聲。
“你衝動打人,她衝動自衛。”
“這很公平。”
陸永昌終於開口。
“律師同志,年輕人吵架,沒必要上綱上線。”
“她是我們陸家的兒媳婦,住在一起有點磕碰正常。”
梁律師看向他。
“陸先生,我先糾正一點。”
“姜女士不是你們陸家的附屬品。”
“第二,家暴不是磕碰。”
“第三,你剛才那句女人不打不聽話,已經被錄音。”
陸永昌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陸曉丹小聲嘀咕。
“不就是一巴掌嗎?”
邵敏轉頭盯住她。
“你要不要也挨一下,然后我們再討論是不是一巴掌?”
陸曉丹閉了嘴。
梁律師拿出第二份文件。
“第二份,限期搬離通知。”
馬玉琴猛地站起來。
“搬離?”
“誰搬離?”
梁律師把文件推到桌上。
“陸成澤先生,陸永昌先生,馬玉琴女士,陸曉丹女士。”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帶走個人物品,離開姜女士名下房產。”
“否則,我方將申請民事維權,並報警處理非法侵佔。”
馬玉琴的聲音尖得發抖。
“她瘋了!”
“哪有新婚第二天趕婆家走的!”
我看著她。
“也少有新婚第二天全家逼兒媳盛飯,逼不成就打人的。”
陸成澤SS盯著我。
“姜瓷,你想離婚?”
我還沒回答。
邵敏忽然從包裡又取出一疊打印紙。
她把最上面那張翻開。
“離婚當然可以談。”
“不過在談之前,陸先生,麻煩你先解釋一下。”
“你昨天晚上收走姜瓷那張陪嫁銀行卡之后,為什麼在凌晨兩點轉出了三十萬?”
05
陸成澤的臉徹底變了。
那不是被湯燙出來的紅。
是被人當場揭開遮羞布后的灰白。
馬玉琴愣了一下,立刻轉頭看他。
“三十萬?”
“什麼三十萬?”
陸曉丹也急了。
“哥,你不是說那卡裡沒多少錢嗎?”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緊閉上。
我慢慢看向她。
“你也知道那張卡?”
陸曉丹眼神亂飄。
“我不知道。”
“我就是隨口一說。”
邵敏把打印紙往桌面上一放。
“隨口說得挺準。”
“凌晨兩點十七分,三十萬元從姜瓷名下儲蓄卡轉入陸成澤尾號7816的賬戶。”
“凌晨兩點二十二分,其中二十萬轉入陸曉丹尾號3329的賬戶。”
“凌晨兩點二十八分,剩餘十萬轉入一家公司對公賬戶。”
陸曉丹臉色刷地白了。
她下意識捂住口袋裡的手機。
我盯著她。
“二十萬在你那兒?”
陸曉丹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
“我哥給我的。”
“他說是家裡給我的嫁妝錢。”
我笑出了聲。
“你還沒結婚,就先拿我的陪嫁當嫁妝?”
馬玉琴臉上掛不住了,卻還硬撐著。
“成澤拿你一點錢怎麼了?”
“夫妻之間的錢不分你我。”
邵敏冷冷看她。
“未經本人同意,用密碼轉走婚前個人財產,數額三十萬。”
“這不是不分你我。”
“這是侵佔。”
陸成澤立刻反駁。
“密碼是她告訴我的!”
我看著他。
“我告訴你,是因為昨晚敬酒后我喝多了,讓你幫我把包放進臥室B險櫃。”
“不是讓你半夜拿我的手機轉賬。”
陸成澤聲音發沉。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沒經過你同意?”
邵敏把另一張紙抽出來。
“酒店走廊監控。”
“昨晚一點四十三分,姜瓷被伴娘扶回房間,意識不清。”
“一點五十八分,你進房拿走她的包。”
“兩點三十分,你把包放回去。”
陸成澤怔住。
我看著他。
“你以為我為什麼讓邵敏今天來?”
“從婚禮開始,我就留了后手。”
馬玉琴尖叫。
“你從一開始就防著我們?”
我看向她。
“是。”
她氣得嘴唇發抖。
“你這個女人心機太深!”
“你嫁進來就沒安好心!”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安的是好心。”
“可我不安蠢心。”
陸成澤突然衝我吼。
“姜瓷!”
“你夠了!”
“我拿那筆錢是有急用!”
“我本來今天就要告訴你!”
我問他。
“什麼急用?”
他喉結滾了一下。
“公司周轉。”
邵敏翻了一頁。
“你名下沒有公司。”
陸成澤咬牙。
“朋友公司的周轉。”
梁律師抬了抬眼鏡。
“對公賬戶我們查過。”
“是本地一家婚慶服務公司。”
我的手指輕輕扣住桌沿。
“婚慶公司?”
陸成澤沒有說話。
陸曉丹低下頭。
馬玉琴的眼神閃得厲害。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昨天婚禮尾款不是我付清了嗎?”
邵敏看我一眼,聲音低了些。
“是付清了。”
“但這十萬不是尾款。”
她把打印紙推到我面前。
“付款備注寫的是定制禮服及宴會備用酒水。”
我看著那行字。
昨晚婚禮上,陸曉丹換了三套禮服。
一套香檳色,一套紅色,一套銀灰色。
她站在臺下,逢人就說她哥疼她。
我當時還以為那是陸家自己花的錢。
原來花的是我的。
我抬頭看向陸曉丹。
“你昨晚穿的禮服,用我的陪嫁買的?”
陸曉丹漲紅了臉。
“那又怎麼樣?”
“婚禮上我是你小姑子,我穿好一點,不也是給你長臉?”
我輕輕點頭。
“挺長臉。”
“長到我今天才知道,我嫁的不是老公,是一窩吸血的。”
馬玉琴撲過來要搶文件。
邵敏一把按住。
“別碰。”
馬玉琴惱羞成怒。
“你們這些人就是欺負我們老實!”
“我們農村出來的,沒你們城裡人會算賬!”
我看著她。
“你們算得比誰都明白。”
“房子想住。”
“錢想拿。”
“飯想讓我盛。”
“巴掌還想我忍。”
陸永昌終於坐不住了。
“夠了!”
“錢可以還。”
“但你今天這麼鬧,陸家的臉面怎麼辦?”
我轉頭看他。
“你們的臉面,為什麼要我拿錢和血來保?”
陸成澤忽然放低姿態。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沙啞。
“瓷瓷,我錯了。”
“錢我還。”
“巴掌我也道歉。”
“你別報警。”
“今天先讓爸媽他們回去,咱們關起門好好談。”
他說得很誠懇。
如果不是我看見他藏在身后的手機正在亮屏,我差點就信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備注是曉丹。
內容只有一句。
哥,先拖住她,我已經叫舅舅帶人來了。
06
我看著那條消息,忽然笑了。
陸成澤以為我被他說動,眼神松了一瞬。
“瓷瓷,我們才剛結婚。”
“你也不想讓所有親戚看笑話,對不對?”
我沒有拆穿他。
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和邵敏站到一起。
“你想談也可以。”
“先把錢轉回來。”
陸成澤眼神一僵。
“現在?”
“銀行限額。”
邵敏立刻接話。
“你的手機銀行單筆限額五十萬。”
“昨晚轉出三十萬的時候,沒有限額。”
陸成澤被堵住。
陸曉丹急了。
“那二十萬我花了!”
馬玉琴轉身瞪她。
“你花什麼了?”
陸曉丹咬著嘴唇。
“我訂車了。”
屋裡又靜了一下。
我看向她。
“訂車?”
陸曉丹梗著脖子。
“怎麼了?”
“我哥結婚,我同學都知道我哥要給我買車。”
“定金交了不能退。”
我聽得想笑。
“你哥要給你買車。”
“錢從我卡裡出。”
“車還沒到,你已經把我當提款機了。”
陸曉丹被我說得眼眶發紅。
“你一個當嫂子的,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娘家給我撐面子有什麼錯?”
我看著她。
“你娘家撐面子,別拿我的骨頭墊。”
陸曉丹氣得跺腳。
“哥!”
陸成澤臉色難看。
他還沒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用力拍門。
“開門!”
“成澤!”
“誰欺負我姐!”
馬玉琴眼睛一亮,立刻衝向門口。
“你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