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靠近門。”
梁律師已經拿出手機。
“我報警。”
我點頭。
“報。”
馬玉琴回頭尖叫。
“你敢!”
我看著她。
“你們敢叫人上門,我就敢報警。”
門被拍得砰砰響。
外面的男人嗓門很大。
“姜瓷是吧?”
“新媳婦第一天就翻天了?”
“把門打開,今天不教教你規矩,你不知道陸家沒人撐腰!”
陸成澤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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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沒想到,自己的舅舅會在門外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邵敏按下免提。
電話接通后,她聲音清楚。
“你好,這裡有人持械威脅女性受害人,並有多人上門滋事。”
“地址是南庭華府十六棟1602。”
“屋內有家暴傷情和錄音證據。”
門外的拍門聲頓了一下。
隨后更響了。
“報警?”
“你還敢報警?”
“開門!”
我看著陸成澤。
“這就是你說的好好談?”
陸成澤臉色發青。
“我不知道他們會來。”
我指了指他的手機。
“那你要不要看看,誰讓他們來的?”
陸成澤的手一僵。
陸曉丹臉色驟變。
馬玉琴回頭瞪她。
“你叫你舅來的?”
陸曉丹被嚇得聲音發虛。
“我就是怕她報警。”
“我想讓舅舅來勸勸。”
邵敏冷笑。
“勸勸?”
“門外那架勢,像勸人,還是像砸門?”
陸永昌終於慌了。
“成澤,快讓你舅走。”
“警察來了不好看。”
陸成澤抓起手機撥電話。
門外很快響起鈴聲。
那男人接了,聲音還是很大。
“成澤,別怕!”
“你媳婦再有錢也是女人!”
“今天舅給你壓住她!”
電話還開著免提。
屋內屋外同時聽見。
陸成澤的臉綠了。
我走過去,把自己的手機舉到桌邊。
錄音界面再次跳動。
“挺好。”
“這句也錄上了。”
陸成澤猛地掛斷電話。
門外那人還在罵。
“你們躲裡面幹什麼?”
“開門!”
“再不開我踹了!”
下一秒,門板被重重踹了一下。
防盜門震得發響。
物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先生,你不能這樣!”
“我們已經報警了!”
那男人罵得更兇。
“滾開!”
“這是我外甥家!”
我拿起房產證復印件,隔著門提高聲音。
“這裡是我的房子。”
“你再踹一下,就是故意毀壞財物和私闖住宅。”
外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那人冷笑。
“你一個女人,還真以為有套房就能騎到男人頭上?”
“我今天還就踹了!”
又是一聲巨響。
門鎖發出沉悶的震動。
陸成澤徹底慌了。
“舅!”
“別踹!”
可已經來不及。
樓道裡響起更急的腳步聲。
有人喊了一句警察來了。
門外瞬間亂成一團。
我還沒松一口氣,陸曉丹忽然趁亂衝向桌子。
她伸手抓起我的手機,轉身就往廚房窗邊跑。
“沒有錄音,我看你還怎麼告!”
07
陸曉丹抓起手機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跑了。
她衝進廚房,抬手就要把手機往窗外扔。
我站在原地沒追。
邵敏也沒追。
梁律師舉起自己的手機,對準她的背影按下錄像。
陸曉丹手停在半空,臉上全是慌亂。
“你們別逼我!”
她尖聲喊。
“你們毀了我哥,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看著她。
“扔。”
陸曉丹愣住。
我又說了一遍。
“你扔。”
“錄音已經同步到邵敏那邊。”
“手機摔了,只會多一條毀滅證據。”
陸曉丹的臉刷地白了。
她捏著手機,手指都在抖。
馬玉琴急得衝她喊。
“你還拿著幹什麼?”
“還給她!”
剛才最兇的是她。
現在怕得最快的也是她。
陸曉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我怎麼辦?”
我冷冷看著她。
“你拿我二十萬的時候,怎麼沒問怎麼辦?”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在喊。
“都別動!”
“把門打開!”
物業經理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警官,就是這戶。”
陸成澤臉色發青,立刻往門口走。
邵敏先一步擋住他。
“陸先生,你最好別碰門。”
“剛才你舅舅踹門的聲音,樓道監控拍得很清楚。”
陸成澤額頭上的湯已經涼了。
油順著脖子黏在襯衫領口。
他看起來狼狽又陰沉。
門外的警察再次敲門。
“裡面的人開門。”
我走過去,把防盜鏈解開。
門一開,樓道裡站了四個人。
兩個警察。
兩個物業保安。
還有被按在牆邊的馬國強。
馬國強四十多歲,胳膊粗,脖子紅,滿嘴酒氣。
他還在罵。
“我來我外甥家,關你們什麼事?”
“放開我!”
其中一個警察看向屋內。
目光掃過我臉上的紅印,掃過陸成澤身上的湯,再掃過案板上的菜刀。
他聲音立刻沉了。
“誰報的警?”
邵敏站出來。
“我報的。”
“屋內發生家暴,財產侵佔,門外人員踹門威脅。”
馬國強還想喊。
“什麼威脅?”
“我就是來勸架!”
物業經理立刻說。
“警官,他剛才踹門,還罵女業主。”
“我們都聽見了。”
我把房產證復印件遞過去。
“這套房子是我的。”
“他們今天新婚第二天逼我伺候小姑子,我拒絕后,陸成澤打了我一巴掌。”
“之后他們還想搶手機。”
陸成澤立刻開口。
“警官,這是夫妻吵架。”
“我沒有故意打她。”
我轉過臉,把臉上的指印給警察看。
“那我這張臉,是自己撞上你手的?”
陸成澤噎住。
馬玉琴急忙插話。
“警官,家裡小事。”
“新媳婦脾氣大,我們說她兩句,她就拿刀嚇人。”
我看向案板。
“刀一直放在廚房。”
“我拿起來,是因為他打了我以后還要衝過來。”
邵敏把錄音打開。
飯桌上的聲音一段一段放出來。
從陸曉丹那句給我盛飯。
到陸永昌那句女人不打不聽話。
再到那一聲清脆的耳光。
屋裡沒人再說話。
警察聽完,臉色更冷。
“都跟我們回去做筆錄。”
馬玉琴一下急了。
“還要去派出所?”
“我們飯還沒吃完呢!”
我笑了一下。
“你放心。”
“那碗飯,誰愛盛誰盛。”
陸曉丹還捏著我的手機。
警察看向她。
“手機還給機主。”
陸曉丹不動。
警察又說。
“現在。”
她眼淚掉下來,慢慢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手機,檢查屏幕。
錄音還在。
梁律師低聲提醒我。
“先去醫院驗傷。”
我點頭。
陸成澤忽然壓低聲音對我說。
“姜瓷,你真要毀了我?”
我看著他。
“是你先把手抬起來的。”
他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屏幕彈出一條來電。
備注是陳冉。
下一秒,鈴聲在滿屋S寂裡響起。
陸成澤猛地伸手去按。
可他手指還沒碰到屏幕,陸曉丹已經失聲喊了出來。
“哥,別接!”
08
陸曉丹這一聲,比來電鈴聲還刺耳。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臉色慘白,嘴唇抖得厲害。
陸成澤的手僵在半空。
馬玉琴先反應過來,立刻衝過去想把手機扣住。
邵敏比她更快。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了免提。
陸成澤臉色大變。
“邵敏!”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成澤,你怎麼一直不接?”
“我上午去醫院了,醫生說胎像不太穩。”
“你答應我的十萬什麼時候再補上?”
“你老婆那邊沒出事吧?”
屋裡一下靜得連呼吸都清楚。
我看著陸成澤。
他臉上的油湯還沒擦幹淨。
眼裡的慌已經蓋不住。
電話那頭還在說。
“你不是說婚禮辦完就把她的錢拿出來嗎?”
“你媽不是也同意先瞞著她?”
“我可不想孩子出生以后還沒名分。”
馬玉琴的臉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陸永昌也猛地看向她。
“你知道?”
馬玉琴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成澤衝過去要搶手機。
警察攔住他。
“站好。”
邵敏冷聲對電話裡說。
“陳小姐是吧?”
“這裡是南庭華府1602。”
“你剛才的話,已經被現場人員聽見。”
電話那頭瞬間沒聲了。
幾秒后,電話被掛斷。
陸成澤SS盯著邵敏。
“你憑什麼接我電話?”
邵敏把手機放回桌上。
“憑你們一家人正在把婚姻當局做。”
“也憑你剛剛被她小姑子提醒不要接。”
我看向陸曉丹。
她低著頭,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你認識陳冉。”
陸曉丹不說話。
我又問。
“昨晚你穿的那幾套禮服,是她幫你訂的?”
陸曉丹眼淚啪嗒掉下來。
“我不知道她懷孕。”
這句話等於承認了全部。
我心口像被一只冷手攥了一下。
不是疼。
是惡心。
我跟陸成澤談了兩年。
他裝得溫柔,體貼,穩定。
婚前他抱著我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我。
原來他所謂的幸運,是遇見一個能買房辦婚禮,還能替他養別人的孩子的冤大頭。
警察看向陸成澤。
“這通電話涉及財產轉移和婚姻欺騙。”
“你最好如實說明。”
陸成澤額角青筋跳動。
“她胡說。”
“陳冉是我以前的朋友。”
“她懷孕跟我沒關系。”
馬玉琴立刻點頭。
“對!”
“肯定是那女人想訛錢。”
我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說不知道嗎?”
馬玉琴閉了嘴。
陸永昌的臉已經黑成鍋底。
他不是心疼我。
他是發現自己也被兒子和老婆瞞在鼓裡。
馬國強在門口還不服。
“男人有點事怎麼了?”
“結了婚回家過日子不就行了?”
警察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再多說一句,就按擾亂現場處理。”
馬國強終於閉嘴。
梁律師把轉賬記錄遞給警察。
“這三十萬是姜女士婚前個人財產。”
“轉出時姜女士處於醉酒后昏睡狀態。”
“我們已經調取酒店監控,並保留證人聯系方式。”
邵敏又補了一句。
“此外,陸曉丹名下二十萬去向需要查明。”
陸曉丹猛地抬頭。
“我說了我訂車了!”
我看著她。
“哪家店?”
“合同拿出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馬玉琴急了。
“你不是說訂車了嗎?”
陸曉丹哭得更兇。
“我本來想訂。”
“后來陳冉姐說,她認識人,可以便宜。”
“我就把錢先轉給她了。”
陸成澤怒吼。
“陸曉丹!”
陸曉丹被他嚇得一抖。
這一刻,答案已經很清楚。
我的三十萬。
十萬進了婚慶公司。
二十萬進了陸曉丹賬戶,又轉給了陳冉。
這一家人從婚禮當天開始,就已經把我的陪嫁分好了。
警察沉聲說。
“相關人員都到派出所說明情況。”
陸成澤卻忽然看向我。
他的眼神不再裝柔軟。
裡面全是陰冷。
“姜瓷,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你別忘了,我們已經領證。”
“你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跟你耗。”
我把結婚證從包裡拿出來。
紅色本子很新。
上面的合照裡,他笑得像個好丈夫。
我把它合上。
“那就耗。”
“看誰先把誰拖進泥裡。”
陸成澤盯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為你贏了?”
“你那套房子,下午就要被銀行重新評估。”
我手指一頓。
梁律師臉色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