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婆婆陳母每次做飯，從來不算我的份。

今天中午，我剛下班回家，就聞到廚房裡飄出的香味。

紅燒肉的味道。

我最愛吃的紅燒肉。

"媽，今天做什麼好吃的呢？"我笑著走進廚房。

陳母正在盛菜，看到我進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就做了點家常菜。"她敷衍地說。

我看了看灶臺，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鍋排骨湯。

都是我愛吃的菜。

"哇，好豐盛啊！我去洗手。"

我高興地跑去洗手間。

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餐桌上只擺了三副碗筷。

陳浩然、陳母，還有我們四歲的兒子小寶。

沒有我的。

"媽，我的碗筷呢？"我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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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頭也不抬。

"我以為你在公司吃過了。"

"我沒吃啊，而且我每天都是回家吃午飯的。"

我有些尷尬地站在餐桌旁。

"那你自己去拿吧。"

她的語氣很不耐煩，好像我是在給她添麻煩。

我默默地去廚房拿了碗筷，回到餐桌坐下。

陳母已經開始給陳浩然和小寶盛飯了。

紅燒肉夾了好幾塊給老公，排骨湯盛了滿滿一碗。

輪到我的時候，她停下了動作。

"自己盛吧，我手酸了。"

我看著桌上的菜，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是委屈，還是憤怒，我也分不清。

但我沒有發作，默默地給自己盛了飯。

剛要夾紅燒肉，陳母突然開口：

"晚晚啊，這紅燒肉我放了很多糖，你不是在減肥嗎？少吃點甜的比較好。"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媽，我沒在減肥啊。"

"女人過了二十五歲，新陳代謝就慢了，不注意的話很容易發胖的。"

她一邊說，一邊把紅燒肉端到了陳浩然面前。

"浩然工作辛苦，要多吃點有營養的。"

我愣了一下，只能轉向清蒸魚。

"魚也少吃，昨天買的，不太新鮮了。"陳母又開口了。

"給小寶吃吧，孩子正長身體。"

我看著桌上的菜，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每一道菜，她都有理由不讓我吃。

要麼太甜，要麼不新鮮，要麼是專門給老公孩子做的。

最后，我只能吃那盤炒青菜。

還是最普通的白菜，連個油星都看不到幾個。

陳浩然在旁邊大口吃著紅燒肉，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異常。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選擇視而不見。

"老婆，你怎麼只吃菜啊？"他終於開口了。

"我在減肥。"我違心地說。

不想讓這頓飯變得更尷尬。

"減什麼肥，你又不胖。"陳浩然夾了一塊紅燒肉給我。

陳母立刻不高興了。

"浩然，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女人說減肥你就當真啊？"

"她這是嫌棄我做的菜不好吃，故意給我臉色看呢。"

什麼？

我什麼時候嫌棄她做的菜了？

明明是她不讓我吃的！

"媽，我沒有嫌棄......"我想解釋。

"沒有？那你為什麼不吃肉？為什麼不喝湯？"

陳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老太婆做的飯菜配不上你的身份？"

我簡直無語了。

明明是她各種理由不讓我吃，現在倒反過來說我嫌棄？

"媽，您誤會了，我真的沒有......"

"算了算了，我以后不做飯了。"

陳母放下筷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免得有人吃了我做的飯還要給我臉色看。"

"媽，您別這樣。"陳浩然趕緊勸說。

"晚晚不是那個意思。"

然后他轉向我，眼神裡有責備。

"老婆，你跟媽道個歉。"

道歉？

我要為什麼道歉？

為了她不給我準備飯菜道歉？

還是為了她不讓我吃任何菜道歉？

但看著陳浩然期待的眼神，我還是妥協了。

"媽，對不起，我不應該讓您誤會。"

"您做的飯菜很好吃，我很喜歡。"

陳母這才緩和了臉色。

"知道就好，我做了一輩子飯，還沒人挑剔過。"

這頓飯，我最終只吃了半盤白菜。

餓著肚子回到房間，我開始回想最近的一些細節。

好像每次吃飯，陳母都會找各種理由不讓我吃好的。

不是說我應該減肥，就是說某道菜不適合我。

要麼就是分量不夠，要先緊著男人和孩子。

我以前以為這是正常的，畢竟婆媳關系需要時間磨合。

但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我的不滿和排斥。

而陳浩然，要麼是真的沒注意到，要麼就是裝作沒看見。

我拿出手機，開始搜索相關的信息。

"婆婆故意不給兒媳婦做飯"、"婆婆飯桌上的刁難"...

搜索結果讓我震驚。

原來有這種遭遇的不止我一個人。

很多女性都在網上分享過類似的經歷。

有些婆婆會故意少做飯，讓兒媳婦餓肚子。

有些會在飯菜裡做手腳，比如放很多辣椒或者鹽。

還有些會直接說"這是給我兒子做的，你自己解決"。

看著這些帖子，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不是什麼磨合問題，這是赤裸裸的排斥和欺負！

而我，居然忍了兩年！

我想起剛結婚的時候，陳母對我還算客氣。

雖然話不多，但至少表面上過得去。

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呢？

是在我懷孕的時候。

那時候我孕吐嚴重，什麼都吃不下。

陳母負責照顧我的飲食，但她做的都是一些重口味的菜。

說是"有味道才開胃"。

結果我吃了就吐，越吐越瘦。

后來還是我媽過來照顧我，才慢慢恢復。

從那時候開始，陳母對我的態度就越來越冷淡了。

可能在她心裡，我是個"嬌氣"的兒媳婦，配不上她的寶貝兒子。

想通了這些，我反而冷靜下來。

既然她要玩這種遊戲，那我就陪她玩。

但這次，遊戲規則由我來定。

晚上陳浩然回來，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今天公司怎麼樣？累不累？"

"還好，就是下午開了個長會。"他坐在床上脫襪子。

"對了，中午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

"媽她年紀大了，有時候說話比較直接。"

我點點頭。

"我知道，我沒放在心上。"

"那就好。"陳浩然松了口氣。

"媽其實人很好的，就是表達方式有點......"

"我明白。"我打斷了他。

"不過浩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覺得，一個家庭裡，每個人是不是都應該被平等對待？"

陳浩然愣了一下。

"當然啊，這還用問嗎？"

"那如果有人故意區別對待，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他皺起眉頭。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我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但我知道，種子已經種下了。

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讓這顆種子發芽。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誰在制造家庭矛盾。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起了一個小時。

趁著陳母還沒起床，我悄悄在廚房的幾個角落裝上了微型攝像頭。

這些設備是我昨天晚上網購的，今天一早就送到了。

既然她喜歡在廚房裡搞小動作，那我就要把她的所作所為都記錄下來。

裝好攝像頭，我又回到房間，假裝剛剛醒來的樣子。

陳母起床后，照例去廚房準備早餐。

我通過手機監控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果然，她只準備了三份早餐。

豆漿、油條、煮蛋，還有小寶愛吃的小餛飩。

沒有我的份。

等陳浩然和小寶洗漱完畢，她叫他們去餐廳吃早餐。

我也跟著走了過去。

"媽，我的早餐呢？"我明知故問。

"哦，我以為你要減肥呢，就沒給你準備。"

陳母頭也不抬。

"豆漿油條熱量太高了，不適合你。"

"那我吃什麼？"

"冰箱裡有酸奶，你自己拿吧。"

一杯酸奶當早餐？

她可真夠狠的。

但我沒有發作，默默地去冰箱拿了酸奶。

陳浩然在旁邊看著，皺了皺眉。

"媽，晚晚也要吃早餐啊。"

"她要減肥，我這是在幫她。"陳母振振有詞。

"女人就應該保持身材，這樣才不會被老公嫌棄。"

這話說得，好像我不減肥陳浩然就會嫌棄我一樣。

"我沒有嫌棄晚晚。"陳浩然說。

"那是現在，等她再胖幾斤試試？"

陳母一邊給小寶喂餛飩，一邊說。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哪個願意看著老婆變成黃臉婆？"

我坐在那裡喝著酸奶，心裡冷笑。

她這是在給陳浩然洗腦呢。

暗示他我會變胖變醜，提前給他心理暗示。

真是高明的手段。

"而且啊，女人結了婚就要學會為家庭付出。"

陳母繼續她的"教育"。

"不能還像個小姑娘一樣，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要考慮家庭的經濟情況，要為老公和孩子著想。"

又來了。

這是在暗示我自私，只知道為自己著想。

"媽說得對。"我突然開口了。

"確實應該為家庭多考慮。"

陳母沒想到我會贊同她的話，愣了一下。

"你能這麼想就好。"

"所以我決定，以后早餐我自己解決。"

我站起身。

"這樣既能減肥，又能減輕您的負擔，一舉兩得。"

陳母臉色有些不自然。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配合"。

"那......那就這樣吧。"

"好的。"我笑著說。

"不過既然我不在家吃早餐了，那早餐的費用是不是也應該從生活費裡扣除呢？"

"畢竟要為家庭的經濟情況考慮嘛。"

陳母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提到錢的問題。

"這......這沒必要吧？"

"怎麼沒必要？您剛才不是說要為家庭經濟著想嗎？"

我繼續笑著說。

"既然我不吃家裡的早餐，那這部分錢就應該省下來。"

"您覺得呢？"

陳母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陳浩然在旁邊聽著，臉色也有些奇怪。

我知道，他開始察覺到問題了。

2

從那天開始，我真的不在家吃早餐了。

每天早上我會提前出門，在公司樓下的早餐店吃。

豆漿包子，既便宜又好吃。

關鍵是，沒有人會指指點點，說我這個不能吃，那個不適合。

陳母起初還挺高興的，覺得終於擺脫了我這個"負擔"。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問題。

沒有了我在早餐桌上當"反面教材"，她就少了很多發揮的機會。

而且陳浩然開始詢問我為什麼不在家吃早餐。

"晚晚，你為什麼最近都在外面吃早餐？"

那天晚上，他終於忍不住問了。

"媽不是說我應該減肥嗎？外面的早餐選擇更多，更適合減肥。"

我如實回答。

"而且這樣也能減輕媽的負擔，不是挺好的嗎？"

陳浩然皺起眉頭。

"但是一家人應該一起吃飯啊。"

"一家人？"我笑了笑。

"那為什麼媽做早餐的時候從來不算我的份呢？"

"什麼意思？"

"你仔細觀察一下就知道了。"

我沒有多說，但種子又一次被種下了。

第二天早上，陳浩然特意留意了一下陳母準備早餐的過程。

果然，她只準備了三人份。

"媽，晚晚的早餐呢？"他問。

"她不是在外面吃嗎？"陳母有些心虛。

"但你以前也沒給她準備過啊。"

陳浩然的語氣有些質疑。

"我每次都問過她要不要的！"陳母急忙辯解。

"是她自己說不吃的！"

這明顯是撒謊。

她什麼時候問過我？

"是嗎？"陳浩然顯然不太相信。

"當然是！我還能虧待她不成？"

陳母的聲音有些尖銳。

"她自己嬌氣，嫌這嫌那的，怪得了我嗎？"

又開始倒打一耙了。

但這次陳浩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相信她的話。

他開始懷疑了。

中午的時候，我照例回家吃飯。

陳母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晚晚啊，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她很熱情地招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