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正眯著眼享受這久違的溫暖,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幾個醫生衝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為首的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翻著手裡的報告,表情像是見了鬼:
"沈小姐,很抱歉之前似乎是機器誤診......您新的體檢報告顯示,您並未患有骨癌。所有指標完全正常,恭喜您!"
我愣了一秒。
強撐的平靜徹底崩塌,我猛地捂住臉,撕心裂肺地大哭出聲。
醫生們被我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可我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我沒有得癌症!
我不用S了!
我從那個人人厭惡我的世界裡逃出來了!
我有了全新的生命,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不知哭了多久,我終於停了下來,聲音哽咽而沙啞:
"謝謝你們......這真是個好消息。"
醫生又拉著我反復做了許多次檢查,確定我沒事之后才放我出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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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我第一時間去了銀行。
站在ATM機前,看著賬戶上那一連串數字,我緩緩松了口氣。
一個億,真真切切地躺在那裡。
系統的聲音再度在腦海裡響起:
【宿主,我要走了。有些真相,你還想知道嗎?】
我摩挲著銀行卡,沉默了很久。
雖然這個不靠譜的系統,將我扔進另一個世界不聞不問十五年,但終究是它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跟你同名的女主沈沐禾,意外身亡,導致整個世界核心崩塌。】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在平行世界篩選合適的人,作為女主的替代品。】
【而你,與女主同名,身患絕症,生命垂危,成了最優的選擇。】
系統無機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
【很抱歉,但是防止世界坍塌是我們的任務。】
我微微一怔,隨后想通了。
【沒事,好歹我獲得了健康和獎金。】
系統松了口氣,聲音裡突然多了幾分咬牙切齒:
【至於那個林霜月,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另一個攻略者。】
【她的任務是汲取那個世界重要人物的氣運。我當初剛把你送過去,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清楚細節,就被她的系統植入病毒,被迫休眠了。】
## 第10章
我垂下眼,再想起當年的事,恍惚得如同上輩子。
被送進陌生的世界,我自然是惶恐的。
孤零零站在偌大的沈家門口,連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都不明白。
可那些年,哥哥們的疼愛與謝清衡的溫柔,一點一點撫平了我所有的不安。
大哥教我下棋,二哥帶我看他拍戲,三哥給我講星星的故事,謝清衡......
他曾在雪地裡單膝跪下,將一枚暖玉戒指套在我指尖,認真地說:"等你長大,我娶你。"
那時候我信了。
我的心髒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曾經的美好不是假的,可后來的傷害也都是真的。
【不過我在休眠前,做了最后的幹擾,讓你以六歲孩童的身份進入世界。】
【等林霜月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已經相處了十幾年,感情極度深厚。】
【即便林霜月告訴他們你攻略者的身份,他們也根本不介意。】
我微微一怔。
他們知道?
可他們從未表現出任何異樣。
那些年的朝夕相處,那些真切的笑容和擁抱......他們是在明知真相的情況下,選擇接納了我?
我嘆了口氣:
【即便感情再深厚,他們最后不也選擇了林霜月?】
系統也跟著人性化地嘆了口氣:
【不是的宿主,是林霜月看這個方法沒用,就編造了一個謊言。】
【她告訴他們,一旦你完成攻略任務,就會立刻被系統送出那個世界,永遠消失。】
【所以她勸他們配合她演戲,故意冷落你,讓系統以為你沒有能力完成任務,那時系統就會放棄你,讓你徹底留在那個世界。】
所以,
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刺骨的話語,那些把我推開的手......
不是因為不愛我。
是因為太愛我,怕失去我,所以用最蠢的方式想留住我?
我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發酸。
【那攻略值是怎麼達到的?】
系統頓了頓:
【攻略值衡量的從來不是對方表面的態度,而是內心真實的情感濃度。】
【他們越是壓抑對你的愛,越是逼自己冷落你,內心的情感反而越濃烈。】
【尤其是你"S"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攻略值瞬間拉滿。】
我閉了閉眼。
多諷刺。
他們愛我愛到100%,卻親手把我逼S了。
愛?這算哪門子的愛?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
"歲歲,你想留下嗎?"
"歲歲,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沒有。
他們自作主張地決定了一切。
就像決定讓我給林霜月讓出千金身份一樣,就像決定讓我跟謝清衡解除婚約一樣。
他們永遠在替我做決定,然后告訴我,這是為了你好。
系統的聲音柔和下來:
【宿主,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現在他們已經得知了真相,每天都活在無盡的悔恨當中。】
【如果你需要的話,臨走前,我可以為你再打開一次通道,讓他們當面向你道歉。】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沉默了很久。
他們后悔了,那又怎麼樣呢?
被刀子捅過的地方,就算愈合了,疤也永遠在那裡。
【不用了。】
我輕輕開口,聲音堅定:
【不管他們出於什麼目的,那些傷害都已經刻在我心裡了。】
【大哥那一巴掌,三哥踩碎平安符時的眼神,二哥轉身離開的腳步聲......】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一句"對不起"就消失。】
【再多的歉意,也改變不了什麼,只會徒增煩惱。】
系統沒有強迫我,聲音歡快起來:
【好的宿主,那麼祝你往后餘生,平安喜樂,再無委屈與病痛。再見。】
我站在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初夏的味道,梧桐樹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嫩綠的光。
這是我的世界。
我的人生。
從今天開始,我只為自己而活。
## 第11章
我回到了自己長大的那間福利院。
自從院長黃媽媽去世后,這裡就因為資金短缺關了門。
破敗的小樓早已不復當年的熱鬧,院牆上爬滿了青苔,鐵門也生了鏽。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黃媽媽親手種下的桂花樹。
枝葉繁茂,像是在等誰回來。
很小的時候,我就被丟在了福利院門口。
是黃媽媽把我撿了回來,將我撫養長大。
她總是笑眯眯地摸我的頭:"歲歲,你是老天爺送給我的禮物。"
她曾經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溫暖,卻在我大學時就因病去世了。
臨走前她握著我的手,聲音很輕:"歲歲,要做個心裡有光的人。替媽媽,把光傳下去。"
這句話我記了許多年。
如今我有了能力,自然要替她守住這份溫暖。
花了三個月時間,我重新修繕了福利院。粉刷牆壁,修繕屋頂,添置家具。
我給福利院重新取名"陽光"。
希望我能夠像黃媽媽當年照亮我一樣,照亮這些無依無靠的孩子。
我陸陸續續地收養了許多孤兒。
看著孩子們怯生生又充滿渴望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院裡有個總是躲在角落的小女孩叫圓圓,五歲,不愛說話,也不跟其他孩子玩。
她被送來的時候,身上有好幾處淤青,眼神空洞得不像個孩子。
我沒有急著靠近她,只是每天在她旁邊放一塊小餅幹,然后走開。
第三天,她偷偷看了我一眼。
又過了幾天,她主動挪到了我身邊坐下。
后來,她會伸出小小的手指勾住了我的衣角。
某一天她突然跑到我面前,塞給我一幅蠟筆畫。
畫裡是一群小人和一個高一些的女孩子,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歲歲姐姐"和"我們"。
她小聲說:"能夠成為姐姐的家人,我很開心。"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時隔三年,我終於又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親手選擇的家人。
福利院隔壁新開了一家花店,老板叫陸澤,是個眉眼溫和的男生。
第一次見面,是他來送一束雛菊。
"新鄰居的見面禮。"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淺淺的弧度,聲音像三月的春風。
我接過花,聞了聞:"謝謝,很好看。"
他撓了撓后腦勺:"那個......你們這兒有多少個小朋友?我店裡花多,回頭給每人送一盆,讓他們學著養。"
后來他真的搬了十幾盆小盆栽過來,一個一個教孩子們澆水、曬太陽。
最調皮的小男孩把仙人掌澆S了,哭得鼻涕冒泡,陸澤蹲下來哄他:"沒事沒事,仙人掌它不喝那麼多水,下次少澆點就行。"
他時常會帶著剛修剪好的新鮮花束過來,從不多話,也不會過多打擾。
只是安靜地替我照顧孩子們,偶爾教他們認識不同的花。
圓圓特別黏他,每次他來都要騎在他脖子上。
陸澤也不惱,笑著馱著她滿院子跑。
有一次圓圓問他:"陸澤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歲歲姐姐呀?"
他正在修剪月季的手一頓,耳根紅了一片,咳了一聲:"小孩子別亂說。"
圓圓嘻嘻笑:"你臉紅了,"
他落荒而逃,差點絆倒在花盆上。
我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彎了嘴角。
## 第12章
他是個很懂分寸的人。
他會記得我不喜歡濃鬱的花香,每次送來的都是清淡雅致的品種。
會在我提起黃媽媽時,安靜地聽著,然后輕聲說:"黃媽媽一定很為你驕傲。"
會在我因為過去的傷痛偶爾難過時,不煽情也不追問,只是陪我坐在院子裡,看著孩子們玩耍,直到我自己緩過來。
有一次我做了噩夢,夢見大哥打我那一巴掌,夢見滿地的血,夢見二哥遠去的腳步聲。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坐在院子的臺階上發呆,凌晨三點,四周安靜得只剩蟲鳴。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件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陸澤坐在我旁邊,穿著睡衣,頭發翹著,顯然是剛被吵醒。
他沒有追問,只是仰頭看了看天:"今晚星星很亮。"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漫天星光灑下來,像碎鑽鋪了滿天。
他偏過頭看我,目光溫和:"有些事,不想說就不說,不要逼自己。"
我看著他:"你怎麼醒了?"
他撓了撓鼻子:"我失眠,出來透氣,正好看見你。"
說謊。他的花店六點開門,他向來睡得早。
可我沒有拆穿。
我笑了一下,心裡某個緊繃了很久的地方,悄悄松了一點。
"陸澤。"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幹淨:"謝什麼,鄰居嘛。"
我們的關系就在這樣平淡又溫暖的相處中慢慢升溫,成了旁人都能看出的曖昧模樣。
那些曾經被冷落、被誤解的陰影,在陸澤的溫柔陪伴與孩子們純粹的笑容裡,一點點被撫平。
我以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延續下去。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教圓圓寫字。
陽光暖洋洋的,陸澤在旁邊給月季換盆,圓圓的小舌頭舔著嘴唇,認真地描著筆畫。
歲月靜好得不像真的。
然后系統帶著慌亂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
【宿主!求你救救那個世界!】
我手上的筆一頓,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個大點。
圓圓抬頭看我:"姐姐?"
我摸了摸她的頭:"沒事。你先自己練字,我出去一下。"
走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我在心裡冷冷開口: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系統的聲音焦急不已: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那個世界已經岌岌可危,快要徹底崩塌了!】
【那個世界的你沒有S!被他們送到醫院用機器吊著命,成了植物人。】
我眉頭一皺。
沒S?
我明明割了那麼深的口子,血流了滿地,
【他們在你斷氣前三分鍾趕到了。心髒驟停了兩次,硬是被搶救回來了。】
【但你的靈魂已經離開了那具身體,所以她成了植物人。】
系統繼續說,語氣越來越急促:
【他們建立了實驗室,把林霜月的系統剝離出來,每天逼問讓你醒來的方式。】
【謝清衡和沈沐陽聯手搞了一個能量研究所,把整個城市的資源都往裡砸。】
【大哥沈沐風用沈家的全部產業做抵押,就為了維持那個實驗室的運轉。】
【二哥沈沐宸退出了演藝圈,每天守在你床邊,一步都不肯離開。三年了,他沒出過那間病房。】
【現在他們甚至開始信玄學,每天割腕放血給你續命,整個世界的秩序都亂了!】
我沉默了。
三年。
我在這邊過了三年安寧的日子,那邊的他們,瘋了三年。
【宿主!】系統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那個世界有幾十億人口,不能因為他們幾個人的瘋狂就全部毀滅!】
【他們掌控著那個世界最核心的資源和權力,他們一旦徹底崩潰,整個世界的經濟、科技、社會體系都會跟著瓦解!】
【那些無辜的人不該為他們的錯誤買單。】
系統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宿主,你是個心裡有光的人。】
## 第13章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我。
黃媽媽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歲歲,要做個心裡有光的人。"
我閉上眼,深呼吸。
不是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