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聽起來像是在勸說,但每個字都在給媽媽定罪。
爸爸聲音發啞。
“如果只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忍。”
“可晚棠是林氏董事長,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公司。”
他轉向攝像團隊。
“跟我上去。”
有人猶豫。
“傅總,這種家事拍不太好吧?”
爸爸閉了閉眼。
“我要留下證據。”
奶奶一拍大腿。
“拍!必須拍!我們傅家不能吃這個啞巴虧!”
我攥著裙擺,腿軟得站不穩。
彈幕一行一行閃過。
【羅啟在主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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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隔壁書房,而且外婆已經進門了。】
【別怕。】
【三分鍾后,該他們怕了。】
爸爸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他回頭看我。
“歲歲也上來。”
姑姑小聲說:
“孩子別看吧。”
爸爸語氣冷得嚇人。
“讓她看。”
“她也該知道,她到底是誰的孩子。”
他一腳踹開主臥的門。
4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床上躺著一個陌生男人。
他襯衫半開,腰帶松著,床邊還扔著媽媽的一只珍珠耳環。
空氣裡有刺鼻的香水味。
奶奶尖叫起來。
“林晚棠!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姑姑舉著手機往裡拍。
“承砚,你這些年太可憐了!”
葉舒梨捂住嘴,哭得肩膀發抖。
“先生,別氣壞身體……”
爸爸站在門口。
他的背影像被打擊到快要倒下。
可床上只有那個男人。
沒有媽媽。
爸爸臉上的痛苦停滯了一秒。
彈幕立刻跳出來。
【回頭。】
【媽媽出來了。】
我猛地回頭。
走廊盡頭的書房門打開。
媽媽走出來。
她披著外婆的黑色披肩,臉色有點白,眼神卻很清醒。
外婆黎靜儀站在她旁邊。
身后還有韓律師。
爸爸瞳孔猛地縮緊。
“媽,您怎麼會……”
外婆看著他。
“怎麼會沒在你的車裡繞城?怎麼會從西門進來?怎麼會帶律師?”
她聲音不高。
卻把整條走廊都壓安靜了。
“因為我外孫女給我打了電話。”
所有人看向我。
我抱緊小熊包,指甲摳進布料裡。
爸爸很快反應過來。
他看向媽媽,眼神又恢復成被背叛的丈夫。
“晚棠,你在這裡,不代表房間裡的男人不是你約來的。”
媽媽問:
“他叫什麼?”
床上的男人慌忙坐起來。
爸爸冷冷道:
“你問我?不該問你自己嗎?”
奶奶立刻幫腔。
“她肯定是提前躲起來了!不然怎麼這麼巧?”
韓律師上前一步。
“請各位停止拍攝。現場涉及可能的投藥、誣陷和未成年人名譽侵害,繼續拍攝傳播,要承擔法律責任。”
姑姑手一抖,把手機放低了。
爸爸從文件袋裡拿出一份報告。
“韓律師來得正好。”
他把報告舉起來。
“這份親子鑑定顯示,林歲歲和我沒有親子關系。”
走廊瞬間S了。
我聽見自己心跳得很響。
一下。
一下。
像有人拿錘子敲我的耳朵。
奶奶指著我。
“我就說!這孩子哪裡像我們傅家人?原來真是野——”
媽媽眼神一冷。
“你敢把那個字說出來試試。”
奶奶被嚇得閉上嘴。
葉舒梨輕聲說:
“太太,孩子是無辜的。”
“您就算做錯了,也不要拿孩子的身世開玩笑。”
她把“孩子無辜”說得那麼好聽。
卻是在所有人面前提醒他們,我來路不明。
彈幕一行一行浮現。
【那是假報告。】
【沒有司法採樣,沒有法律效力。】
【他要的不是證明,他要你媽崩潰。】
爸爸又拿出一份協議。
“晚棠,籤了吧。”
“林氏的股權表決權暫時委託給我,離婚協議按這個走。”
“今晚的事,我可以壓下去。”
他看向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可以用來談價的東西。
“歲歲,我也可以繼續養,畢竟她叫了我六年爸爸。”
媽媽笑了。
“傅承砚,你惡心得讓我想吐。”
爸爸臉色沉下去。
“你非要鬧到所有人都難看?”
彈幕忽然刷屏。
【現在!】
【蛋糕車底層。】
【投影遙控。】
【藍色鍵。】
【讓所有人看看誰難看。】
我轉身衝下幾級樓梯。
蛋糕車被佣人推到樓梯口旁邊。
我蹲下,在底層摸到一個遙控器。
手指抖得厲害。
彈幕放大。
【按藍色鍵!】
我按了下去。
客廳和走廊的大屏同時亮起。
畫面裡,葉舒梨站在廚房,把白色粉末倒進那碗甜湯。
5
葉舒梨尖叫一聲,撲向樓下投影控制臺。
“關掉!這是假的!”
韓律師擋住她。
“別碰!”
屏幕繼續播放。
廚房監控裡,葉舒梨攪動甜湯。
爸爸從畫面右側走進來。
他的聲音被生日直播收了進去,清清楚楚。
“第一碗讓她喝完。”
“藥效上來后,把她扶進主臥。”
葉舒梨問:
“歲歲一直粘著太太,怎麼辦?”
爸爸冷聲說:
“小孩子哭累了就安靜了,實在不行,把她關進影音室。”
樓上樓下,一片S寂。
剛才還罵媽媽的奶奶,嘴唇抖了抖。
“視頻可以剪的……”
韓律師舉起平板。
“這是直播雲端原始文件。”
“設備號、上傳時間、存儲路徑都在,警方到場后可以立刻封存。”
彈幕提醒。
【還有第二段。】
【熱牛奶。】
我按了一下遙控。
畫面切換。
葉舒梨把白色藥片碾碎,倒進熱牛奶。
她轉身時,垃圾桶裡那半截銀色藥板清晰入鏡。
接著是媽媽接過牛奶,轉身倒進綠蘿盆的畫面。
爸爸臉色終於變了。
但他還在撐。
“林晚棠,你早就防著我?你故意設套?”
媽媽看著他。
“我讓你給我下藥?”
“我讓你找男人躺到我房間?”
床上的羅啟已經坐不住了。
他一邊扣扣子,一邊往門邊挪。
爸爸冷冷看過去。
“羅啟,想清楚再說話。”
彈幕跳到羅啟身邊。
【歲歲,快說,說他收了二十萬!】
我指著他,毫不猶豫。
“你收了二十萬。”
羅啟猛地看向我。
臉色白得像牆。
“你怎麼知道?”
這句話一出來,他自己也知道完了。
爸爸怒吼:
“羅啟!”
羅啟崩潰了。
“別吼我!我就是拿錢辦事!”
“傅總讓我九點前躺進主臥,衣服弄亂,等他帶人衝進來。”
“他說不用真碰人,就是拍幾張照片,嚇她籤字!”
葉舒梨哭著搖頭。
“羅老師,你不要亂講!”
羅啟指向她。
“不是你給我門禁卡的嗎?你還說你肚子裡懷著傅總的孩子,等你上位了不會虧待我!”
“懷孕?”
“保姆懷了傅承砚的孩子?”
“這到底什麼亂七八糟的!”
外婆冷冷開口:
“傅承砚,葉舒梨肚子裡那個,倒是你的親生骨肉?”
爸爸沒說話。
葉舒梨卻哭得站不穩。
“承砚,我都是為了你啊。”
“你說林晚棠看不起你,說她把公司捏在手裡,你在林家永遠像條狗。”
“你說只要今晚她籤了字,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爸爸臉色鐵青。
“閉嘴!”
奶奶終於反應過來,衝媽媽喊:
“晚棠,男人一時糊塗算什麼?舒梨肚子裡畢竟是傅家的血脈!”
媽媽看向她。
“剛才你說我女兒不是傅家的種,恨不得踩S她。”
“現在一個保姆懷了你兒子的私生子,你讓我體諒?”
奶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那不一樣……”
媽媽點頭。
“確實不一樣。”
“歲歲是我的女兒。”
“葉舒梨肚子裡那個,是你們傅家爛根的證據。”
爸爸一把將親子鑑定報告拍在桌上。
“林晚棠,你別轉移話題!”
“就算今晚有誤會,歲歲也不是我的孩子!”
韓律師像早就在等這句話。
他從公文包取出藍色文件夾。
“傅先生,我們也正想談談你這份報告。”
6
韓律師把兩份材料放到投影下。
一份是爸爸拿出的所謂親子鑑定。
另一份,是我出生醫院調出的檔案復印件。
出生醫學證明。
臍帶血存檔編號。
爸爸當年親手籤字的分娩知情書。
還有媽媽和爸爸的婚內生育記錄。
韓律師語氣冷靜。
“傅先生,你這份報告不是司法鑑定。”
“沒有委託手續,沒有採樣見證,沒有鑑定人完整籤章。”
“樣本來源寫的是自行提供。”
他抬頭看爸爸。
“你拿一份來源不明的商業檢測報告,公開羞辱一個六歲孩子。”
“請問你想達到什麼目的?”
爸爸咬牙。
“我有懷疑的權利。”
媽媽看向葉舒梨。
“所以你就讓她偷歲歲的頭發和牙刷?”
葉舒梨立刻尖聲說:
“我沒有!”
彈幕閃。
【上周四洗完澡后,她說你頭發打結。】
【剪了一縷。】
我想起來了。
那天葉舒梨給我吹頭發。
她說我后腦勺一撮頭發打結,剪掉才漂亮。
我哭了很久。
她還塞給我一顆糖,讓我不要告訴媽媽。
我指著她。
“你剪了我的頭發。”
“你說告訴媽媽,媽媽會罵我不乖。”
葉舒梨的嘴唇抖了抖。
韓律師點開另一段視頻。
畫面是二樓走廊。
羅啟下午提前進過主臥。
葉舒梨戴著一次性手套,從枕頭上撿了他的頭發,裝進密封袋。
羅啟瞪大眼睛。
“我的頭發?你們拿我的頭發幹什麼?”
彈幕飄出來。
【男性樣本來自羅啟。】
【這樣報告一定顯示非親子。】
我小聲說:
“他們拿你的頭發,就能說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羅啟嚇得臉都青了。
“我不知道還有孩子這事!我真的不知道!”
爸爸突然衝過來,要搶平板。
外婆厲聲道:
“傅承砚,你敢動一下試試。”
兩個安保從樓梯口上來,擋住爸爸。
爸爸冷笑。
“黎靜儀,這是我家。”
媽媽走到他面前。
“不,這是我婚前財產。”
“你只是住進來的人。”
爸爸的臉扭曲了一瞬。
他壓低聲音。
“林晚棠,夫妻一場,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媽媽看著他。
“從你給我下藥那一刻開始,我們就不是夫妻。”
“你是加害人。”
“我是受害人。”
彈幕忽然密集。
【別讓他離開。】
【他真正怕的不是家醜。】
【是審計。】
【外婆帶了初審報告。】
爸爸像聽見了什麼風聲,猛地轉身就要下樓。
韓律師擋住他。
“傅先生,警方已經在路上,建議你留在現場。”
爸爸聲音陰冷。
“你沒有資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外婆把一疊審計材料甩在桌上。
“那我有沒有資格問你?”
她一頁一頁翻開。
“林氏食品採購線三年虛報原料損耗、抬高供應報價、通過關聯公司走賬。”
“初步核查金額,三千一百六十萬。”
董事們全站了起來。
“傅總,採購部不是你分管的嗎?”
“這些供應商怎麼回事?”
“為什麼關聯公司法人會是葉舒梨的親戚?”
爸爸臉色灰敗。
“這是公司內部管理問題,今晚先處理家事。”
外婆冷笑。
“當然是同一件事。”
“月底審計組進場,你的賬就藏不住了。”
“所以你急著毀掉晚棠的名譽,讓她在藥效和輿論下籤股權委託。”
“表決權到你手裡,你就能換財務,停審計,壓賬本。”
葉舒梨突然崩潰。
“你不是說只要她籤字,我們就能結婚嗎?”
“你不是說林氏以后都是我們孩子的嗎?”
爸爸狠狠瞪她。
“閉嘴!”
她捂著肚子哭喊:
“現在你讓我閉嘴?藥是你買的,羅啟是你找的,親子鑑定也是你讓人做的!”
“記者也是你叫來的!”
客廳外傳來警笛聲。
彈幕終於慢下來。
【門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看熱鬧的人。】
【是能抓壞人的人。】
我緊緊抓住媽媽的手。
她的手也很涼。
可是沒有松開。
7
警察進門時,我的生日蠟燭已經燒歪了。
奶油上的小皇冠塌了一角。
像我今晚的生日一樣,髒兮兮的。
帶隊的是一位女警。
她看了眼投影,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綠蘿盆、藥板包裝和床上的羅啟。
爸爸第一句話還是:
“警察同志,這是家務事。”
女警冷冷看他。
“家務事不會涉嫌投藥。”
葉舒梨立刻哭。
“我只是放了助眠藥,太太最近睡不好,我是好心。”
媽媽問她:
“誰允許你給我用藥?”
葉舒梨噎住。
爸爸馬上接話。
“我不知道她放了什麼。”
彈幕立刻刷屏。
【他開始甩鍋。】
【葉舒梨有備用手機。】
【她怕被拋棄,錄了音。】
【包裡暗層。】
我看向葉舒梨的手提包。
她一直把包抱在懷裡,手指抓得很緊。
我拽媽媽袖子。
“媽媽,她包裡有小手機。”
葉舒梨猛地看我。
“你胡說!”
女警看向她。
“請配合檢查。”
葉舒梨SS攥住包帶。
爸爸也變了臉。
“警察同志,沒有搜查手續就翻包,不太合適吧?”
女警聲音很穩。
“現場存在明確指控和證據線索,她本人也是相關人員,請配合。”
最后,包裡翻出一部舊手機。
手機沒有鎖屏。
裡面有幾段錄音,都是爸爸的聲音。
“劑量別太重,睡到凌晨就夠了。”
“羅啟不用真碰她,躺進去就,照片一拍,林晚棠這種要臉的人撐不住。”
“親子鑑定不需要真,董事會只要懷疑。”
“一旦懷疑出現,她就沒資格繼續做董事長。”
客廳徹底安靜了。
女警讓人封存直播雲端文件、廚房監控、投影設備、甜湯殘液、牛奶杯、綠蘿盆土、藥板包裝。
我抱著粉色積木盒走出來。
裡面除了那團湿紙巾,還有兩顆我藏的水果糖。
年輕警察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
“歲歲,這個叔叔要帶走,可以嗎?”
我點點頭。
彈幕輕輕飄過。
【可以。】
【這是你救媽媽的第一塊證據。】
我鼻子酸得厲害。
羅啟很快供了。
他說自己欠了賭債,傅承砚通過葉舒梨聯系他,先轉二十萬,事成再給三十萬。
他說他以為只是演一場“家庭倫理戲”,嚇唬人籤字。
他說不知道藥,也不知道還要拿孩子做文章。
葉舒梨也扛不住。
她一邊哭一邊說自己是被爸爸騙的。
“他說他早就不愛林晚棠了。”
“他說自己在林家活得像贅婿,誰都看不起他。”
“他說只要今晚成功,我和孩子就能光明正大進門。”
爸爸看她的眼神像要S人。
“蠢貨。”
葉舒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