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葉家敗落,為了護住葉楚,親人接連身亡,她是莫清寒的目標。


  而就在半個小時前,她藏身的那間小公寓已被發現。


  葉楚回去的時候,察覺到了詭異人影,立即躲了起來。


  莫清寒派人圍堵了那裡,正等著她現身。


  葉楚很快就逃離了,她漫無目的地跑著,不知往何處走。


  不久前,她剛剛記起先前發生的那些過往,是一本書中的內容。


  按照小說的發展,這個故事已經接近了尾聲。


  剩下要解決的隻有兩個人,他們都是莫清寒的敵人。


  一個是她,還有一個是陸三少。


  葉楚的步子一轉,很快跑向了威爾遜路,那是督軍府的必經之路。


  莫清寒權勢雖大,現在卻沒有動督軍府的人,那條路應該是安全的。


  徹骨的冰冷遍及全身,大雨繼續落著,葉楚渾身燒得厲害。


  若是她想要為葉家報仇,隻能依靠陸三少的幫助。


  陸三少的性子極冷,盡管希望渺茫,葉楚也必須要嘗試。


  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一輛黑色的汽車從雨中駛來,劃開了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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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楚見過這輛車,那是督軍府在車子,車中之人應該就是陸三少。


  她快步跑了過去。


  葉楚閉緊雙眼,攔在了車前。


  周副官坐在駕駛座上,車子猛地停了下來。


  車身搖晃,陸淮抬眼看去,那裡站著一個纖瘦的少女。


  她站在風雨之中,大雨澆灌,大風侵襲。她的臉上卻毫無懼色。


  陸淮的聲線極冷:“你去看看。”


  周副官下了車,走向葉楚:“你在這裡做什麼?”


  葉楚忽的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堅定。


  周副官不由得一愣。


  方才攔車一事,葉楚是迫不得已。隻有這麼做,她才能同陸三少講上話。


  哪怕一句話也好。


  睜開眼的時候,葉楚還在顫抖。


  很快,她恢復了平靜,言語極為篤定:“我有事情,要找三少。”


  “我是葉鈞釗的二女兒,葉楚。”


  富商葉家破產一事,鬧得紛紛揚揚。葉家的財產已被莫清寒接手,這件事,陸三少不可能不知道。


  周副官眉頭一皺,竟沒有攔她。


  葉楚有了幾秒的機會,她立即往那輛車子跑去。


  車門緊閉著,車窗露出一道極窄的縫隙。


  陸淮穿著一身軍裝,他的側臉冷峭,五官冷峻,他並不看她。


  葉楚提高了聲線,對著車窗裡的人講了一句。


  “莫清寒是陸督軍的私生子。”


  陸淮面色不顯,卻偏了一下頭。


  他的視線掃了過來,淡淡瞥了她一眼。


  他們四目相接,目光接觸。


  今夜的這場大雨,依舊沒有停歇之勢。


  兩人對視。


  他瞧見了那雙清亮至極的眼睛。


  他坐在車裡,未沾雨水,她站在雨中,狼狽不堪。


  下一秒,他伸手打開了車門。


  車門剛開,葉楚心下一松,但她忽覺天旋地轉,身子不受控制。


  她一頭栽倒下來。


  倒在了陸淮身邊。


  陸淮怔了一秒,扭頭看向葉楚。


  烏黑的頭發,緊緊貼著泛紅的臉頰。即便是昏迷,她的嘴唇卻抿成直線,蹙著眉。


  淋了那樣大的雨,葉楚已經發了高燒。


  長時間的焦慮和緊張令她的身體愈發虛弱。


  她隱約喚了一聲:“母親……”


  聲音細小,輕柔極了,卻仿佛是壓抑長久才從喉嚨中吐出來的字眼。


  同方才攔車那時的勇敢不一樣,此時的她脆弱得很。


  周副官:“要將她放在後面車中嗎?”


  陸淮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身上。


  她的身體已然被雨水浸湿,看上去愈加瘦弱。


  他開了口。


  “不必了。”


  “我會帶她回去。”


  寂靜深夜,他的聲線低沉萬分。


  葉楚躺在陸淮身邊,仍在昏迷。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陸淮解開了扣子,很快,一件軍服蓋在了她的身上。


  風雨交加的夜晚,汽車緩緩駛入了督軍府。


  那是陸淮和葉楚的初遇。


  ……


  葉楚忽的從夢中醒來,她的心髒猛烈地跳動著。


  沉痛感襲了上來,她不由得握緊了手。


  那個雨夜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清晰如昨。


  與此同時,陸淮也睜開了眼睛。


  他方才竟做了一個夢,似乎夢到了一個人。


  陸淮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形纖弱,皮膚蒼白,被大雨淋湿。


  陸淮記得夢中的場景,但他記不起她的臉。


  一道閃電猛地掠過,似要將夜空劈裂。


  陸淮偏頭看向窗外,夢裡也是這樣的雨夜。


  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他眯起了眼睛。


  仿佛有什麼事情,記不起來似的。


  大雨未休,陸淮思及此,頭忽的疼了起來。


  這一個夜晚,雷雨交加,寒風凜冽,沒有停歇。


第171章


  夜色四合, 冬日的寒風迎面而來,吹在臉上, 仿佛刀割一般。


  今晚氣溫極低, 呼吸之間,盡是白氣。


  不過, 阿越卻恍若未覺, 他看到那女子離開俱樂部後,就立即跟在她的身後。


  那人的神色有異, 不知在預謀些什麼。


  阿越將手中的帽子戴了回去,他又成了一副送信人的樣子。


  這次, 他正大光明地從前門離開。


  為了生存, 阿越很小就開始偷東西了, 他的動作很輕,一般人不會發現。


  尚嫣受過專門的訓練,若是有人跟在她的身後, 她定會發覺。


  如今阿越年紀尚小,他還不是日後那個名氣極大的神偷。


  隻能說阿越很幸運, 因為尚嫣此時已經方寸大亂。


  她根本沒有精力去注意到身後的阿越。


  接二連三的打擊,以及漫無目的的猜測,都讓她失了陣腳。


  莫清寒發現陸淮起疑後, 開始尋找原因。


  他認為,是因為他派人保護尚嫣,而那些人的行蹤暴露,讓陸淮有了想法。


  莫清寒在離開上海後, 除了一些留在尚公館的守衛,他撤走了跟在尚嫣身邊的其他人。


  尚嫣當然察覺到了這一點,她心中的不安才越來越深。


  阿越跟著尚嫣來到了她的私宅。


  尚嫣進去後,阿越先察看了一些周圍的地形,找出防備薄弱,能夠隱藏身形的地方,然後才進入宅子。


  阿越極為小心,他借助遮蔽物,將自己隱在不易察覺的黑暗處。


  清冷的月光落下,院子裡白慘慘的一片,愈發瘆人。


  阿越的視線落到院子中,就立即皺起了眉,臉上露出厭惡之色。


  方才他一路跟著那個女人過來,沒想到會看到眼前這樣的情形。


  院子中央立著一根支架,有個男人被綁在架子上。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敗不堪,上面盡是斑駁血跡。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條黑布,眼前一片漆黑,完全不清楚外面發生些什麼。


  而那個女人站在幾米開外,手上正把玩著一把槍。


  旁人有人遞上一塊白布,女人接過,小心地擦拭著手中的槍。


  她表情鎮定至極,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眼底泛著幽冷之色。


  她的心情似乎不錯,和方才在宴會上判若兩人。


  原本陰沉的臉,已經緩和了下來。


  下一秒,她慢悠悠地舉起了槍,對準了那個綁在架子上的男人。


  她左右晃動著槍,一會指向男人的腦袋,一會又對上那人的心口。


  她好像在苦惱,到底應該先朝哪個部位開槍。


  男人雖然蒙著眼,但卻察覺到了不對。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全身上下都劇烈地顫抖著。


  盡管受了這麼久的折磨,但他在面對危險的時候,仍舊會感到懼怕。


  她看到那個男人的慘狀,卻絲毫不為所動。


  槍上裝了消音器,無論她想往何處開槍,都不會被人聽見。


  阿越猜到了接下來的事情,他不由得偏開頭,不忍再看下去。


  此時,尚嫣興奮異常,濃鬱的血腥味彌漫在她的鼻間。


  若是普通人聞到這樣的味道,定會不舒服。


  但是尚嫣卻最喜歡這種暴戾的感覺,那些人求饒時,就像是蝼蟻,任由她踩捏。


  尚嫣把煩悶情緒拋擲腦後,她不想再掩飾自己的本性了。


  現在上海灘人多眼雜,若是陸續有人失蹤,一定會有人起疑心。


  所以,她隻折磨同一個人。


  現在僅僅少了他一人,這件事很快就會被遺忘。


  沒回上海前,無論她折磨多少人,甚至將他們折磨致死,也會有莫清寒替她掩蓋。


  現在莫清寒警告過她,讓她不準再這麼繼續行事,那麼後續事情也隻能由她自己處理。


  因此,尚嫣可不能讓這個男人輕易死掉,她還要同他好好玩玩。


  尚嫣先將槍對準了那人的頭頂,她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子彈破風而來,劃破冰冷的夜色,準確無誤地射向那人的頭頂。


  槍上有消音器,槍聲未響,消散在靜寂的夜風中。


  子彈擦過那人的頭頂,那人卻毫發未損。


  雖說那人沒聽到槍聲,但是剛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經讓他猜到了。


  男人動了動嘴巴,嘴唇因為長時間的缺水,而幹裂起皮。


  他似乎想說話,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的他,早已放棄了掙扎。


  尚嫣又立即朝著那人的手臂開槍,她故意將槍口偏了偏,子彈擦破了那人的手臂,鮮血瞬間流出。


  尚嫣繼續開槍,她一面給那人希望,一面又帶給他瀕臨死亡的恐懼。


  阿越雖然轉開了頭,但是尚嫣的笑聲依舊落進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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