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昨晚她和陸淮在六國飯店吃飯,發生了一些意外,晚餐無法進行。


  陸淮的人說,上海出了一些事,他們必須立即趕回去。


  葉楚正要起身離開,這時,敲門聲響起。


  門外傳來陸淮低沉的聲線:“葉楚,是我。”


  葉楚停下動作,打開門,看向陸淮。


  陸淮往房內掃了一眼,他走了進去,拿起葉楚的行李:“走吧。”


  葉楚嗯了一聲。


  房門合上,兩人走了出去。


  剛走出門,微涼的空氣便湧了上來,空氣極為幹淨,臉上傳來沁涼的觸感。


  黑色的汽車發動,駛向火車站。在冰冷的霧氣中,漸漸變得遙遠了起來。


  清晨,火車站還沒什麼人,周圍寂靜無聲。霧氣仍沒有散去,四下有些看不分明。


  陸淮和葉楚邁著步子,來到了站臺。


  他們沉默地站在那裡,兩人都沒有開口。


  清冷的光線落下,兩人的背影顯得極為靜默。他們各懷心思,空氣有些沉悶。


  昨夜那道聲音是誰?


  上海多起中毒事件是否有原因?

Advertisement


  又是誰在背後操控了這一切……


  這時,悠長的汽笛聲響起,火車進站。


  轟隆聲打破了這片寂靜,陸淮和葉楚抬頭,火車停了下來。


  他們收起了心緒,上了火車。


  火車朝著上海未知的危險行駛而去。


  ……


  他們訂的是兩個單間臥鋪車廂。


  葉楚坐在自己那間車廂中,看著窗外,心思重重。


  離了北平後,窗外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車窗上彌漫著霧氣。重生以來,許多事情提前發生,又有很多意外,無法預料。


  上海的醫院中出現了一些中慢性毒的病人,她試圖從大腦中尋找出相似的事情。


  葉楚的眉頭皺起。


  隱約覺得有什麼事情被她忘記了。


  明天……


  明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中午時分,車廂的門被人敲響,葉楚開了門。


  似是猜到她不想用餐,陸淮拿了午餐過來。他合上門,掃過她略帶愁思的臉。


  陸淮猜測:“你在想上海的事情?”


  葉楚沒有否認。


  陸淮問:“上海市民中毒的事情,前世發生過嗎?”


  葉楚告訴他:“前世有過一件類似的事情,但發生在很多年後。”


  那時,陸淮和葉楚已經結婚一年了。


  “當時有一個商人中毒,因是慢性毒,時間太久,毒性已經深入骨髓,無法治療。”


  “嫌疑人範圍太廣,巡捕房不能確定目標。”


  “最終草草結案,不了了之。”


  前世,葉楚僅僅是在報紙上看到這件事,但那個商人的名字,她記不起來。


  紙醉金迷的上海灘,即便是有名氣的富商,數量也十分多。


  順南貨號、錦泰銀樓、寶順洋行……細數上海那些名氣大些的商行,也無法從中找到答案。


  葉楚隻曉得,前幾日,秦驍發現的那幾起中毒事件,在上一世並沒有出現。


  但兩件事情必定有所關聯。


  窗外落著小雨,車廂裡仿佛也能感覺到那種潮湿陰冷。


  見葉楚神色凝重,陸淮下意識伸出手,手指落在她的額間。


  葉楚微微一怔。


  他的手指輕撫著她的眉心,指腹溫熱。


  在陸淮的安撫下,葉楚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陸淮另一隻手輕輕覆上葉楚的手,他手指合攏,將其握住。她的手心冰冷,他不由得抓緊。


  陸淮開了口:“別擔心。”


  葉楚察覺到陸淮的溫度傳到她的掌心,安心極了。


  陸淮:“這件事已經提前發生了。”


  “回上海後,我會讓人盯緊那些富商,不給旁人可趁之機。”


  火車往前行駛,夕陽緩緩落下,陸淮在葉楚的車廂中待了一整個下午。


  入了夜,陸淮仍是沒有離開。


  窗外的景物掠過葉楚眼前,她默不作聲,茫然地看著。


  寧靜的湖泊、沉默的山脈,均是冬季霜白的顏色。


  不知怎的,從北平回上海的這趟旅途,天一直在下雨。


  雨勢漸大,當豆大的雨水猛烈地砸向車窗的時候……


  葉楚的心一揪。


  她記起來了,明天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日子。


  葉楚忽的扭頭看向陸淮,卻正好撞上了他的視線,整個下午,他似乎一直在看她。


  他們四目相接。


  陸淮喚了一聲:“葉楚。”


  葉楚望著他漆黑的眼睛,她心中有事,不知從何說起。


  但她知道,他是陸淮,隻要她講,他便會聽。


  他曾是她最好的傾訴伴侶,現在也是。


  葉楚開了口:“陸淮,你知道我有一個姐姐嗎?”


  陸淮怔了一秒,點了點頭。


  葉楚講述著她從母親那裡聽來的事情,她的眼神遊離,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葉楚的姐姐名叫葉姒,和葉奕修同年同月同日生。


  當時,蘇蘭和萬儀慧同時在美國教會醫院生產。兩個孩子出生時間相近,無法分清。


  他們年齡相同,一個是葉家大小姐,一個是葉大公子。


  葉楚頓了一頓:“她消失在了十三年前的冬天。”


  陸淮伸出手,摟住葉楚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


  他們靠在車廂床鋪上,她繼續講著,聲音細小又柔和,貼著他的身體傳來。


  葉楚當年才四歲,她記得當時葉家陷入混亂,她在家中等待,卻一直沒有等到姐姐回來。


  奇怪的是,那些細節於她而言,並不模糊。


  葉楚說:“一星期後,巡捕房找到了屍體。”


  “那個女童,面容已經分辨不清。”


  “但她身上穿著的衣服,同姐姐離家那時一模一樣。”


  陸淮攏著葉楚的肩膀,她發間清香傳來,他收緊了手。


  她靠在他身上,陸淮輕撫著她的背。


  葉楚的聲音愈發沉了:“明天是我姐姐的祭日。”


  葉楚的頭埋進陸淮的胸膛,聲線聽上去更遙遠了。


  隱約帶著一絲嗚咽,她埋在那裡,似乎不想讓他發現。


  陸淮不去拆穿,隻是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往下移。


  火車駛進了黑暗的隧道,車廂裡沒有開燈。


  在黑夜裡,他環緊了她的身子。


  陸淮想到了另一件事。


  當年賀洵失蹤,賀家人四處尋找無果。法租界巡捕房查了許久,耗時耗力,不想繼續。


  幾年前,賀洵竟重新回到賀家。


  賀洵回來後,多了江洵的人格。他們都知道,賀洵失蹤期間,在暗閣做殺手。


  當年定是發生了極為可怕的事情,江洵和賀洵才會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身體中。


  而葉姒的死亡也有疑雲,既然面容不清,那個人或許並不是她……


  “你還記得賀洵失蹤一事嗎?”


  過了幾分鍾,葉楚卻遲遲沒有回應。


  火車離開了隧道,窗外透進來細碎的光。


  寂靜的光落在他們身上,能看見陸淮的手摟住她。


  陸淮輕聲開口,喚道:“葉楚?”


  葉楚沒有回答。


  陸淮輕輕松手,她的身體往下一滑,他很快收緊手,接住她。


  葉楚的身子微微起伏,在呼吸著,她似乎累極了。


  倒在他的懷中,睡了過去。


  在黑夜細微的光裡,陸淮瞧見她安靜柔和的臉,雙眼緊閉。


  他搖了搖頭。


  她這個人,在他的面前。


  總是這樣毫無防備。


  也不怕他乘人之危。


  陸淮低下頭去,見她額頭白皙光潔。


  許是因為他在,她方才皺起的眉頭早已舒緩。


  陸淮輕輕吻了一下。


  前路茫然,回上海的夜晚這樣漫長。


  有她在。


  似乎也沒有那樣難熬了。


第188章


  沉寂的黑夜裡, 兩人的面容看不分明。


  陸淮緩緩松開葉楚的身體,俯身將她放在了床鋪上。


  她已經睡著, 身子極軟, 任由他的手接住。


  聽話得很。


  陸淮伸手一拉,替她蓋上被子。他坐在床邊, 安靜凝視著她。


  怕打擾了她, 陸淮並不開燈。


  火車疾馳,光和樹影交錯, 落在葉楚的臉上。


  陸淮的手襲上來,撥弄好她凌亂的發。


  似是察覺到了有人在身旁, 葉楚微微皺眉, 想避開臉頰上的那隻手。


  他的動作一滯, 沒有繼續。


  她在夢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


  又很快平靜了下來。


  陸淮的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


  不知他在這裡待了多久,離開的時候,陸淮拉上了窗簾, 屋內光線暗沉。


  待到葉楚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她躺在單間車廂的床鋪上, 被子也蓋得齊齊整整。


  葉楚逐漸清醒過來。她才意識到,自己是何時入睡的?


  她竟完全沒有印象。


  這時,陸淮過來找她, 葉楚便沒有再想。


  列車上響起了聲音,火車即將到站,抵達上海。


  葉楚隨陸淮下了火車,人群熙熙攘攘, 他護著她坐進了車中。


  陸淮先帶她去了一趟和平飯店,她卸去臉上的易容後,換了一身衣服,才回了葉公館。


  冬日冰冷的上海,陸淮送葉楚回家。


  葉公館門口停著好幾輛黑色汽車,車子全開出來了,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葉楚往裡走去,她的背影沉默,步伐沉重極了。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