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葉楚被陸淮牽進了車子裡,他皺了皺眉,俯身抱住她。


  陸淮的擁抱溫暖,她才勉強緩過來。


  前世並未經歷此事,葉楚的印象不深刻,所以此時才想到前世那個中毒身亡的富商是順南貨號的賀二爺。


  葉楚分明知道但卻不能做什麼,現在想起,隻覺手腳發涼。


  陸淮撫著她的背:“前世死去的那人是賀兆?”


  她嗯了一聲。


  陸淮繼續抱著葉楚,他的懷抱給她安全感。


  在他的安撫下,葉楚的心緒漸漸平靜,思路清明,竟記起了一些事來。


  “不知是否會有一個學術會議在新城飯店舉辦。”


  “在那個會議上,那些教授會出意外。”


  前世,學術會議緊接著賀兆的死亡,兩件事情間隔的時間極短。


  葉楚讓陸淮立即去查,如果這個學術會議也提前了的話,那些教授的生命危在旦夕。


  果然如他們所預料,隨著上海中毒人數的增多,賀兆的死亡提前發生。


  那麼,新城飯店的學術會議是否也會像上一世那樣,造成多人死亡?


  陸淮將葉楚送回了葉公館,她望著黑色汽車遠去,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煩憂。


  直到蘇蘭叫她進去,葉楚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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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夜晚,陸淮趕去了醫院,葉楚輾轉反側。


  他們兩人都徹夜未眠。


  ……


  北平去上海的火車。


  窗外是深沉的夜,漆黑的樹影掠過。車內光線昏暗,賀洵的臉色看不分明。


  接到了賀家的電話,賀洵就上了火車,現在火車已經快到上海了。


  時間緩緩流逝,賀洵的心也愈加沉了下來。


  二叔與賀洵關系不錯,沒想到,他連二叔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二叔的離世,讓賀洵十分悲痛。


  賀洵斂下了情緒,細細沉思。


  二叔是中毒而死,而先前沒有任何徵兆。中毒一事極為古怪,看來是有人悄無聲息地給二叔下了毒。


  賀洵眸色越來越冷。


  賀家勢大,有人要對賀家下手。


  賀洵忽的想起,前段時間上海也發生過類似的中毒事件,這不可能隻是巧合。下毒的人預謀已久。


  賀洵眉頭越發緊了。


  這時,廣播傳來聲音:“火車已經抵達上海。”


  賀洵拿起行李,下了火車。


  人潮湧動,聲響漸高,可是這寂靜的夜,依舊透著蕭瑟的氣息。


  夜色已經沉得厲害,賀洵緩步走出了站臺。


  湿冷的空氣迎面而來,那股冷意一直籠在賀洵周身,沒有停歇。


  賀家派了人來接賀洵,黑色的汽車停在那裡,看上去極為冰冷。


  賀洵俯身,上了車。


  汽車發動,往醫院的方向駛去。


  開車的是賀家的司機,他看了賀洵一眼,低聲道:“賀少爺,節哀。”


  賀洵不答。


  車內是死一般的寂靜,空氣沉沉覆了下來,壓抑極了。


  四下是濃鬱的夜色,寂靜的夜裡,他的身影顯得極為沉默。


  仿佛要融進了這片冷寂。


  汽車緩緩往前開去,一路無聲。


  過了一會兒,汽車停了下來。醫院到了。


  賀洵下車,車門合上。


  在醫院門口,賀洵碰到了走出來的賀家人。


  賀家人眼睛都泛著紅,神色疲倦。


  二叔離世,是對賀家的一個極大打擊。


  賀洵快步走上前,扶住了賀夫人,喚了一聲:“母親。”


  賀夫人眼睛發紅:“賀洵,你二叔走了。”


  賀洵眼底閃過一絲沉痛,開口:“母親,你先回家休息。”


  巡捕房還要調查二叔的死因,二叔雖暫時不能下葬,但是賀家仍要著手準備賀兆的後事。


  今晚,對賀家來說,必定是極為沉重的夜晚。


  賀夫人點頭,聲音有幾分疲倦:“賀洵,你去看你二叔最後一面罷。”


  賀洵握了握賀夫人的手,然後他邁著步子,往醫院裡頭走去。


  賀洵腳步不停,卻比平日快了幾分。


  二叔現在在停屍房。


  他要去那裡看二叔一眼,和二叔告別。


  走道有些漫長,四下安靜得厲害,愈往裡走,愈是冷清。


  這種寂靜極為壓抑,讓人心頭愈加沉悶了起來。


  今晚的月光十分微弱,窗外漆黑一片。


  走廊上有燈,柔和的光線落下。但這光線昏暗極了,道路依舊黯沉。


  賀洵走在陰影裡,他的身形極為靜默。


  來到了停屍房,賀洵停下了腳步。


  門口恰好碰見了一個醫生。


  這個醫生認出賀洵:“賀少爺,巡捕房的人之後會來調查賀兆的死因。”


  賀洵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巡捕房的人擔心現場會被毀壞。


  醫生又低聲說了一句:“賀少爺,節哀。”


  賀洵未看他,嗯了一聲,抬腳往裡走去。


  門打開,賀洵走進了黑暗裡。


  他抬眼看去。


  那裡有一張病床,二叔就在那裡。


  賀洵眼底的傷痛越發濃了,他走了過去。


  二叔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的臉上很幹淨,已經被賀家人打理清楚。


  但他的面色青黑,是中毒的跡象。


  賀洵的手垂在身側,微微收緊。


  二叔中的是烈性毒,二叔走得並不安詳,死前也在痛苦中度過。


  他會找出是誰害了二叔,給二叔一個交代。


  房裡愈發寂靜,空氣有些凝重。


  賀洵轉身,離開病房。


  賀洵走在過道上,緩緩往前走去。


  這時,賀洵忽的腳步一滯。


  昏暗的光線下,賀洵的臉色愈加清明了起來。


  他抬起眼。


  那些悲痛漸漸散去,他的眼底盡是沉靜和從容。


  現在,他是江洵。


  賀兆離世,賀洵的悲傷情緒,江洵也能感受得到。


  方才賀洵去看賀兆的時候,江洵發現了一絲不尋常之處。


  他決定回去確認一下。


  江洵立即轉身,往停屍房的方向走去。


  打開門,沉滯的寂靜被打破。


  江洵抬腳走了進來。


  清冷的月光透窗而入,微微照亮了地面。


  江洵是暗閣殺手,在很多事情上,比旁人要敏感很多。


  賀兆中毒一事,江洵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江洵微微俯身,看向賀兆。


  江洵的視線落在賀兆身上,看得十分仔細。


  賀兆臉色極差,身子也已經僵住了。


  江洵的眉頭微微皺起。


  賀兆的中毒症狀極為眼熟。


  他仔細回想,竟記起了一件許久以前發生的事情。


  若要確認這種毒,江洵要去問一個人。


  江洵轉身,離開病房。


  這裡再次陷入靜默。


  江洵走出了醫院,賀家的車仍停在門口。


  司機看見江洵,喚了一聲:“賀少爺。”


  他以為眼前的人,仍是賀洵。


  江洵垂下眼,平靜地說了一句:“嗯。”


  江洵上了車。


  黑色的汽車駛進了深沉冬夜,沉沉黑暗落下,汽車慢慢隱沒在那片暗色中。


  上海的冬夜那樣冰冷,凜冽的寒風呼嘯而來。


  今晚極不平靜,如同這暗潮湧動的上海灘,那些秘密仿佛都逐漸浮出了水面。


  江洵望向窗外,眼底晦暗不明。


  那是重重夜幕,寂靜極了。


  而上海灘注定不會再平靜。


第192章


  陸淮忙碌極了, 一邊是上海灘中毒人數的增多,一邊又是和平飯店的事情。


  一整天下來, 他竟沒有休息的時間。


  中午時分, 陸淮僅僅小憩一會,卻夢到了那晚的大世界遊樂場所。


  在夢裡, 他自然又和那個女子在一起。


  夢境中的那個地方是大世界的劇院, 走道的燈亮著,光線微弱。


  聽著身邊的人講, 龔先生剛剛說完評彈。


  他們兩個人順著人潮往外走。


  陸淮察覺到他的手裡是細潤柔軟的觸感。


  她的手中握著他的懷表。


  而陸淮握著她的手,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纖細的手指。


  他牽過葉楚的手, 這種感覺同她一模一樣。


  周圍的人繼續沿著走道, 朝前走去。


  陸淮的步子停了, 他微一用力,抓緊葉楚的手,她也跟著一停。


  前面的那些人已經離開了劇院, 這時,頭頂的燈倏地滅了。


  葉楚的呼吸聲就在陸淮的身側。


  黑暗中, 隻有他們兩個人。


  陸淮轉過她的身子,讓她同自己面對面。


  他俯下身去,似是想要看清楚她的臉, 又好像要做些別的事情。


  陸淮逐漸靠近她的臉,氣息貼緊。


  四周靜謐萬分,懷表滴答聲音清脆。


  她發間清香傳來,他摸索著, 繼續往下……


  這時,陸淮猛地從夢中醒了過來,周身是冬日冰冷的空氣。


  陸淮發覺現在他身處在和平飯店中,隻是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導致他頸部發酸。


  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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