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這個夢和上海的大世界遊樂場有著關聯。


  陸淮的嘴唇抿成直線。


  他沒有猜錯,隻要和葉楚一同去過的地方,就有他的記憶。


  而陸淮帶著她走遍那些地方,便能追述起記憶,盡管他並不知道,那些過去是什麼。


  但是場景和畫面都極為清晰,她的身體和那些感覺都熟悉至極。


  陸淮目光漸深,難道會是他們的前世嗎?


  寂靜的房間裡,懷表滴答作響。


  陸淮低頭看去。


  秒針認真走著,他手中握著那塊懷表。


  陸淮曉得,葉楚同這塊表定有關聯。


  陸淮很想去葉公館,看看她到底隱瞞了他什麼。


  但現在不是說此事的適當時機,隻能等到中毒一事結束後再去找她。


  陸淮快步拿起桌上的黑色大衣,一邊披上大衣,一邊往門口走去。


  他坐上車子,出了門。


  ……


  葉楚同陸淮說了學術會議一事後,陸淮就派人盯緊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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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楚隻曉得在學術會議上會出事,但是並不知道背後的下毒者究竟是誰。


  參加學術會議的都是一些學識淵博的教授。


  這幾日,暗衛會一直隱藏在那些教授的身邊,監視著他們,直到學術比賽結束。


  隻要他們一有動靜,暗衛就會立即向陸淮匯報。


  然而,在這幾日裡,那些教授都沒有出現異樣,也沒有和任何可疑人士接觸過。


  學術會議在新城飯店舉辦。


  會議的前一天,教授們就住進了飯店。


  會議廳定在了二樓,陸淮喬裝易容,住進了飯店的三樓。


  那些暗衛散在飯店各處,偽裝成飯店裡的工作人員,時刻監視著那些教授的動靜。


  這一天,會議如期舉行,期間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一切都相安無事,仿佛這僅僅隻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會議。


  會議結束後,那些人來到了飯店大堂,準備用餐。


  陸淮已經給暗衛下了命令,他們假扮成飯店的侍應生,埋伏在那些人的四周。


  陸淮則坐在不遠處,他偽裝成一個來用餐的客人。


  他故意帶了一頂帽子,帽檐壓得極低,不會被人發現。


  陸淮一面看著手中的菜單,一面注意著那些人的動靜。


  那些教授依舊有說有笑,他們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一開始,餐廳裡仍然平安無事。


  當午餐用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有人察覺到不適。


  那人剛站起身子,就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前來用餐的客人看到這一幕,先是有些慌亂,但隨即鎮定了下來。


  他們以為隻不過那人身體出了問題,才會突然病發昏迷。


  沒想到事情遠遠沒有結束,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侍應生,快去叫救護車!”


  坐在那人身旁的教授立即上前去扶,沒想到他眼前一黑,也陷入了昏迷。


  隨著那人的倒下,那些教授陸陸續續發覺到不對。


  他們每個人都感覺到呼吸困難,全身無力。


  紀彥儒也參加了這次會議,他也出現了相同的症狀。


  緊接著,那些前來參加學術會議的教授全部昏迷了,甚至有人當場死亡。


  此時,新城飯店已經徹底騷亂了起來。


  這麼多人同時出事,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客人皆是躲避到一旁,不敢再看。


  陸淮眉眼一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也沒有料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陸淮立即站起身來,派人通知了中央捕房的邵督察,讓他迅速趕來醫院。


  所有陷入昏迷的人都被送往附近的廣慈醫院。


  陸淮車子跟在後面,他剛一下車,就發現一輛車子停在了他的身後。


  邵督察打開了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


  距離雖不近,但邵督察來得很快,看得出來,他對這件事情極為緊張。


  邵督察看見陸淮,快走幾步上前:“三少。”


  陸淮朝他點了點頭,兩人不再耽擱,立即走進了醫院。


  “這次昏迷的人不少,全是參加學術會議的教授。”陸淮提了一句。


  邵督察聽到此,面色一沉,神色愈發嚴肅。


  出事的人實在太多,醫生隻能將他們安置在病房中,再一一診斷。


  醫生護士進進出出,病房的門一開一合,最終緊閉。


  事情發生得緊急,醫院還來不及通知病人的家屬。


  此時,走廊裡安靜無聲。


  雖然醫院裡極為寂靜,但是空氣隱隱繃直,壓迫感沉沉落下,緊張異常。


  放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白色。


  醫院中四處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透著些不詳的意味。


  陸淮的視線落在病房方向,背脊直挺,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間靜默流過,病房的門忽然打開,打破了這一刻的寂靜。


  醫生終於從病房走出,他認出了陸淮,立即上前:“三少。”


  陸淮點頭:“病人如何?”


  醫生從未見過這麼多人同時中劇毒的場面,他隱約有些不安。


  醫生緊繃著臉:“之前別家醫院也有過這樣的病人,那些人同樣也中了慢性的毒。”


  “此次,應該是有人加大了劑量,毒性很重,他們才會立即毒發。”


  陸淮皺緊了眉:“你有沒有注意到不尋常之處?”


  醫生先是搖頭,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趕緊開口。


  “確實有一處奇怪的地方,紀教授隻中了微量的毒,而其他人都被下了大劑量的毒。”


  邵督察:“紀教授?是那位南洋大學的教授嗎?”


  陸淮目光一沉,四周的空氣似乎冷上幾分。


  這件事絕沒有想象的那樣簡單。


  ……


  陸淮派軍隊守住廣慈醫院,巡捕房的人也日夜緊盯著醫院。任何人都不會有可趁之機。


  盡管知道那些人絕不會露面,但陸淮要幕後那個人明白,他對這件事極為重視。


  上海的教授們出了事,法租界巡捕房和政府的人都不會視之不理。


  一日後,廣慈醫院傳來了消息,昨天參加學術會議的人中毒太重,無法治療,全部死亡。


  除了一個人,紀彥儒。


  那裡的人已經盯緊了紀彥儒,他們此刻關注的不是他的安危,而是另一個原因。


  紀彥儒已經成了最重要的嫌疑人。


  這批教授中的都是急性毒,毒發太快。幾日內,而他們共同接觸過的人隻有紀彥儒一人。


  紀彥儒刻意讓自己也中毒,目的就是洗清他的嫌疑。


  陸淮趕到廣慈醫院的時候,巡捕房的人已經快要將紀彥儒帶走了。


  陸淮眼睛一眯:“邵督察。”


  見到陸淮後,邵督察讓手下先停了動作,盯緊紀彥儒,他快步走來:“三少,借一步說話。”


  他們進了一個空房間,門口有人看守。


  邵督察面色凝重:“三少,我必須帶走紀彥儒。”


  “邵督察,對方故意做的這樣明顯。”陸淮聲音沉沉,“正是為了讓我們相信紀彥儒才是兇手。”


  上海灘接二連三有人中毒,這件事來勢洶洶,不知幕後黑手到底有何目的。


  紀彥儒是唯一一個從生死關頭逃離的人,今日巡捕房的人去了紀家,他們還在他家中找到了毒藥。


  明眼人一看就會懷疑紀彥儒,但是仔細一想,便能知道紀彥儒心思缜密,怎會將事情做得這樣明顯。


  背後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邵督察探案多年,經驗豐富,這樣的道理必然清楚。


  但邵督察不得已才會這麼做,就算知道紀彥儒教授並不是兇手,仍是要抓他定案。


  邵督察有難言之隱,他思索片刻,開了口。


  “三少,死去的人中有上海市長的親戚。”


  陸淮沉默了。


  上海市長對這次的中毒事情非常關注,不僅如此,有些權貴也中毒了。


  對方刻意設下這個陷阱,就是要逼法租界巡捕房抓到兇手。


  即便陸淮和邵督察都不相信,但是身後有來自權貴的脅迫,巡捕房的人一定要定案。


  哪怕這些證據明顯是假的。


  哪怕真正的兇手依舊逍遙法外。


  這不僅僅是市長的要求,上海那些權貴也需要安撫。否則,事情越鬧越大,將會引起上海灘的動亂。


  邵督察握緊了拳:“市長要一個交待,中央捕房不得不從。”


  他低下頭來:“希望三少理解。”


  陸淮知道,幕後黑手設計了這一步棋,正是尋找了這樣一個替死鬼。


  隻要紀彥儒被抓,以後又沒有再出現中毒的情況。


  巡捕房的人將不會再查,此事就這樣蓋棺定案。


  這樣他們將再也抓不到真正的兇手。


  短時間內,陸淮很快有了新的辦法:“你可以將紀彥儒帶去巡捕房,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邵督察神色一松:“三少,請講。”


  陸淮開了口:“這個人日後還有作用,必須保證他的生命安全。”


  邵督察語氣堅定:“如果紀彥儒出了一點問題,我就立即辭去中央捕房總督察的位置。”


  “多謝三少。”


  邵督察離開了房間,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把他帶走。”


  陸淮的視線沉沉。


  中毒一事蓄謀已久,中慢性毒的人尚且沒有治愈,已經開始出現生命危險。而中急性毒的死亡人數漸多……


  做這件事的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


  楊公館。


  近日上海灘有很多人中毒,財政司長楊衷也出現了中毒症狀。


  楊家立即請了一個大夫,給楊衷診治。


  楊衷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緩解。楊衷睡去,楊懷禮則把大夫送到了門口。


  楊懷禮表達了謝意:“大夫,幸好有你在,我父親的病才得到了控制。”


  楊衷中毒,楊懷禮極為擔憂。所幸大夫醫術高明,楊衷已沒有大礙。


  大夫的聲音極為平靜:“楊司長再吃幾副藥,就會康復。你不必擔心。”


  楊懷禮:“謝謝大夫。”


  大夫轉身離去,日光照了下來,他的神色極為柔和。


  葉公館。


  葉楚坐在房裡,思慮重重。


  她在等陸淮的消息。


  新城飯店舉行了學術會議。陸淮也去了那裡,注意著那群人的動靜,但她現在還沒有收到消息。


  近段時間,上海極為動蕩,接連有人出現中毒跡象,賀二爺更是毒發身亡。


  因為廣慈醫院封鎖了消息,所以葉楚並不知道那群教授已經身亡。


  上海灘人心惶惶。


  幕後黑手頻頻動作,陰謀逐漸展現出來。


  未來的事不可預知,隻有一步步往前走,見機行事。


  葉楚望向窗外,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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