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他永遠不會存著異心。


  董鴻昌又說:“是嗎?戴士南重用你,甚至讓你回到上海法租界,日後前程似錦。”


  他仿佛並沒有全然相信莫清寒的話。


  空氣寂靜了幾分。


  董鴻昌頓了頓,開口:“你難道沒有半分動搖過?”


  這句話是為了試探,也是警示。


  莫清寒的一切都是他教的,他能把莫清寒帶到現在這個地步,自然也有辦法把莫清寒拉下來。


  但是,扶植一個優秀的棋子,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還需要莫清寒為他做事。


  雖然他並不懷疑莫清寒的忠心,但是人心最是難測,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不容許有半點差錯。


  莫清寒話頭一轉:“即便是戴士南,不也隻是老師手裡的棋子嗎?”


  戴士南與陸宗霆原本關系極好,但他為了保身,仍是背叛了陸宗霆。


  如今戴士南被董鴻昌操控,站在了他們的陣營。


  聞言,董鴻昌笑了一聲:“當戴士南選擇和我合作時,他就已經是一顆棋子了。”


  當年,在他的設計下,戴士南果真受不了折磨,主動投誠。


  盡管他們已經達成合作,但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來的。


  後來,兩人一直在相互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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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戴士南做了一些事情,董鴻昌才逐漸相信他。


  莫清寒:“一切都在老師的掌控之中。”


  董鴻昌看了莫清寒一眼。


  莫清寒是他最優秀的一顆棋子,成功埋伏在戴士南身邊,並成為了戴士南最信任的特工。


  但有些事情他必須提醒莫清寒,讓莫清寒銘記在心。


  董鴻昌倏地開口:“清寒。”


  聲音落下,比先前低了許多,透著沉沉的冷寂。


  莫清寒怔了一下:“老師。”


  老師並不常喚他的名字。


  董鴻昌繼續開口:“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們有著相同的目的……”


  董鴻昌停頓片刻:“你的仇恨也在計劃之內。”


  窗外是黑沉沉的天空,深黑的雲層覆蓋在夜空之中,遮掩了光線,陰霾愈加深了。


  現在是溫煦的春夜,房裡卻彌漫著嚴寒冰冷的氣息。


  莫清寒的聲音響起,帶著決然:“我絕不會背叛老師。”


  那些仇恨早就融在了他的骨血之中,時間悄然過去,恨意逐漸蔓延,越來越濃烈。


  永遠不會忘記。


  他不惜一切代價,也會摧毀那些仇人。


  聽見莫清寒的承諾,董鴻昌的聲音緩了下來:“我自然信你。”


  他反復提起,隻是為了堅定莫清寒的決心。


  莫清寒的仇恨,是絕佳的武器,是最鋒利的刀刃。


  他會充分利用這一點,讓莫清寒成為他的助力。


  董鴻昌:“你繼續留在法租界,發展人脈,日後有什麼事情,我會告訴你。”


  莫清寒:“是。”


  董鴻昌低頭,斂起了思緒。


  無人再說話,房內靜謐極了。


  桌上的茶盞已經冷透。


  料峭的春風透窗而入,涼意襲來。


  夜愈加深了,雲層仍籠著夜空,但比先前淡了很多。月光隱藏在雲層背後,影影綽綽。


  過了一會兒,雲層漸漸散去,月光撕開了霧氣,安靜落下,地面被照得雪白。


  屋內依舊黯淡,是沉滯的寂靜。


  他們知道,最終會有一場真正的惡戰。


  他們一直在等待那場鬥爭的來臨。


第232章


  溫聿生帶蘇明哲去了茶館, 在他看來,他親眼見到蘇明哲抽了大煙。


  若是今日之事再來幾次, 蘇明哲定會沉迷於此。


  溫聿生覺得事情有了進展, 安心地回到了家中。


  而蘇明哲心中已經有了別的主意。


  第二天,蘇明哲立即去了一趟葉公館, 準備將此事親自告訴葉楚。


  車子在葉公館門口停下, 蘇明哲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神情有些嚴肅,眉眼微沉。


  門口的守衛自然認得蘇明哲, 他替蘇明哲開了大門。


  蘇明哲步子不停,一直行至客廳。


  他到葉公館的時候, 正巧是傍晚, 葉家尚且沒有開始吃晚餐。


  蘇明哲一走進客廳, 就發現蘇蘭坐在一旁。


  蘇蘭聽到門口動靜,抬起頭看去。


  蘇明哲臉上的冰冷瞬間散去,嘴角浮起笑意。


  蘇明哲語氣溫和, 絲毫不見剛才的嚴肅:“姨媽。”


  蘇蘭見來人竟是蘇明哲,露出溫柔的笑容。


  她站起身來, 往蘇明哲的方向走了幾步。


  蘇蘭開口:“明哲,廚房剛做好了晚飯,留下來用餐嗎?”


  先前, 蘇明哲來葉家的時候,經常會同他們一起用餐。


  蘇明哲自然應下,點了點頭:“妹妹呢?”


  蘇蘭聽蘇明哲問起葉楚,她曉得兩人之間關系好。


  蘇蘭笑了笑:“阿楚還在學校, 沒有回來。”


  蘇明哲:“無事,我在這裡等她便是了。”


  今晚蘇明哲一起用餐,蘇蘭同蘇明哲說了幾句後,就去廚房查看,順便吩咐廚房多備下點菜。


  而蘇明哲則留在客廳等葉楚回家。


  沒等多久,葉楚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幹淨的藍衣黑裙,馬尾高高地扎在腦後。


  昨日紅酒染湿了她的衣服,如今早就被葉楚換下了。


  一走進客廳,葉楚就將視線放在了蘇明哲身上。


  葉楚先是一怔,隨即問道:“表哥,你怎麼來了?”


  蘇明哲收起了方才的笑意,他的面色沉上了幾分。


  葉楚心下一緊,同樣皺起了眉,等著蘇明哲開口。


  蘇明哲聲音沉沉:“姓溫的又來找我了。”


  現下客廳雖沒有人在,但並不是談事的好地方。


  盡管葉楚想繼續問下去,但是她沒有開口。


  這裡人多耳雜,此事不能被有心人聽去。


  這時,門外忽的傳來了腳步聲。


  蘇明哲和葉楚對視了一眼,隨即恢復了先前的模樣,臉上皆帶著笑意。


  蘇蘭走進了客廳。


  她瞧見葉楚和蘇明哲站在一旁,神情自若。


  蘇蘭並未發覺什麼不對之處。


  蘇蘭笑了笑:“阿楚回來了。”


  她停頓片刻又道:“再不去吃晚飯,就要冷了。”


  蘇明哲看了一眼葉楚,兩人將情緒掩在了眼底。


  若是想知道誰要害蘇家,必須找到蘇家先前曾經歷過什麼事情。


  不知怎的,葉楚總覺得背後的人和前世想害葉家的人有牽扯。


  但此事又分明不是莫清寒所為,到底會是誰做的?


  兩人的眼神對上。


  片刻後,蘇明哲笑了一下,對葉楚說:“晚飯結束後再講。”


  葉楚自然點了點頭。


  兩人裝作無事的樣子,隨蘇蘭離開了客廳。


  他們各懷心思用完了晚餐。


  當眾人準備散去時,蘇明哲突然出聲叫住了蘇蘭。


  蘇明哲語氣微沉:“許久沒有見到姨媽,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蘇蘭停下了步子,看向葉楚。


  此時,她才發現葉楚和蘇明哲兩人的神色嚴肅。


  蘇蘭似乎明白了,他們定是有什麼事情要講。


  蘇蘭立即點頭應下。


  三人回到了蘇蘭房中,隨後關緊了房門。


  不讓任何人打擾他們。


  到了房間後,蘇蘭皺了皺眉,這才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麼?”


  葉楚看了一眼蘇明哲,讓蘇明哲同蘇蘭講。


  蘇明哲會意,看向蘇蘭:“我有一個朋友叫溫聿生,前段時間我剛同他認識。”


  “他先是找長三陪我,勾我沉迷女色,被我拒絕後,便想了其他的方法。”


  頓了頓,蘇明哲說道:“他昨日試圖誘惑我吸大煙。”


  葉楚心一緊。


  她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已經提醒過了蘇明哲。


  葉楚曉得,隻要逐漸加大抽鴉片的劑量,便能讓人一點點沉迷其中。


  若是長期下去,就會對其產生依賴性。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有心想要停止,身體也會出現各種症狀。


  真正沉陷當中時,就無法脫身了。


  葉楚想起了前世的結局,她沒有注意到,她握緊了拳,指節發白。


  蘇明哲心中了然,他清楚葉楚的擔憂,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立即解釋:“他沒有如願,我用了其他方法將他騙了過去。”


  “他以為計劃得逞,但我一點也沒碰到大煙。”


  葉楚心下一松,握緊的拳頭也放了放。


  蘇蘭初次聽到此事,震驚萬分。


  當她回過神後,很快追問:“你身邊竟有這樣的朋友?”


  蘇明哲點頭。


  葉楚已經恢復了鎮定,她看向蘇蘭:“我和表哥懷疑他其心不軌,背後說不定有人指使。”


  蘇明哲皺了皺眉:“姨媽,你記得蘇家和人有過什麼恩怨嗎?”


  蘇明哲曾在蘇家問過,卻沒有得到答案。


  蘇蘭怔了怔,認真思索了一會。


  她隨即搖頭:“蘇家世代都在上海,若是有人要向蘇家尋仇,為何現在才動手?”


  葉楚望著蘇蘭,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連蘇蘭也不知道尋仇的原因。


  蘇明哲和葉楚明白,目前從蘇家人身上找不出答案,隻能日後再議。


  待到蘇明哲走後,葉楚狀似不經意地問起:“母親,你還記得容大夫嗎?”


  先前莫清寒聯合寒塔寺的淨雲,對上海灘的某些權貴下毒,葉鈞釗也沒有幸免。


  然後,莫清寒用容沐的身份,進了葉公館替他診治。


  莫清寒來過葉家幾次,同蘇蘭有過一些交流。


  葉楚想從蘇蘭的口中套出話來。


  葉楚說完後,蘇蘭點點頭,聲音帶著些遺憾:“聽聞他在北平去世,真是可惜了。”


  葉楚的目光沉沉:“他先前來過葉家,有沒有問過你什麼事情?”


  蘇蘭垂眼想了一下:“我們隻是闲聊罷了。”


  過了一會,蘇蘭記了起來,再次開口:“當時,容大夫說他在上海出生,後來去了天津。”


  蘇蘭說:“我告訴他,我和你父親都是上海人,但葉家祖上是從別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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