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


  陸宗霆壽宴當晚。


  南京。


  黑夜襲來,夜空中無星無月。


  病房裡寂靜無聲,偶有簌簌風聲響起,落在漆黑夜色中。


  假戴士南躺在病床上,眼底微動。


  他奉董鴻昌的命令,冒充戴士南,潛伏在陸宗霆身邊,獲取情報。


  這個計劃在很早之前就制定了,如今真的戴士南被囚禁,而他則現於人前。


  假戴士南來到南京後,不想引起懷疑,減少了和陸宗霆的接觸。


  他受訓多年,對戴士南的一舉一動,已經熟記於心。


  隻要不常與那些人接觸,那些人不會起疑。


  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他們必須要想到一個辦法,轉移陸宗霆的注意力。


  戴士南本就是陸宗霆的親信,受到暗殺一事,並不少見。


  如果他在陸宗霆壽宴上遭遇暗殺,槍戰中又掩護陸宗霆,這樣可以證明他的忠心。


  這場苦肉計,在短時間內,能避免陸宗霆的懷疑。


  那麼,之後的事情會方便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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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陸宗霆在這場戰爭中落敗,他就會退下。


  夜色愈加寂靜,天光黯淡,卻似隱著洶湧暗潮,不再平靜。


  ……


  南京,審訊室。


  在陸宗霆的生日宴會上,突發了一場搶戰,眾人驚惶。


  殺手的目標是戴士南,戴士南受到了暗殺,受了重傷後被送往醫院。


  那群殺手被陸淮他們盡數剿滅,而他們隻留下了一個活口。


  陸淮探望了戴士南,了解完情況後,就離開了醫院。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政府的地牢。


  方才留下的那個活口正被關在那裡。


  他知道,被抓住的那個殺手不一定會交代出事情的真相。


  但是通過那人的反應,定能發現蛛絲馬跡。


  審訊室位置隱秘,那個殺手被關押的地方在走廊的盡頭。


  陸淮的車子在地牢外面停下。


  車門打開,陸淮走下了車子。


  此時,夜色彌漫,雲層遮住了月光,光線微弱。


  原本今夜是陸宗霆的生日宴會,如今卻被濃重的陰霾遮蓋。


  戴士南受重傷一事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壓抑凝重,沉沉籠罩。


  陸淮面容嚴肅,繃緊了嘴角,更顯得五官冷冽。


  陸淮起步走向審訊室。


  審訊室在走道的盡頭,那裡專門用來關押重要的犯人。


  過道的兩側是漆黑冰冷的牆面,光線黯淡,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陸淮的腳步聲極輕,步子落下,絲毫沒有聲音。


  走道上寂靜萬分,四面黑暗寂寂,猶如層層陰影襲上陸淮的眼底。


  陸淮步子不急不緩,徑直來到了審訊室的外面。


  陸淮推門而入,鐵門吱呀一聲開了,落進沉寂的空氣中,隨即消散。


  陸淮開門的時候,室內的人聽到動靜後,都回頭看去。


  他們看到陸淮後,神情嚴肅,叫了一聲三少。


  他們同陸淮匯報,方才陸淮沒來的時候,那個殺手什麼也不說。


  陸淮的視線落在那人身上,那人恰好抬頭,看著陸淮。


  那人一見到陸淮,就笑了笑。


  他立即開口:“陸三少親自審問我,我真是榮幸之至。”


  方才陸淮沒到,那人不發一言,根本什麼都不肯說。


  陸淮一到,那人竟忽的出聲。


  眼前這人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譏諷,但是陸淮面色如常,完全忽視了他的挑釁。


  陸淮聲音沉沉:“你不害怕?”


  那人說:“我已被你的人抓到了這裡,即便害怕,你能放過我嗎?”


  在那人說話的時候,陸淮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


  從頭到尾,那人都異常平靜,即使面對這麼多威脅,他始終從容不迫,沒有半分緊張。


  就好似他早已經料到了有這麼一天。


  看來此人在執行任務之前,他已經受到過了相關的訓練。


  他知道自己在被抓之後會發生些什麼。


  陸淮認為,這個殺手背後的人是想通過他傳遞消息。


  故意給陸淮他們錯誤的信息,以達到目的。


  陸淮眸色一沉:“你隻能把命留在這裡。”


  那人一怔,隨即笑了。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說其他多餘的話。


  陸淮繼續開口:“如果你說出刺殺戴士南的原因,或許我會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那人聽到戴士南幾個字,瞳孔略微一縮,難以察覺。


  下一秒,他故意轉移了話題,順著陸淮的話往下講,將事情扯到了戴士南的身上。


  那人看向陸淮:“槍擊中了戴士南的心髒,他無法活下來。”


  此時,陸淮卻沒有回答他。


  陸淮沉默著站在他的面前,背脊直挺,威懾性極強。


  陸淮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人身上,仔細觀察著他。


  陸淮刻意不說出戴士南的死活,營造一種模稜兩可的態度。


  他就是想讓眼前這人驚慌。


  現在這人被抓,對於後續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隻能從陸淮的口中試探出他想要知道的東西。


  在陸淮看著殺手的同時,那個殺手也在注意著陸淮的反應。


  他想從陸淮的話語中,得知戴士南的具體情況。


  陸淮的態度晦暗不明,那人無法確定陸淮的心理。


  果不其然,那人有所猶豫,神色有些閃躲。


  他避開了陸淮的視線,似乎在想些什麼。


  戴士南在他們的計劃中,是最重要的一環。


  如今他無法從陸淮口中知道戴士南的生死,不知道他是否能夠活下來。


  他們走的本就是一步險棋,稍有不慎就會影響到整個計劃的進行。


  方才宴會上人群慌亂,戴士南故意保護著陸宗霆,難免會有些閃躲。


  若是在混亂之中,他不小心打死了戴士南,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擔心,若是假戴士南死了,會破壞他們的全盤計劃。


  不過殺手很快就斂下了神色,他不想讓陸淮看出他的不對勁。


  殺手的表情細微,一閃而逝,並且很快就被他掩下。


  但是他的反應依舊落入了陸淮的眼中。


  陸淮注意到了殺手片刻的猶豫,他唇邊浮起淺笑。


  這場心理戰中,這個人已經松懈了。


  這時,陸淮才開口:“讓你失望了,戴司令沒有死,他已經搶救過來了。”


  陸淮的聲音落進寂靜的審訊室中,隱約有一絲回音。


  聽到陸淮的話,殺手的情緒似乎放松了一些。


  他原本有些緊繃的身子也緩了下來。


  陸淮看到那人的模樣,目光漸深。


  戴士南果然有問題。


  這個人分明是被派來暗殺戴士南的,戴士南若是出事,他本應該慶幸才對。


  聽到戴士南仍舊活著的消息,那人卻反倒松了一口氣。


  看來,那人並不想讓戴士南死。


  殺手抬眼看向陸淮,咬了咬牙,語氣兇狠:“算他走運。”


  他雖怒氣橫生,但身體卻不曾處於緊繃狀態。


  陸淮清楚,這個人在演戲。


  他的目的是為了替戴士南遮掩。


  若是證明有人要暗殺戴士南,同時戴士南又為陸督軍擋了子彈,他們自然會減弱對他的懷疑。


  陸淮抬眼看過去,目光冰冷。


  他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戴士南已經被人掉包,如今躺在醫院裡的是假的戴士南。


  戴士南精心籌劃了一場苦肉計,制造了今晚的暗殺。


  正是為了洗脫他的嫌疑,取得陸宗霆的信任。


  陸淮周身的氣質變得森冷,現下他已經驗證了戴士南被人掉了包。


  那麼,真正的戴士南會在哪裡?


  他是否已經被董鴻昌殺死,還是說,董鴻昌留了他一命?


  戴士南的下場,陸淮不敢去想。


  但隻要有一線希望,陸淮絕對會救他出來。


  至於醫院裡那個假的戴士南……


  陸淮必須要在他面前演一場戲,讓他相信計謀成功了。


  董鴻昌既然將假的戴士南安插在陸宗霆身邊,那麼他們也能將計就計,反將一軍。


  陸淮可以通過假的戴士南,給董鴻昌傳遞假的消息。


  一來一回,難辨真假。


  陸淮刻意問他:“是誰派你來的?”


  陸淮知道這人並不會說出實情。


  果然,那人冷哼了一聲:“我不會說的。”


  陸淮抬眉,聲線冰冷:“你想要用刑,也未嘗不可。”


  那人開口:“我知道陸三少行事狠絕,不必拿用刑恐嚇我。”


  陸淮拿出懷表,表蓋打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表:“我沒有時間陪你在這裡耗著。”


  那人心一緊。


  沒有人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還能保持淡然。


  陸淮從腰間拔出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那人的腦袋。


  殺手咬緊了牙,不發一言,視線卻一直放在那把槍上。


  此時,審訊室陷入了沉默之中。


  殺手看著陸淮移開了手,槍口不再對準他的眉心。


  他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槍聲乍響,忽的打破此刻的寂靜。


  殺手發出痛呼,但他手腳被束縛住,完全沒法動彈。


  方才,陸淮面不改色地朝那人的腿上開了一槍。


  比起幹淨利落地死去,一點點接觸到死亡的味道,更讓人覺得恐懼。


  陸淮開口:“你還是不說嗎?”


  殺手閉緊了嘴巴,冷汗滑落到眼中,刺得生疼。


  槍口上移,陸淮扣動了扳機。


  這回,他射中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疼得身子抽搐,卻無法逃避。


  陸淮要試出這人的目的。


  面對陸淮的威脅時,殺手一直不曾開口。


  這時,外面走道寂靜,空無一人,忽的響起了腳步聲。


  陸宗霆安排好戴士南的事情後,從醫院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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