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酒的味道十分濃鬱,她知道那是伏特加。


  陸淮的手勾住葉楚的下巴,她仰起了頭。


  烈酒滑進她的喉嚨,被迫灌了下去。


  在酒精的刺激下,葉楚的意識變得昏沉。


  她努力不讓自己昏睡過去,心中浮起疑惑。


  陸淮為什麼要灌醉自己?


  回答她的隻有他無窮無盡的吻。


  他的吻變得輕柔起來,像是無聲的道歉。


  葉楚睜開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陸淮的臉,但她的視線卻愈發模糊。


  她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他的撫慰下,她的目光依舊迷離。


  她雙手扣緊陸淮的肩膀。


  試圖抓住他。


  留下他……


  但醉意洶湧而至,葉楚的身子變得沉重起來。


  她失卻了全身的力氣,閉上了眼睛,沉沉地在他懷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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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淮察覺到她的手松開了,漸漸滑落下他的身體。


  他環緊她,她沒有意識,她的動作看上去輕飄飄的。


  她的身子極軟,癱倒在他懷裡。


  陸淮看向葉楚,他已經有所準備。


  他安插在葉公館的人會來照顧葉楚,她不勝酒力,明日才會醒來。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上海了。


  陸淮將葉楚打橫抱起,往床邊走去。


  他放她躺在床上,動作輕緩,極為溫柔。


  他望著已經熟睡的她,目光漸深。


  許久之後,陸淮起身離開了。


  他獨自一人走進雨中。


  窗外雨勢極大,雨水落進幽深的黑夜裡。


  她躺在那裡。


  房間四處皆被冷冽的空氣包圍。


  冰冷的雨聲入侵,消散了酒味和纏綿。


第247章


  等葉楚睡著後, 陸淮走出了葉公館。


  夜色極深,黑暗侵襲而至, 暗沉籠著他的周身, 他的身影筆直挺拔。


  陸淮邁著步子,走進了暗色之中。


  街角亮起了燈, 昏暗的光線傾瀉而下, 照亮了地面。


  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映在地上, 深深淺淺。


  街角停著一輛汽車,陸淮徑直走了過去。


  行至車前, 陸淮打開門, 坐上車。


  車內坐著周副官, 他在這裡候著,準備送陸淮去火車站。


  車子發動,往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幽沉景物飛快掠過,上海灘沉在了寂靜的黑暗中。


  陸淮的身形靜默, 思緒飄散。


  此次他要去漢陽,調查董鴻昌和紀曼青的事情。


  真相已經慢慢浮出水面,隻要再走近一點, 就會發現深藏的秘密。


  而此行太過危險,他不會帶葉楚前去,他便在葉楚睡著之後,連夜出發。


  待到葉楚發覺, 那時他已經離開上海了。


  陸淮眼底晦暗不明。


  月光安靜落下,他的身形一半隱在黯沉裡,一半沉在光影裡,氣質冷冽萬分。


  車子停了下來,陸淮下了車。


  他緩步走進火車站,黑暗沉沉落下,在火車站蔓延。


  此次去漢陽,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陸淮已做了易容,也用了假身份。


  行至站臺,站臺上空蕩蕩的,人影寥寥,聲響輕微。


  悠長的汽笛聲響起,散在空氣裡,陸淮走上了火車。


  漆黑鐵軌往前延伸,仿佛望不見盡頭。火車發動,轟隆聲響起。


  火車上安靜極了,陸淮坐在車廂裡,閉上了眼睛。


  夜色悄然逝去,火車向遠方疾馳而去,隱沒在黑暗之中。


  翌日。


  抵達漢陽的時候,已是黃昏。


  陸淮下了火車,一輛黑色汽車已在外面等待。


  陸淮和周副官上了車,車子發動。


  陸淮在漢陽有一座宅子,車子停在了宅子門口。


  他徑直走了進去。


  陸淮的手下都知道今日三少要來,他們早就等在門口,準備匯報情況。


  陸淮走進書房,看向來人:“董鴻昌附近有可疑的人嗎?”


  如果紀曼青和董鴻昌有關系,要麼她是董鴻昌的外室,要麼她是董鴻昌的手下。


  陸淮讓手下從這兩個方面入手,來調查紀曼青。


  手下:“我們調查過董鴻昌名下的所有私宅,並沒有發覺可疑女子。”


  董鴻昌在湖北省有很多私宅,他們隱在宅子周圍,發覺那裡很少有人出入。


  陸淮點頭:“繼續說。”


  看來紀曼青可能不是董鴻昌的外室,但也不排除董鴻昌謹慎,沒有把紀曼青安置在宅子裡。


  陸淮又問:“與董鴻昌接觸的女性政府官員,有沒有問題?”


  董鴻昌是三省督軍,督軍府在武漢,董鴻昌在政府工作,在工作中難免會碰到那些政府官員。


  說不準紀曼青就是通過這樣與董鴻昌接觸的。


  手下搖頭:“與他接觸的官員中,並沒有中年女子。”


  與董鴻昌平日談事的大多是男性官員,他很少與女性官員接觸。


  況且,三少要他們找的女子,已近中年。


  而在政府工作的女性官員中,沒有人符合這一要求。


  陸淮眉頭微皺,忽的問了一句:“董鴻昌經常會去哪些地方?”


  如果紀曼青在工作上與董鴻昌沒有關系,那麼董鴻昌就是在闲暇時間與她見面的。


  手下回答:“他常去督軍府、政府以及馬術俱樂部。”


  陸淮敏銳捕捉到一點,開口問道:“馬術俱樂部?董鴻昌常去那裡嗎?”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手下點頭:“董鴻昌好像喜歡騎馬,他闲暇時候,經常會去那裡。”


  陸淮又問:“你查過馬術俱樂部的老板嗎?”


  若是紀曼青與馬術俱樂部有關,那麼董鴻昌去那裡,就是為了與她見面。


  手下:“那老板是個男人。”


  陸淮思索了一會,在表面上看來,紀曼青似乎與馬術俱樂部無關。


  不過,陸淮總覺得馬術俱樂部沒有那麼簡單。


  陸淮抬眼看去:“之前我給過你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找到了嗎?”


  紀曼青如果和董鴻昌有勾結,她現在極有可能在武漢。


  陸淮讓手下去調查,紀曼青現在到底在哪裡。


  手下:“前幾日才追查到她的蹤跡。”


  那女子行動隱秘,而且身旁似有人在保護她,他們跟蹤了許久,才發現她的蹤影。


  手下忽然想起一事:“那天,董鴻昌去馬術俱樂部的時候,神情有些不同。”


  他的姿態沒有先前闲適,好像要去做什麼事情似的。


  董鴻昌離開馬術俱樂部後,他們怕暴露行蹤,就沒有再跟蹤。


  陸淮:“繼續說。”


  那日在馬術俱樂部,說不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手下:“董鴻昌離開不久後,那個女人到了馬術俱樂部。”


  陸淮眼眸一緊:“紀曼青也去了那裡?”


  那個馬術俱樂部果然有問題。


  手下點頭:“而且那女子認識俱樂部的老板,他們看起來十分熟悉。”


  陸淮思緒沉沉,看來馬術俱樂部是董鴻昌與紀曼青的聯絡點,而老板則是接頭人。


  平日,董鴻昌借著俱樂部的遮掩,私下與紀曼青會面。


  手下:“那女人離開後,我們跟了上去,發現了她的住所。”


  陸淮開口:“盯著那裡。”


  紀曼青一定會去見董鴻昌,隻要繼續緊盯她,就會發現他們之間的關系。


  還有,她和董鴻昌已經聯手,不曉得他們背後在商議何事。


  但陸淮知道,無論如何,他們的目的一定和華東地區相關,來意不善。


  手下離開後,陸淮坐在那裡,眼底微冷。


  紀曼青。


  想起她的惡毒行徑,陸淮的臉色冰冷至極,比蕭瑟寒冬還要凜冽萬分。


  既然紀曼青再次出現,他們也找到了她的行蹤。


  這樣看來,他有必要去會會她了。


  ……


  上海。


  那晚被陸淮灌醉以後,葉楚睡到了第二天黃昏,她才醒來。


  葉楚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那個夢裡四處彌漫著烈酒的味道,令人昏昏沉沉。


  陸淮就站在她的不遠處,他的背影逐漸遠去。


  她試圖抓住陸淮的手,卻發覺自己全身失了力氣。


  而如潮水那樣的酒從房間的各處縫隙中傾瀉而入,淹沒了整個房間。


  烈酒包裹住了她的身體,像是一層透明的束縛。


  阻隔著他們兩人……


  葉楚猛地睜開了眼睛。


  有些冷冽的空氣襲進她的鼻間,清醒了幾分。


  昨日下過雨,房間裡的空氣略帶潮湿,帶著湿冷的氣息。


  葉楚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但她的頭依舊沉得厲害。


  她的身子躺在床上,卻感覺沉重極了,似乎在被拖著往下墜去。


  葉楚起了身,喉嚨幹渴,仿佛在被什麼灼燒一般。


  她眨了眨眼睛,視線變得清明。


  很快,身旁就有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二小姐,你醒了?”


  葉楚微微皺眉,她認得這個聲音。


  那個人是先前陸淮安插在葉公館的白瑛,之前,若是他們有事情,都會讓她來傳信。


  白瑛將一杯水遞到了葉楚嘴邊,似乎她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葉楚喝下水。


  溫熱的水流過喉間,勉強緩解了那種幹渴的感覺。


  葉楚開了口:“他讓你來的?”


  白瑛點頭:“三少說了,二小姐喝了酒,讓我照顧好您。”


  葉楚抬眼往窗外看去。


  夕陽的餘暉落進了房間,竟已是黃昏時分了。


  她眯起眼睛,心中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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