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若是陸淮昨晚灌醉她後,立即走了,想必現在他一定已經離開上海了。


  今日是周末,明天她必須去學堂。


  葉楚知道,他早就算好了時間。


  陸淮到底要去做什麼?


  葉楚看向白瑛:“他去哪裡了?”


  白瑛搖頭:“我不知道,但三少講過,他很快就會傳消息回來。”


  葉楚沉默了,她的眉目沉了幾分。


  白瑛又補充了一句:“三少讓二小姐不要擔心。”


  葉楚的嘴唇抿緊,攢住手。


  陸淮走得這樣急,又設計讓她昏迷,不想帶她過去……


  葉楚隻能確定一點,那是一件要緊又危險的事情。


  至於他的不告而別。


  經過了一個晚上,她的氣早就消了大半,反倒是嘆了一口氣。


  葉楚沒有法子,隻能留在上海等消息了。


  ……


  第二天,葉楚的頭已經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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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了一趟學堂。


  學堂裡有兩件確切的事情。


  一是她要隨同學老師去北平參加一場學術會議,二是法國耶穌會想將信禮中學改成教會學校的事情目前還在進行商討。


  前陣子,葉楚一直在準備學術會議的事情。


  火車票已經買好了,他們後天就會離開上海。


  而法國耶穌會的事情,由公董局行政委員會的華人委員莫清寒負責。


  這些天,葉楚沒有在學堂見過他。


  據說莫清寒離開了上海,去外面出了公差,因此教會學校的事暫時耽擱下來。


  信禮中學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氣。


  下午,昏黃的天幕底下,夕陽的光逐漸散去。


  學堂放了學,葉楚坐在葉公館的車上。


  她的手中拿著一張火車票,微弱的光映亮了上面的字。


  從上海到北平,出發時間是後天中午。


  葉楚收起火車票,看向窗外,目光沉沉。


  隻是不曉得在出發前,陸淮會不會傳消息過來。


  黑色的汽車停了下來,葉楚收起了思緒。


  她斂起神色後,下了車,她的面容絲毫不顯,走進了葉公館。


  夜幕降臨。


  葉公館籠罩在濃鬱夜色之下,寂靜得厲害。


  葉楚坐在房內,身形沉默。


  這時,敲門聲響起:“二小姐。”


  葉楚認出這是白瑛的聲音:“進來。”


  房門打開,白瑛走了進來,她的手裡拿著一封信。


  白瑛把信遞給葉楚,輕聲道:“二小姐,這是三少給你的信。”


  葉楚望了過去,眼眸微動。


  她嗯了一聲,接過信,放在了桌上。


  白瑛離開,房門被合上。


  葉楚拆了信封,視線落在信上。葉楚垂著頭,認真地看著。


  燈光落下,照亮了紙張。


  信上隻有寥寥幾句話。


  “你拆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到了漢陽……”


  葉楚握住信的手,微緊了幾分,她的視線繼續下移。


  陸淮提到,他去漢陽調查董鴻昌和紀曼青的事情。


  信的最後一句是,他會早日回來,讓她不要擔心。


  把信擱在桌上,葉楚收回了視線。


  夜色寂靜,葉楚思緒沉沉。


  她明白了陸淮不帶她去漢陽的原因。


  紀曼青與董鴻昌有勾結,所以若是去找紀曼青,她的身邊一定有董鴻昌的人。


  上次紀曼青與戴衡在南國酒家見面,戴衡被抓,紀曼青卻逃脫了。


  她的手下會拼死護她,說明她的身份極為重要。


  紀曼青行為隱蔽,做事極為小心,她和陸淮兩人去調查此事,容易打草驚蛇。


  葉楚繼續思索,幾年前,紀曼青對阿玖做了那樣的事情,心思極為狠毒。


  此人心狠手辣,陸淮定是不想自己與她接觸。


  況且,紀曼青找戴衡誘蘇明哲吸大煙,是要對蘇家尋仇。


  雖然不知她和蘇家之間,到底有何瓜葛,但她的來意十分惡毒。


  他們更是無法知道,她對葉家是何想法。


  陸淮定是擔憂,如果紀曼青見到了自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


  方方面面陸淮都考慮到了,所以他才不告而別,待她發覺後,他已經在漢陽了。


  葉楚的心逐漸沉靜了下來。


  他身在漢陽,而她很快就要離開上海,前往北平。


  此行雖艱險,但她知道,他一定會平安回來。


  葉楚略一伸手,拿起桌旁的打火機。


  她輕輕一按,火光倏地亮起。


  信被移到了火光之上。


  火苗漫上素白紙張,也燃燒著她的思念。


  微小的光跳躍著。


  投進了極深極靜的黑夜裡。


第248章


  上海火車站。


  站臺上站著一些信禮中學的學生, 他們正在等待去北平的火車。


  汽笛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家皆轉過頭,順著鐵軌的方向望去。


  鐵軌的盡頭, 火車籠在白霧中, 影影綽綽。


  他們瞧見,一列火車正朝他們駛了過來。


  火車發出一聲長鳴, 蒸汽嫋嫋, 散在空氣中。


  過了一會,火車緩緩停下, 靠在站臺旁。


  趁著火車還未到的時候,老師再次清點了一下人數, 確保萬無一失。


  確認好同學的人數後, 大家陸陸續續上了車。


  信禮中學的學生全都住在同一列的車廂內。


  葉楚提著行李, 走進其中一間臥鋪車廂。


  每間臥鋪車廂住一個學生,老師則住在車廂的兩頭。


  等到葉楚上車時,暗衛也隨之混進了人群之中。


  葉楚拉開車廂的門, 走了進去,老師讓學生們留在車廂裡休息, 若是要離開車廂,要提前告知。


  葉楚將行李放好,就留在了車廂裡。


  她坐在車窗旁邊, 翻開了一些學術會議上準備的資料。


  她的心緒沉重,視線遊離,始終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紙張上。


  陸淮去了漢陽,還沒有回來。


  而葉楚因為學堂的事情, 必須動身去北平。


  她不知道那邊的情形如何,心中難免有些惴惴不安。


  火車很快就往前開了,車廂先是一陣搖晃,隨後恢復了正常。


  葉楚獨自一人待在車廂內,此時四下忽的安靜了下來,她隻能見到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色。


  時間流逝得很快,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入夜之後,整列車廂沉在安靜的黑暗之中。


  葉楚靠在窗邊,火車正經過一條隧道。


  車廂陷入徹底的黑暗,連月光都被遮擋住了。


  耳畔隻剩下火車的轟隆聲,和呼嘯而過的風聲。


  ……


  津州火車站。


  夜色彌漫,天光一點點沉下去。


  火車站內還亮著燈,外頭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此時,臨近火車靠站的時間,火車站裡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南來北往的旅客提著行李箱,走進了火車站。


  人群之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也混在其中。


  他眼底陰冷萬分,周身的氣質寒冷至極,令人不敢靠近。


  此人正是莫清寒。


  他處理好事情後,準備動身回上海。


  莫清寒先前是來出公差的,現在,他在津州站轉乘。


  他的步子不急不緩,隨著人群走進車站。


  莫清寒的表情看上去極為放松,但是他一直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身處在人多嘈雜的地方,莫清寒總是格外警惕。


  一走進大廳,莫清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莫清寒發現有人在跟蹤他。


  而且不止一個。


  空氣緊繃,黑夜漫長,氣氛看似平和,卻泛著陣陣寒氣。


  莫清寒故作不知,走到大廳空闲的位置坐下。


  他假借看手表的動作,不經意地觀察著跟蹤他的那些人。


  那些人瞧見莫清寒進了火車站,也全都跟了進來。


  他們發現莫清寒坐下後,各自分散在大廳的各個角落,極為默契。


  但其實是將莫清寒四處能逃離的地方徹底包圍。


  那些人偽裝成旅客,提著行李坐在座位上,等待火車到站。


  而他們的視線卻有意無意地落在莫清寒的身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莫清寒自然察覺到了他們的動機。


  此時,莫清寒沒有做任何偽裝,以真實的面容出現在這裡。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想他應該知道那些人的目的。


  他們極有可能是法租界那幫人派來的。


  自從他成為了公董局的華人委員後,法租界中有許多人都開始不安分起來。


  很多人都想要得到這個位置,沒想到竟被他半路截走。


  為了防止他站穩腳跟,在法租界佔得一席之地。他們費盡心思,動作不斷,想要拉他下臺。


  莫清寒始終留心著那些人的舉動,面上卻不顯露半分。


  如今,他剛好出完公差,準備回去上海,現在正好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可惜他們不能如願了。


  莫清寒冷笑了一下,神情淡漠。


  他站起身來,走到售票處。


  莫清寒站起來的時候,跟蹤他的那些人全將視線放在了他的身上,生怕他有所異動。


  莫清寒走近後,賣票的人開口詢問:“請問,你要買去哪裡的票?”


  沉默片刻後,莫清寒的聲音落下:“北平。”


  莫清寒買完票後,就走去了站臺。


  他留意到身後那些人的動靜,他們發現自己離開大廳後,也立即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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