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挽留他時,眼前飄過彈幕。
【女主寶寶假S了,男主終於能看清他的真心,他愛的一直是女主,而不是過氣白月光。】
我指出女主是假S,被祁律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刻薄,寶珠的骨灰就在這裡,誰會拿生命開這麼大的玩笑?」
我忍無可忍,衝上前拎起骨灰就往他嘴裡灌。
祁律嚼吧嚼吧,人傻了,「草,怎麼是奶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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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這是個誤會。怪我把寶珠和其他人的骨灰罐弄混了。」
「寶珠的遺體還停在殯儀館,等著你去見她最後一面呢。」
「這次再不去,就是真來不及了。」
骨灰罐裡裝奶粉的謊言被拆穿後。
替女主金寶珠跑腿、送骨灰來的深情男二,白念塵尷尬地辯解道。
聞言,祁律吃到奶粉後稍霽的表情,又凝重起來。
我身著隻能穿一次的天價婚紗。
好整以暇地抱臂旁觀,等待祁律做出要不要為了金絲雀逃婚的最終決定。
仿佛剛剛那個被新郎扇了一巴掌,等著被他二選一的窩囊新娘,不是我。
「婚禮延期再辦就是了。」
「可寶珠……再也等不到以後了……」
「祈少,你也不想釀成終身遺憾吧。」
面對白念塵帶了哽咽的說辭。
祁律深深看了我一眼,便不再猶豫地跟著白念塵走了。
一時間,婚禮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彈幕肆無忌憚地嘲諷起我來。
【白月光又如何,不過是男女主感情升溫的試金石。】
【其實男主從來都沒有愛過白月光,他隻是放不下年少愛而不得的執念罷了。】
【堂堂世家大小姐,被男人當眾退婚,丟S人了。】
【什麼模範大小姐,以後就成了永遠在等待的溫小姐,圈子裡的大笑料。
【我要是她,為了保全家族的顏面,我現在就該立刻、馬上從頂樓跳下去!】
不是,彈幕這些人都是從什麼封建頻道來的啊。
我溫柔,溫家唯一的繼承人。
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就該去S?
在我思忖著怎麼屏蔽眼前的偽人彈幕時。
祁律的短信發來了。
【小柔,對不起,剛剛是我太衝動了。】
【你等我回去。三天後,我會補償你一場更盛大的婚禮。】
這下,彈幕傻了。
【不是,男主你……】
【呃,我怎麼感覺男主有點像渣男啊,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男頻亂入:大清亡了 113 年,你們女頻還在要求對象S了,另一半守一輩子活寡啊?】
我望向臺下關切注視著我的父母。
我知道,哪怕我現在當場宣布,和祁律解除婚約。
他們也會無條件支持我的決定。
但這也太便宜祁律和金寶珠這對狗男女了。
既然金寶珠把假S這出大戲的戲臺子都搭好了。
我不介意再幫她好好宣傳宣傳。
就怕她到時真「生不如S」了。
於是我提了提婚紗的裙擺,從善如流道:「既然祁少和白少都堅稱,金寶珠過世了。」
「在場的來賓,大都是寶珠的同學,或多或少和寶珠有過接觸。」
「寶珠生前就愛熱鬧。」
「我提議,婚禮暫停,我們大家都去殯儀館,送她最後一程。」
2
在我一聲令下,婚禮秒變奠禮。
彈幕跟現場來賓一樣都懵了。
【白月光人設這麼戀愛腦的嗎?男主都為別的女人逃婚了,她還眼巴巴等著幫男主善後。】
【溫家咋教女兒的,怎麼教出了一個溫寶釧守寒窯、挖野菜……】
【弱弱問一句,女配到底是瞎猜的,還是真知道女主假S了?她看上去好自信……】
【對啊,要是這麼多人都跟去殯儀館的話,妹寶還怎麼假S脫身?】
我眼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帶著愛看熱鬧的年輕一輩,浩浩蕩蕩前往殯儀館。
多虧了在場豪車開路,一路上暢通無阻。
等我帶著京圈政商界的半壁江山,趕到殯儀館時。
祁律和白念塵看我們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
有我和祁律「金寶珠是不是假S」的爭論在前。
大家一進屋,就忍不住好奇,一窩蜂圍上了金寶珠的靈床。
祁律揉了揉眉心,對我疲憊道:「寶珠的遺體就在那兒……你也親眼看到了。」
「鬧夠了,就帶人回去吧。」
「我不能在你任性時,每次都縱容你,這樣對寶珠不公平。」
「小柔,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歡不識大體的女孩。」
哦豁,這是想把逼S金寶珠的鍋往我身上甩,讓我自責一輩子呢。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祁律的爹味發言。
便聽到有人驚呼:「我靠,金寶珠身上穿的是不是跟新娘子一樣啊?」
我瞥眼望去,安詳躺在靈床上的金寶珠。
果然穿著一件跟我一模一樣的婚紗。
跟S人撞衫,實在算不得什麼好事。
尤其這還是祁律跟我誇下海口,全球僅此一件的大師設計款。
我眼睛微眯,視線在祁律臉上打轉。
祁律不自在地把眼神挪開,習慣性狡辯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平生最恨和討厭的人撞衫。
不過穿了也沒事。
覬覦不該屬於她的東西,扒下來就是了……
3
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我的閨蜜伴娘團立馬招呼起來。
「哎呀,怎麼會有人葬禮穿婚紗?S白S白的,看著多晦氣。」
「是啊,我們皇城根下長大的炎黃子孫,怎麼能穿洋人的玩意兒下葬?」
「寶珠人才二十多歲就沒了,本來今生福就薄。咋還能穿這兒?」
「依我看,可別舍不得錢,就該給她捐個十件八件壽衣,為來世好好祈福、積德……」
就這樣,大家七手八腳地扒拉起金寶珠身上的婚紗,忙碌了起來。
祁律想上前阻攔,被我擋住了。
「大家一片好心,你又何必多事?」
祁律猩紅了眼,又想對我動手,卻被我的閨蜜團迷瞪了回去。
隻能繼續威脅我道:「溫柔,你非要這時候同寶珠爭嗎?」
「如果你再不去向寶珠的遺體道歉……」
「我就不得不考慮將婚禮無限期推遲了。」
說完,祁律擰了擰眉,擺出一副等著我去道歉懺悔的高傲模樣。
我懶得理他,隻自己在想。
等解決完金寶珠的事,這家暴男也留不得。
這狗東西之前裝的斯文有禮,根本看不出來。
不過,也幸好是在婚前發現了。
來參加婚禮的,有男有女。
其中不乏上學時,對金寶珠動過歪心思的浪蕩公子哥。
感受到有些人不太安分的手,金寶珠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乖乖,年輕人S了是不是和老年人不一樣啊?」
「我從來沒見過人S了,臉色還這麼紅潤,皮膚還這麼有彈性的。」
「摸起來也熱乎乎的……」
「好緊,這婚紗可真難脫!」
「得找把剪刀來,直接從胸口來上一刀……」
聽到這句,裝S的金寶珠手指蜷縮起來,差點忍不住……
好在護花使者白念塵及時上前,握住了金寶珠扭曲的雞爪子。
「寶珠,人的肉身生不帶來,S不帶去。」
「你就忍忍吧,千萬別動氣。」
「大家都是一片好心,想讓你帶著大家的祝福,體面圓滿地離開。」
等在場賓客亂七八糟地給金寶珠換好壽衣,心裡基本都門清了。
不由在心中暗嘆,這金寶珠可真是個狠角色。
都快被大家伙看光光了,還能忍著,S不作聲呢。
白念塵注意到大家高漲的興致逐漸回落。
適時開口道:「差不多了。」
「寶珠年紀輕,停屍時間不宜過長,還是讓她早日入土為安為佳。」
「畢竟各位家裡都有生意,被影響了風水運勢,可就不妙了。」
「至於溫大小姐,要是還不信寶珠真的S了……」
「就由你親自把寶珠的遺體,推進火化爐吧。」
4
白念塵的話,讓我愣了一瞬。
原本我以為他對金寶珠假S的事,心知肚明。
還驚嘆了一番:金寶珠不愧是女主。
御男術竟高超到能讓另一個天之驕子,為了成全她和真愛,犧牲到如此地步。
我要真把假S的金寶珠火化了,算不算故意S人……
在我思忖白念塵是不是給我故意下套時。
彈幕小天使「貼心」地給了我解答:
【笑S,女配就算懷疑妹寶假S,又能怎樣?】
【我們聰明的妹寶,早就跟系統兌換好了耐高溫防護罩。】
【任憑女配機關算盡,也傷不到妹寶一根毫毛。】
【等女配親手火化了妹寶,就該承受男主的滔天怒焰咯。】
【快進到天涼溫破之時,我們女主寶寶正美滋滋躺在國外的海灘上,欣賞泳裝帥哥呢。】
彈幕是個好東西。
我趕緊把祁律推出來擋災。
我轉了轉自己纖細的手腕,嬌嗔道:「人家力氣小,推不動呀。」
「還是讓我跟寶珠同學關系匪淺的未婚夫來吧。」
祁律看不懂我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但他早忍不了不三不四的男的髒手,在冰清玉潔的金寶珠身上亂摸了。
於是他默認了。
一番折騰下,在金寶珠的身體終於要被祁律推入火化爐時。
我卻突然反悔,喊了聲:「等一下!」
聞言,大家都疑惑地看向我。
至於我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
隻因我在過濾完罵我惡毒的彈幕後。
看到了有大黃丫頭在說:
【完了完了,女主寶寶真要被推進火化爐了……
【現在就算有系統相助,可這麼多人堵著不走。
【我的特殊 XP,我心心念念的假S play,還怎麼發生?
【原書這裡寫的多帶勁啊:看到女主逐漸變涼的身體,男主猩紅了眼,為了留住女主的溫度,為了懲罰女主的不回應,男主在靈床上把女主翻面衝撞到S去活來、活來S去……】
什麼東東?
女……「屍」?(雖然是假S)
麥艾斯,玩這麼重口的嗎?
我的眼神不受控地移向祁律被西裝褲包裹的襠部。
許是因剛剛看到有人扒了金寶珠的衣服,露出了凹凸有致的曲線。
他是真敢起立啊……
【嗚嗚嗚,好甜,嗑到了,男主對妹寶妥妥的生理性喜歡!】
【我是尊貴的會員,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嗎?】
一時間,彈幕嗑瘋了。
我也不想掃興,順著白念塵的話說道:「白少說的有道理。」
「我聽說,人S前吐出的最後一口殃氣,吸入大兇。」
「我們和金寶珠非親非故,還是回避下比較好。」
來參加婚禮的賓客看夠了戲,很識趣地跟著我撤了。
回程的車上,我聽到留下的針眼攝像頭裡,傳出上不得臺面的喘息聲。
再配合彈幕刷屏的【豹豹貓貓,我要出生了】。
很難聯想不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就是不知道男二白念塵,在其中又充當了什麼角色……
是選擇加入呢?還是繼續做牛頭人?
5
不幸的是,盡管彈幕都是開了九塊九的尊貴會員。
但在她們越發黃暴的發言下,還是被禁言了。
看來彈幕所在的世界,也是有淨網條例的。
我的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窗外五光十色的風景飛馳而過。
和祁律相識相戀的過程在我眼前走馬燈。
誠然,我對祁律的感情並沒有很深。
更多是被欺騙的難堪。
一個自述從學生時期就暗戀我的完美聯姻對象。
突然之間,在婚禮現場,為了一個長得像我的替身,當眾逃婚……
我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結婚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把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寄託在真心易變的男人身上,真是筆風險極高的愚蠢投資。
但轉瞬再睜開眼,我眼裡已盡是豁然開朗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