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
「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二十萬不是我偷的。」
從警局出來之後，我坐在車子裡，久久沒有離開。
就在剛剛，陳林告訴我三年前他母親去世之後，給了他一個地址和一封信，讓他來找自己的親生父親。
地址是真的，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父親。
看到自己父親的第一眼，他覺得憎惡，這個讓母親等了一輩子的男人竟然和自己長得如此相像。
不知道母親日日面對他這張長得像父親的臉時，心裡是怎樣想的。
Advertisement
他按照自己母親臨終的要求，和父親做了親子鑑定。
「我媽說她要讓父親知道，我就是他的兒子，沒有萬一，沒有可能。而是百分之百。」
鑑定報告出來的那天，陳林一份，父親一份。
父親說會給陳林一個交代，隻是沒想到這交代還沒來，父親就S了。
「會有這麼巧？我們相認第二天他就出車禍了，不是你媽害的會有誰？」
對於陳林的指控，我當場就反駁了。
「你覺得我爸的車禍是我媽安排的？」
「不然？」
「你以為警察是吃屎的嗎？你以為B險公司這些人都是幹飯的？他們會被一個農村婦女玩得團團轉？」
爸爸出車禍的那個路段是在鎮上，經常有大貨車和渣土車經過，年年都有事故發生。
陳林隻笑不語。
「你知道你媽為什麼給我二十萬嗎？」
「不知道的話回去問問你媽。」
「告訴你媽，如果明天她不來警局說實話，我就不客氣了。」
「明天你再來見我的時候希望你還會這麼理直氣壯。」
理智告訴我我不能相信陳林的片面之詞，可是為什麼我竟開始懷疑母親。
10
回到家時，母親仍坐在廚房裡，和昨晚一樣，隻是今天她沒在吃飯。
「小慧，怎麼樣？警察有沒有說判幾年？」
「這個陳林虧我這麼信任他，他竟然偷我錢，一定要讓警察重重判他。」
我看著母親義憤填膺的樣子，驚訝她的轉變，在我去警局之前她還堅持說錢不是陳林偷的。
怎麼這會變了？
「我才知道他之前就做過牢，就是因為偷東西進去的，你說怎麼有這麼壞的人。」
我看著我喋喋不休的嘴巴，她真是才知道嗎？
「這樣的人就不應該放出來，就應該把牢底坐穿。」
「幸好你爸不知道，要不然你爸得多傷心。」
聽到我媽這話，我脫口而出：
「爸爸車禍是不是和你有關？」
「你聽誰說什麼了？」
「我就問你是不是？」我大聲地問道。
「是不是陳林和你說了什麼？」我媽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說道。
隨後她又開始講這個講那個，就是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心裡的疑慮開始越變越大。
「他說那二十萬是你給他的，明天你不去警局和警察解釋清楚，他就把你S了爸爸的事情給抖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我媽的眼神露出了一股恨意，但很快就沒有了。
「他說什麼？我S了你爸爸？」
「這個天S的，虧我這麼一心一意地把他當親兒子看，他竟然說這種話，你也信？」
我沒有說話。
「好好好，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相信一個外人說的話？」
「你不是說他是我弟弟，讓我認他？」我小聲嘟囔著。
不知道我哪句話講錯了。
我媽看我的眼神變得很可怕，但很快她就恢復正常了。
「人家說血緣關系是個奇妙的東西，今天我可算見著了。」
我不明白我媽說這話的意思。
接著母親嘆了一口氣，然後一個人走到了房間裡。
我看她在房間裡摸索了一會，然後拿出了一張紙遞給我。
我一看這不就是白天宋強給我的那張親子鑑定？
我不解地看著我媽，不明白她現在把這個拿出來是有什麼用意。
「陳林來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他和你爸長得那麼像。」
「他非要拉著你爸去醫院做什麼鑑定。」
聽著我媽的語氣一點都沒有憤恨，我不禁問道：
「你不恨爸爸？」
「一開始確實難以接受吧，但是你爸拿報告回來的第二天就出車禍了，我想恨也沒得恨了，你知道他出車禍的時候是去見誰了嗎？」
11
「陳林？」
我媽點了點頭。
「這幾年我一直在想，要是那天我沒和你爸賭氣，我要是陪他一起去了，是不是你爸就不會S，你爸S的時候我們都不在身邊。」
「你懷疑陳林害的爸爸？」
「沒有，情況你也知道，就是普通的車禍。如果是人為的，警察不會查不出來，人家司機也不會願意賠償。」
確實是的，事故調查結果就是普通的車禍。
那我就不明白了，陳林到底要抖出什麼事情。
接著我媽又遞給了我一份報告。
這份上面卻顯示不是親子關系，檢測對象是我和我媽。
「你不是我的孩子。」
什麼！
「你和陳林一個媽媽。」
「怎麼可能，我不相信，我和他至少差了五歲，我怎麼可能和他一個媽。」
「你爸年輕的時候跟著別人修路，天南地北地跑，最長的時間有六年沒有回家。」
「我清楚地記得那是我們結婚的第八年，你爺爺病重，他從外地趕了回來，他抱著你，你差不多四歲，一直哭。我本來是要和他離的，但你知道那個時候離婚是要被人笑話S的。」
「再加上你爸一直苦苦哀求。」
我看我媽的表情不像說謊。
「可是你和爸爸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
「說什麼？說你不是我生的？說我和你爸結婚這麼多年都沒有孩子？可他卻和別人生了孩子還把帶回家？」
「可你怎麼就接受了？」
我不能理解她當時為什麼不離婚，還和爸爸一起養我。
「他一走就是六年，六年我從一個年輕的姑娘變成了一個婦女，我和他離婚我能去哪？娘家不會讓我回，我能去哪呢？」
「你爸這麼做就是要我S，還好我熬過來了。」
聽著我媽的話，我不由想到了還呆在警局的陳林。
所以陳林真是我弟弟？
怪不得他兩次說我可憐。
怪不得他看到我就喊我姐姐，怪不得他要和我做鑑定，怪不得他要看我脖子後面的疤痕，原來他早就知道。
「那你不恨爸爸？」
「怎麼不恨，一開始我也恨得牙痒痒，但你爸回來之後就和那邊斷了，一心一意和我過日子，再加上有了你，日子也沒有那麼難過。」
真的是這樣嗎？
聽著我媽的話，我覺得這個世界都要顛倒了。
「陳林因為這個事情威脅你？」
我媽一臉愧疚地說道：
「要是你不認我這個媽怎麼辦？雖然我沒有生你，但你是我一手養大的，我怕你不認我。現在你爸又不在，你要是不認我，以後我S在家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
聽到我媽這些話我緊緊抱住了她。
12
「不會的，不會的，我怎麼會不認你。」
明天我就去和警察說是我記錯了，那二十萬是我給陳林的。」我媽在我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媽，不用…」
還沒等我說話，我媽就制止了我。
「這錢本來就是給你的。既然你知道他是你弟弟，你總不能見S不救，這樣你們媽媽泉下有知，也不安寧。」
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就在我和我媽準備去警局的時候，我接到宋強的電話。
電話裡宋強的語氣非常嚴肅，他讓我一個人去警局，最好不要帶我媽。
等我到警局的時候，宋強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陳林一個人鬼鬼祟祟地看著周圍，然後在一輛電瓶車前面停下了，搗鼓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
「經我們查證，這輛電瓶車就是你爸出車禍時騎的那輛。」
「什麼意思？」
「我們查到你爸出車禍的那天，陳林和你爸兩人在一家飯店裡發生了爭吵，隨後他在你爸車上動了手腳。」
我太憤怒了，好你個陳林，原來是你害S爸爸的。
虧得昨晚我和媽媽還想著保你。
「現在陳林一直保持沉默，他隻要求見你。」
我再次見到陳林的時候，他沒有了昨天那種精神，好像整個人都泄氣了一樣。
「我要說我並沒有破壞爸爸的剎車，你信不信？」
我沒有說話。
即使他沒有破壞, 但他也曾經試圖破壞。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 我焦急地在飯店裡等他, 等他來認我，沒想到卻等來一句對不起。」
「他說當年他走的時候不知道我媽懷了我，他說他對不起我媽，然後給了兩千元給我。」
「兩千元他就想打發我。」
「那這麼多年我媽和我受的苦算什麼？我媽S的時候，還拉著我的手說爸爸看到我肯定會認我養我，沒想到他隻想認一個便宜兒子, 並沒有想著養我。」
「你已經這麼大了，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了。」我立馬反駁道。
「是嗎？那你被他養了這麼多年，我他一天都沒養過, 現在你來和我說我大了, 他就不用養了？」
「但這也不是你S他的理由！」
「如果我告訴你，那天他的剎車根本就不是我破壞的呢？在我想破壞之前，已經被人破壞了。」
「什麼意思？」
「我的好姐姐, 我一直就和你說過你媽是S人犯，可惜你不信。」
「是嗎？你一直讓我相信你, 可是你沒有證據，難道就憑你一張嘴嗎？」
忽然陳林看了看周圍, 小聲地說道：
「我有一部手機放在你們家。」
13
「什麼意思？」
陳林得意地說道：
「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準備就住在你家？這次我出來我就想知道當初爸那剎車到底是誰破壞的。」
「你媽她很小心, 她努力地把我當爸的兒子對待, 可惜她不知道那天爸爸和我說對不起的時候，就和我說他現在的老婆不接受我。」
「你說她為什麼對一個人自己不能接受的人這麼殷勤？」
「你媽和我講的所有話我都錄了, 包括那二十萬是你媽親口說給我的, 你回去聽聽就會知道誰說的是真話。」
臨走的時候我問了陳林他媽是怎麼S的。
「病S的唄。」
我笑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真的傻，每次都會因為陳林的幾句話而動搖。
這個人撒謊成性，還有犯罪前科。
我怎麼能去相信他而不去相信養了我這麼多年的媽媽？
就在我進來之前，宋強告訴我三年前陳林他媽是自己過度勞累在家裡暈倒, 被人發現的時候送到醫院已經晚了。
而陳林那個時候一直外面和那些混混們幹著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挺好的，不是被氣S的。」
聽到我這話，陳林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媽媽S前還念叨著你, 你什麼時候有空給她上個墳, 謝謝她的生恩。」
「放心, 我會的。」
14
從警局出來之後, 我決定先去家裡看看陳林說的手機, 畢竟這確實是個炸彈。
我不允許有任何對媽媽不利的東西存在。
回到家的時候, 我立馬跑去了陳林藏手機的那個地方。
我打開手機, 聽著裡面的錄音，聽完之後我直接懵了。
陳林說的是真的。
我突然想到陳林說他在破壞我爸電瓶車剎車時，剎車已經被人破壞了。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但現在無從查證, 那輛車早已被壓得稀巴爛。
我想了一會兒, 決定再去警局會會陳林。
就在我打算開車再去警局的時候，發現車子提醒胎壓不足。
我下車一看，左右輪胎上竟然各有一個釘子。
真是倒霉。
算了，騎電瓶車一樣。
反正就半個小時的路程。
就在我帶著手機去警局的路上, 經過那個事故多發路段時，迎面來了一輛渣土車。
啊，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