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說謝謝我在盛亦川面前極力推薦。
我聳聳肩：「我什麼都沒說，這是盛總看上的項目，我隻是配合。」
後面項目推進得挺快，我能看到何之意的滿腔熱血和激情，仿佛前面就是金錢和地位，隻要加快腳步就能盡早到達。
何之意私下請我吃飯，我都拒絕了。
除了工作上的交集，我和她保持著距離。
她有點失落：「我以為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我笑笑：「我是 i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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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了一下。
何之意的心思，一半在項目，一半在盛亦川身上。
每周，盛亦川都會到項目組來例行視察。
而這個時候，我總能聽到何之意雀躍的心聲。
「他來了，他在看我耶。」
「他在對程錦錦笑，他會不會喜歡程錦錦多一點？」
「他還是走到我面前了，我要相信自己，他會像上一世那樣喜歡上我的！」
我忍俊不禁，她都重生一次了，還這麼戀愛腦。
盛亦川對誰都笑眯眯的，對誰都溫柔體貼。
與女下屬都保持著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與男下屬都保持著兄弟以上，親人未滿。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信任他，願意替他出力賣命。
這是用人的最高境界。
在他身邊這三年，也有同事說他待我與其他女孩子不一樣。
我也心動過。
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愛是偏愛，不顧一切地對你好。
而不是若即若離。
保持相互「利用」就好。
我替他賺錢。
他給我發揮才能的平臺，獲得更多開闊眼界的機會。
有天加班的時候，何之意穿著小禮服，像個小孩子一樣三蹦兩跳地走進項目部。
她把一個精致的小蛋糕放到我的桌子上。
笑容燦爛：「請你吃。」
她心聲歡快：「他今天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他是怕我冷，希望這份體貼永遠隻屬於我一個人。」
我才想起，今天晚上，盛亦川帶她去了投資商的酒局。
我接過小蛋糕：「謝謝。」
12
臨到午飯時間，我聽到何之意的心在慌張叫囂。
她想S了肖衡。
可她又下不了手。
午休時，我悄悄跟在她後面，見到了等在餐廳裡的肖衡。
他瘦了，一種疲憊沮喪的幹癟。
估計他現在終於明白，人再有實力，沒有承載他實力的平臺，一切都是惘然。
他腦袋裡有很多未來的成功案例，可哪個有錢人會投資給一個連大學都沒有念過，隻有理念，沒有執行力的人？
何之念至少知道花三年的時間，將項目的策劃與如何執行都寫得明明白白。
隔著一段距離，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我聽不太清楚。
但何之念的心聲卻很清晰。
「不，我不可能把這個項目拱手相讓，我要成為亦川最信賴的伴侶。」
「但我又得給他點靠譜的東西，才能哄得住他。我不能讓亦川知道我的過去，否則，他那樣的家世，不可能娶一個被強暴過的女人。」
我心裡一驚。
這就是肖衡能拿捏她的把柄吧。
我是恨鐵不成鋼。
她從小城鎮奮力考到這大都市來，念了這些年的書，心胸和思想竟然還這麼封閉。
女人因男性造成的傷害，不是她們的恥辱，而是這個社會的悲哀！
從目前的情況來分析，上一世肖衡的飛黃騰達，更多是靠何之意的能力。
所以認清現實的他，才找何之意這裡來找補。
我不想打草驚蛇，先離開了。
下午的何之意非常焦躁。
看來肖衡逼她太急了。
我買了下午茶，叫了組裡的兩個女同事在茶水間一邊吃一邊闲聊。
我還特地讓一個女同事把何之意叫來了。
我遞了一杯檸檬茶給她：「我看你一下午很急躁的樣子，沒有靈感的時候就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很多困難說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我引導著大家聊到國外一個大明星，小時候被繼父性侵，她勇敢地把繼父告上法庭。
為此，她還遭到母親的遺棄。
女孩子靠著好心人的幫助和自強不息，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後，她成立了慈善基金會，幫助那些受到侵害的兒童重拾信心。
我還特別提醒，早過了視女人貞操為生命的年代。
有個女同事憧憬地說，她的夢想就是拿到項目的原始股，等當上富婆後，小鮮肉天天不重樣。
何之念附和地笑著。
她心裡卻是一片悲涼：「受傷害的又不是你們，你們當然能談笑風生了，我要嫁的是盛亦川，貨真價實的豪門公子，如果我的遭遇曝光，受恥笑的會是他！」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還真是性格決定命運。
13
我陪盛亦川去參加一個 AI 技術峰會。
晚宴上，我遇到了陸國祥。
他主動過來跟盛亦川打招呼。
盛亦川客氣地叫了一聲陸叔。
今年年初，房地產的新政策出來了，行業開始舉步維艱。
陸國祥肯定是來尋求新投資合作的。
他直言我是他女兒。
我也沒客氣：「僅僅是有點血緣關系。」
陸國祥的臉色很差，沒想到我會這樣駁他的面子。
當著盛亦川的面，他也不好發作，隻好往別處去了。
盛亦川告訴我，陸國祥是他一個遠房姑姑的贅婿老公。
上個月，遠房姑姑的兒子得了肝癌，去國外治過，效果不理想，時日無多。
陸國祥名下的兩個孩子都不是他親生的，都是女方跟前夫的孩子。
盛亦川提醒我：「爛船也有三根釘，以你的聰明才智，去他那裡，或許可以搏一搏。」
我聳聳肩：「我還是喜歡單純的工作環境。」
中途，盛亦川約了幾個朋友談投資，不方便帶我，我就一個人在自助冷餐區裡大快朵頤。
陸國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我轉身看到他時，手裡的盤子差點被嚇掉。
「有事？」
「你在盛亦川手下做事？」
「好像跟你沒關系吧！」
陸國祥語重心長地說：「他是盛家大房的第二子，能力很強，如果你能嫁給他，未來不可限量。」
我笑笑：「你就是擇木而棲的人，我看你也過得沒多好嘛，人家連個親生孩子都不願意跟你生？」
「你......」
他被我氣得手抖。
我朝他癟了一下嘴，走了。
14
我設計的短視頻 app 被對家公司先發布了……
準確地說，我設計的軟件框架被盜了。
他們在我的框架上進行了一些創意。
但因為時間倉促，做得有些粗糙。
但不妨礙使用。
盛亦川召開了投資人會議，要追責。
整個項目組的人都有泄密的可能。
我是這個項目負責人，無論罪犯是誰，我都會受到不可推卸的連帶責任。
何之意有些慌張，問：「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還有些新的想法，可以做得比對家公司更好。」
她還拿出了一份詳細的策劃書。
這麼多錢砸下去，又耗費了大家一年多的努力，怎麼可能輕輕揭過。
我拿出何之意和肖衡在餐廳吃飯的照片。
肖衡現在是對家公司的項目負責人。
何之意臉一沉，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盛亦川。
盛亦川沒看她，表情凝重：「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一周後，何之意在項目部工作時，被警察帶走了。
罪名是侵犯商業秘密罪。
被帶走前，她還在努力地完善新項目的策劃書。
盛亦川也在。
臨走前，她向盛亦川伸出手：「幫幫我。」
盛亦川沒理她。
何之意走後，盛亦川把她的策劃書給了我。
他說：「我看了一下，已經很完善了，你來做完全沒有問題。」
商人重利輕別離。
他並不是不能饒何之意一次。
而是覺得清除了她，他得到的更多。
何之意託人帶話給我，說想見我一面。
我去了。
她很憔悴，眼睛裡還有點期盼的光。
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直接給了答案：「他不喜歡你。」
何之意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個有家世、有長相且能在利益中遊刃有餘的男人，他的另一半絕非泛泛之輩。
不要心存僥幸，覺得自己就是那鳳毛麟角。
「你都重生一次了，為什麼思想還那麼狹隘，隻為自己活不好嗎？」
她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都知道些什麼？」
「你心裡想的, 我都知道。」
她像是失去了力氣，靠在椅背上。
「難怪, 自從高考後, 你就不理我了，你知道我給你下藥，對嗎？」
我點點頭。
她解釋：「不是我，是肖衡讓我這麼做的，他說你考不上大學, 就會向生活妥協，跟他一起去京市。我想，他那麼愛你，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可在最後一刻, 我還是把那杯水拿走了。我從沒想過要害你。」
她給我講了那段不堪的經歷。
她被繼母的兩個兒子強J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不得不轉回原籍念書。
那是她的屈辱, 她的心魔。
這個社會對女性的容忍度太小。
她不敢賭。
尤其面對盛亦川這種優秀的男人。
她期望著做他的淨土。
「你擺脫不了心理的枷鎖, 自然就擺脫不了被它控制的命運。」
何之意失聲痛哭起來。
末了，她讓我幫忙打聽一下她外婆的近況。
她隻有這一個親人了。
尾聲：
肖衡也因為同樣的罪名被起訴。
因為案件牽涉到的資金很大，半年後, 兩人分別被判 8 年和 6 年。
這是午間闲聊時，⼀個⼥同事隨口說出來的。
她男友在公司法務部。
兩個重⽣的人, 最後站在法庭上同為被告。
那場⾯，應該挺有趣。
我讓媽媽打聽⼀下何之意外婆的事。
我媽去問了，回來惋惜地說，她外婆半年前就過世了。
家裡人打何之意的電話, 沒打通。
兩年後，項⽬完成並成功推出，我拿到了原始股。
我也在工作中找到了合適的另一半，同⼀個部⻔的同事。
盛亦川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給我包了個大紅包, 說恭喜。
公司明文規定, 核⼼崗位的人員間不能談戀愛。
我和男友得⾛⼀個。
我已經打算⾃己創業了, 走得很痛快。
我在京市買了大平層, 把媽媽接了過來。
她本想在京市繼續開餐廳，我不想她太累，給她報了⽼年⼤學，讓她去學書法。
有天她回來告訴我，在畫展上遇到了陸國祥。
陸國祥竟然還好意思跟她主動打招呼。
問她：「還好嗎？」
我媽笑笑：「當然好，我⼥兒把我接京市來了, 女婿噓寒問暖，親的，就是這樣孝順。」
陸國祥臉都⽓綠了。
我笑了笑。
我早在盛亦川那⾥聽說, 房地產生意不景⽓後，陸國祥那富婆老婆早早就賣了公司, 把資產轉移到國外，帶著⼀個 20 歲的⼩帥哥定居國外了。
陸國祥不肯面對現實，守著一個空殼, 假裝自己還是有錢商⼈，到處遊說拉投資，圈子⾥沒人理他。
三年後, 我在電視上看到盛亦川結婚了，他的老婆的確叫周愷琪，一個美籍華人富三代。
【完】
